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個人又貼在一起,趙葦杭重重地喘了口氣,顧且喜的皮膚出奇的好,身材也不像看上去那麼幹瘦,抱起來舒服得很。他那原本已被酒精支配的大腦,馬上又被情慾所佔據。
在且喜的堅持和趙葦杭的不懈努力下,伴隨著尖銳的疼痛,趙葦杭終於在且喜的身體裡了。且喜的心在那一刻,也尖銳地疼著,她覺得,她背叛了她自己,身體的不適反而都是次要的了。
趙葦杭終於背對著且喜睡著以後,她才慢慢地從床上爬起來去沖洗,因為下面疼痛存在感特別強烈。她伸手向下一探,竟然出血了,這個野蠻人,怪不得這麼疼!他的技術怎麼這麼差,要是每次都這樣,自己還不得疼死!剛剛這樣,對孩子會不會有什麼影響?
她換了衣服,重新躺下的時候,心裡還在天人交戰,要不要向止夙諮詢一下自己遇到的這些問題。可是,沒等想出結果,她就在她的新家,那張新床,她的新丈夫身邊昏睡過去了,思考,也需要體力,而她,已經過度透支了。
顧且喜只認定一點,自己只要守著自己的婚姻,守著自己的家就好。她才不理會別的事情,打定主意裝聾作啞,讓自己的大旗永遠迎風招搖。可是,對待趙葦杭,且喜也不是不會彆扭的,不知道是該自己心虛還是該他心虛,反正對著的時候,就是很不自在。就連親密的時候,例行公事的擁抱下,且喜都自動省略了,就這樣對付過吧。
吳荻以那樣的姿態出現之後,且喜就覺得她變得無處不在似的。
例會後,一群老師都坐在辦公室裡面閒聊,可且喜就是覺得吳荻總是若有所思地盯著她看。並不是她疑心重,有時她偶爾回頭,就能迎到吳荻的微笑,可那微笑裡面,都是淒涼,沒有一點暖意。
且喜轉回身體坐定,看不到,什麼都沒看到。她才不想知道趙葦杭和這個超人般厲害的吳荻之間有什麼事情,那不是自己該操心的。且喜又一次重複,給自己催眠,和我無關,然後堅持靠到下班時間,關掉電腦,回家。
剛出樓門,且喜就想再溜回去。吳荻赫然靠在一輛車旁,明擺著是在等人。
"顧老師!"一個招呼,就把且喜釘在那裡。
"吳老師,您還沒走啊!"且喜再不情願,也得聽令挪動自己的腳步了。伸手不打笑臉人,兩個人都很客氣地寒暄著。
且喜奇怪,她找自己幹嗎?
"我回家也是一個人,不知道方便不方便請你吃個飯?"
且喜連忙客套,"怎麼好再讓您請啊,"想到這裡就鬱悶,但還不得不說下去,"這次怎麼都該輪到我請您了!"
且喜咬咬牙,厚著臉皮繼續說:"可是這個時間,我得回家做飯。"看著吳荻毫不掩飾地"刷"的一下煞白的臉,且喜實在是不好意思再說什麼了。
如果吳荻這樣直白的表現,她都還當他們之間沒有什麼,那她也太傻了點兒。可是,她接近自己幹嗎,不是找不痛快麼!再說了,自己可沒有自曝隱私的習慣,不回應任何試探和提問。
都知道這個女人的目的不單純,且喜實在沒有應酬她的心思,"不好意思,我先走了,再遲好菜就要被挑光了。"再普通的話或許也會刺激到她,果不其然,這個美女的臉竟然不可思議地更白了。
看著這樣的吳荻,且喜想,得收回自己對她厲害的評價,現在的吳荻,整個一個弱質女流啊。
吳荻的下句話,馬上顛覆了且喜的新判斷。
"那我方便不方便去你家裡坐坐?"
且喜瞠目結舌,形勢逆轉啊!欠人家一頓飯,現在,人家說要請你吃飯,你說不去,說要到你家裡坐坐,你怎麼拒絕?且喜是徹底無語,還要在一個單位工作,自己還得為人家服務,難道真的明侃,說他們的事情自己沒興趣摻和?!
