第六章 重逢復重逢

白晝的星光 木梵 第2頁,共2頁

顧且喜,還是原來的顧且喜,說謊的時候,依然是這個那個的。秦閔予鬆開他的手,看著且喜慢慢站直,不是,她已經不是她了。

那晚,且喜沒睡在自己的小床上,而是到奶奶的大床上睡的。窗子都大敞著,蓋著被,且喜躺在那裡靜靜地想著心事,好像這樣,奶奶就能聽到,不論她是在屋子裡面,還是在天上。

第二天一早,且喜在奶奶家裡翻到了點兒零錢,又打車回家,辦公室的鑰匙都在包裡,不拿包沒辦法上班。且喜再一次詛咒趙葦杭同志,不是他,她能搞得這麼狼狽麼!

鎖門的時候,且喜瞄了眼對門,這麼早,當然不會見到秦閔予。可是,這樣站著,就想起小時候,早上兩家大敞著門,打發他們一起上學的情景。因為且喜自己總是丟三落四的,即使她早早等在門口,只要秦閔予在那邊隨便提醒一句帶什麼東西,她總是要衝回家裡再找的。糟糕的是,經過他那麼多年的提點,她還是沒能改掉自己的毛病,似乎她就是希望永遠都有人能幫自己想著。

到了家門口,還不到六點,且喜有點兒猶豫,該不該這麼早回來。按了下門鈴,等了半天,門才被開啟。

且喜進屋,換好鞋之後還四處瞄瞄,好像沒有別人來過的跡象,且喜不能否認,她還沒大度到希望他們真的在自己家裡做什麼。

身後,趙葦杭很大力地把門關上,"找什麼,就那麼盼著有人睡你的床?"

且喜訕訕地笑著。唉,明明是他會舊情人,害得自己有家回不得,他怎麼還這麼囂張,自己怎麼這麼窩囊?

趙葦杭眼睛紅紅的,身上還是昨天穿的那身衣服,很有點憔悴的樣子。

"你跑哪兒去了!"趙葦杭走過來拉住她,上下仔細地看,還好,不像是露宿街頭來著。

趙葦杭送走吳荻,回家的時候才發現,且喜並不在家,似乎是根本沒回來過。打她的手機也沒人接,又等了很久,也不見她回來,他才真的有些著急了。他知道且喜沒有什麼親戚,她父母也在國外,而他所知道的且喜的朋友,只有丁止夙,更何況他也沒有丁止夙的聯絡方式。不知道這麼晚,且喜會跑到哪裡去。

等了又等,趙葦杭還是下樓,發動車子,四處找找,總比在家裡乾等的好。他也猜到,且喜也許是看到吳荻坐在自己車裡,或者是聽到他們的談話。可是,為此就出走,卻是趙葦杭沒想到的。兩年的相處,以他對顧且喜的瞭解,她應該是那種遇到非常情況,看到也會當沒看到,先貓起來的人。再者,他沒覺得自己在且喜心裡,重要如斯。

開車慢慢在路上轉了很久,也沒見到且喜的身影。趙葦杭把車停靠在路邊,開啟車內燈,伸手開啟旁邊的抽屜,且喜有時會往裡面放些東西,或許會有通訊錄之類的也說不定。抽屜裡面很亂,找了半天,也沒有發現什麼。倒是在副駕駛座下面,發現了且喜的包。趙葦杭撿起來,開啟,手機、鑰匙、錢包,都在裡面。這下他更撓頭了,這個顧且喜,身無長物地去哪裡了!

拿出她的手機,找到丁止夙的號碼,撥過去。

"臭丫頭,半夜打電話,叫鬼啊!"丁止夙倒是精神得很。

"你好!我是顧且喜的丈夫,趙葦杭。這麼晚打電話,不好意思。她晚上同你聯絡過嗎?"

"沒有啊,我剛從病房巡診回來,她怎麼了,怎麼會這麼晚聯絡我?"

"她把包落在我車裡了,身上什麼都沒有帶,我以為她會去你家。"

"她知道我今天夜班,天啦,她能上哪兒去呢?"

"你幫忙想下吧,她可能會和誰聯絡。我拿著她的手機,但不知道給誰打電話方便。"

"先別打,那丫頭不找我,也不會找別人。會不會身上有錢,去哪兒暫時對付一宿?"

"我在外面轉了很久,也沒找到她。她常去哪些地方?"