且喜還是得益於這兩年的鍛鍊,知道拗不過這位吳美人,整整一個引狼入室呀。但還是臨危不亂,扯出了一個笑容撐場面,"歡迎歡迎,那我就……"
且喜的話還沒說完,手機就響了。她從來沒覺得鈴聲這麼悅耳過,即使是剛擁有手機,傻傻地等著它響的時候,都沒覺得有此刻的動聽。
指鹿為馬,顛倒黑白,不論是誰,金蟬脫殼,且喜心裡唸叨著,接通電話。
"顧且喜?"竟然是趙大人的聲音。且喜想,這不是趁我病要我命麼,這個火上澆油的,真是個衰神。
"嗯。"醞釀好的雀躍、驚喜加迫切的偽裝,此刻通通派不上用場了。
"下班直接去爸媽那裡吧,我一會兒過去。"
"哦,哎?"且喜也沒料到,竟然絕處逢生,忙一口答應,"好,好,我馬上過去,需要買什麼東西嗎?"
那邊的趙葦杭也有點不適應且喜突然的熱情,她最近似乎都和自己沒什麼話說,"不用。"且喜結束通話電話,馬上抬頭,帶著很真誠的歉意說:"您看,真是不好意思,今天家裡有事,咱們改天再約吧!"真是怕了吳荻,知道自己遠遠不是對手,且喜沒等吳荻有什麼進一步的表示,就很迫切地先走了。
進了婆家的門,且喜先是看了看婆婆的臉色,還好,然後就是例行的訓話開始。
"且喜,你們都忙什麼呢?"
且喜忙把最近的情況彙報了一下,關於趙葦杭同志的,她描述得特別詳盡,幾點起床,幾點回家,胃口如何,晚上睡多久,一一道來。看婆婆似乎還算滿意,且喜這才放鬆下來。
"每天做飯辛苦吧,你爸媽在國內的時候,你們還能去吃兩頓,現在都是你自己忙。"婆婆喝了口茶,繼續說,"你們其實可以每週回來兩次,你也好歇歇。等到身子不方便的時候,就乾脆每天過來。"
身子不方便!婆婆在家裡自己發揮想象力了啊!不知道他們防護措施做得多好,哪裡會有孩子。心裡雖然很不以為然,但且喜還是很配合地不好意思地笑著,這個就是剛剛救自己於水火的恩人啊,且喜今天看婆婆都覺得比往日親切!
一個人扛了一會兒,又去廚房裡裡外外沒事找事地忙了一會兒,才終於盼到公公和趙葦杭一起進來。
且喜始終覺得婆家的氣氛很詭異,一家人難得聚在一起,誰也不開口。她也眯著,槍打出頭鳥,沒必要靠一己之力打破什麼尷尬的局面。
食無言地吃完飯,且喜在車上揉著自己有點疼的胃,不說話就只好埋頭苦吃,吃得有點多不說,還有點消化不良。
趙葦杭遞過來一瓶水,"喝點水。"
且喜接過來,灌了一口。今天見到的都是狠角色,能平安度過,實屬萬幸,自己的胃不糾結才怪。現在是內憂外患,沒個太平日子好過。看看身邊的趙大爺,還面無表情、老神在在的樣子,真是看了就讓人討厭。可是,現在這種賠了夫人又折兵的感覺還不算是最糟糕的,那時都稀裡糊塗地過來了,現在根本算不了什麼。
記得那時剛結婚還不到一週,趙葦杭就突然接到任務,要到防汛的第一線去。當時正值盛夏,險情是不可預估的。他走了,正好給了且喜喘息的時間,也給了她身體修整的時間,她覺得,自己都要痛斃了。
再之後,且喜在一個清晨,忽然就發現內褲上的血跡,再笨的她也知道,因為一場虛驚就這樣交付了自己的婚姻和自己的將來。很奇怪,且喜攥著換下來的內衣,雖然流著淚,卻一次也沒有想到過秦閔予。
且喜病倒了,她覺得自己就是在房間裡面苟延殘喘地活著,靠著床頭的水吊著命。雖然以前覺得,那次之後懷上孩子只是一種可能,但是,心懸了那麼久,竟然在結了婚之後,就突然塵埃落定了。高度的緊張之後歸於平靜,這一切,真是徹底把且喜打倒了。
當時,且喜的父母正在準備出國的事情,以為她在新婚,他的朋友什麼的或許也是以為如此吧,所以沒人跟她聯絡。她孤零零地躺在那裡,什麼都不想,醒了再睡著,真是昏睡不知時日過。
後來,且喜就覺得有人拍打自己的臉,喊著:"顧且喜,顧且喜!"
或許就是在很迷茫的時候,趙葦杭的出現把她從那種完全低迷的狀態中拯救出來,才讓且喜似乎看到了光亮以外的一種很平淡的、實在的生活。不知道是她抓住了稻草,還是稻草糾纏著網住了她,她在一步步的將錯就錯中,繼續著她的婚姻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