"你是她丈夫,不知道她喜歡去什麼地方,倒來問我!還有,出什麼事情了嗎?你們吵架了嗎?且喜怎麼會這麼晚出去,還什麼都不帶!"丁止夙也急了。

"具體的改天再解釋吧,如果她同你聯絡,請馬上通知我,謝謝!"趙葦杭知道也問不出什麼,只好結束通話電話。最近,吳荻已經讓他很累,這個顧且喜也不讓人省心。

打電話找熟人查了下交通意外的名單,沒有顧且喜,他也多少有點兒放心。又轉了一會兒,趙葦杭才忽然想到,自己在外面瞎找,萬一且喜回家還是進不了門怎麼辦,這才又兜轉回來。

等到六點多,她終於回來了。趙葦杭這輩子從來沒這麼找過一個人,這麼尋找之下,才知道,自己對這個老婆的瞭解少得多麼可憐,不說是一無所知,但和一無所知也差不了多少。

且喜想先拿了衣服去洗澡,馬上收拾,上班的時間正好。

可趙葦杭卻不肯放過她,抓住她的胳膊,"你去哪兒了!"

"我看你忙,就先去奶奶家住了。"

"奶奶?"

"嗯,過世很久了,但房子空著,鑰匙我一直隨身帶著。哦,就是我總掛著的那個。"

"你就不能打個電話回來告訴我一聲?"

"那邊的電話早停了。"

"昨晚你看到我們了吧。"

"你和吳老師?嗯,看到了,之前也看到你們一起吃米線。"既然提起,且喜就想把話說開。

趙葦杭忽然覺得且喜的淡然十分無情,他想解釋幾句的心情完全被打散,既然她都無所謂,那麼自己也就別做無謂的事情了。

"給丁小姐打個電話,我昨晚找過她。"他站起身,自己進書房,然後關上門。

趙葦杭這樣表現,且喜倒覺得不安。她站在書房外面喊:"趙葦杭,你是生氣了嗎?"

當然,趙葦杭不會理她,他躺在椅子上,覺得有氣無力。難道真是自己落伍了,跟不上這個年代這些女人的思路了。她們要,就要得理直氣壯;不要,也不要得毫不掩飾,什麼都不顧念,什麼都不考慮。

且喜小心地把門開啟一道縫,"趙葦杭,你到底是生氣還是心情不好呀?因為我還是因為別的?你別不理我。如果是因為我,我道歉好不好?我沒想過你會找我。如果是因為別的,只要你說,我能幫忙的,都可以幫忙,真的什麼都可以,別因為我,讓你為難。"她站在門口,字斟句酌了半天,才委婉地表示了自己的態度。

趙葦杭這次總算有反應了,"為難!我為什麼為難?沒想過我會找你,你一個大活人,都送到家門口了,就這麼消失了,我能不找你!"

且喜磨磨蹭蹭地走進來,蹲在趙葦杭手邊裝可憐,"其實我昨天在車邊等了好一會兒呢。"見趙葦杭看她,她擺手馬上解釋,"我沒有要偷聽的意思,我只是想拿鑰匙來著。可當時她哭聲那麼大,你們還開著車門,我就聽到了一些。後來覺得不大好,我又沒別的地方去,才走的。"

"我以為你離家出走。"

"怎麼會,我幹嗎出走,要走也是把你趕出去才對啊!"見趙葦杭的態度終於有些鬆動,且喜嬉皮笑臉地逗他。

"顧且喜,你嚴肅點。"

且喜索性坐在地上,想把頭枕在椅子的扶手上,卻又不敢。

"從現在開始,第一,你不能單獨在外面過夜,去誰家都不行。第二,到哪裡去,要事先通知我,最低限度要發簡訊給我。我不希望再有找不到你的情況發生。"

且喜癟癟嘴,低下頭,"你出差的時候,我自己在家會怕。"這裡和奶奶家不一樣,房子很大很空,且喜一個人在家裡的時候,總覺得其他房間有人。即使把所有房門都敞開,燈都開啟,她還是會怕。尤其是去衛生間,不得不關門,再開門出來的時候,經常就是奔跑著鑽進被裡,然後在裡面繼續害怕。

趙葦杭考慮了一下,"以後,不是極特殊的情況,我都會盡量回家住。實在不能趕回來,要麼,你去爸媽那裡住,要麼,你請好朋友過來陪你。"

"到哪裡都彙報,好像也不容易啊。萬一像昨天,我身上什麼都沒帶,怎麼聯絡你。"

"聯絡我?昨天我就在樓下,需要你怎麼聯絡?顧且喜,你好好想想,你是不是把事情複雜化了。"

且喜還在掙扎,"趙葦杭,這樣是不是太奇怪了啊,我覺得我沒有自由了呢!"

"我不干涉你去哪兒,我只是需要知道你在哪裡。"這次的事情,讓趙葦杭意識到一件事情,就是他們的婚姻關係有點兒過於鬆散了。這次的談判,就以趙葦杭的這句話結束了。

且喜中午約了丁止夙吃飯,她決定接受丁止夙的盤問。她有太多事情想和她說,包括秦閔予的歸來和自己人身自由的受限。秦閔予也是意外,如今的婚姻狀況也是意外,她需要找個人聊聊,找個明白人指點一下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