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你吵醒了。"且喜老實地趴在他身上,放任他狠狠地揉捏,嘴邊輕逸出漸重的喘息。
"那怎麼辦?"趙葦杭笑了下,翻身把她壓在身下,"不如我們一起培養一下睡意。"
"哎!"
"怎麼了?"
"你壓到我頭髮了。"
……
"啊!"且喜又驚呼。
"又怎麼了?"
"輕一點。"她有點不好意思,剛剛他撞進來,力道太大,她沒有準備。
"顧且喜,你能不能不總是叫喚?"趙葦杭的聲音有點咬牙切齒了。
……
"啞巴了?"
且喜搖頭。
"我喜歡聽你的聲音。"趙葦杭粗喘著。
且喜還是搖頭,天知道她忍得多辛苦。
趙葦杭抬起身,遠離她,又突然衝了進來。且喜終於沒忍住,"哦!"
"對,大點兒聲,我要聽。"趙葦杭更加賣力。
且喜卻小聲抱怨,"不是你不讓我叫喚的嗎?"
她的小小的反抗,換來的是趙葦杭重重的一掌,隨之而來的是且喜的一聲大叫。
第二天,兩個人都起遲了,匆匆套上衣服就出門了。八點整才衝進系裡,她一邊向上跑,克服著痠軟腰腿的無力,一邊捏著乾癟的牛奶口袋嘆息,再多拿一袋就好了,剛剛那袋一時心軟留給趙葦杭了。最重要的是,不能為了一時歡愉,耽誤了正常作息,害得自己忙亂加上捱餓,這就是代價。
今天系裡要來一位新引進的海歸,由且喜負責接待,帶她去辦一系列手續。這位教授是在德國拿的博士學位,還曾經到哈佛進修了一年。最恐怖(且喜覺得用常理無法解釋的時候,就會用恐怖這個詞)的是,這位新來的教授,竟然是不滿三十的女教授。
大家都知道,理工科的教授很可能會有三十歲以內的,因為那個領域除了基礎,更需要的是創新。而在且喜所在的院系——歷史系,這個學科決定了:學識是需要積累的。儘管近年來,也有一些破格提拔的教授,但也都是年近四十,符合師從大家,要有海外留學經歷,並且要有厚重的、在學術界有影響的研究成果等等一系列條件的才行。當然,這位c大歷史上最年輕的女教授——吳荻,的確有讓人信服的才識。雖然且喜不是很懂,但她在之前為吳荻做簡介的時候,查了一下她發表的論文,多得真是令人咋舌,而且絕大多數是發表在國外的權威期刊上。
且喜曾想,估計這樣的女性,和止夙一樣,都是可以被稱作楷模的吧。對比自己的胸無大志,不,是根本無志(反正自己也是習慣了),只能是表示敬意,然後繼續地不思進取。
在辦公室門口,且喜就看到,一個不大熟悉的身影坐在沙發上,靜靜地在看報紙。
"對不起,讓您久等了,是吳老師吧。您好!我叫顧且喜,是這裡的教務秘書。今天,我負責帶您去辦理一些手續,如果以後有什麼事情,您也可以找我。"且喜不喘氣地說了一串兒話,都說在國外待過的人最討厭別人不守時,可別第一天就把人給得罪了。
且喜看著對面的人慢慢抬起頭,雖然之前看過照片,知道是個美女,但親眼見到她這麼漂亮,還是讓且喜感到欷?不已。為什麼有些女生那麼聰明,聰明也就罷了,還那麼漂亮,這位就是聰明、漂亮得離譜的那種吧,且喜暗暗讚歎。
"你好,我是吳荻。"她微笑著打個招呼。
"你好。"讚歎歸讚歎,接下來,且喜控制好自己的情緒,挺專業、挺鎮定地說:"我們得先去人事處,辦理您的工作證。然後去財務處,辦理工資卡。之後就是教務處,安排這學期的課。因為已經開學一段時間了,恐怕只能安排一些專題講座。"
吳荻沒有異議,聽完馬上站起來,"好,我們走吧。"吳荻的穿著很隨意,裡面是緊身的白色t恤,外罩紅藍格子襯衫,下身是卡其色長褲,鞋子是那種咖啡色絨皮面料的,看上去很自然,很舒適。長長的捲髮披下來,散而不亂。吳荻的漂亮,是那種很有風情的漂亮,且喜總結。
跑了一上午,學校這邊當然是一路綠燈,有效率得很。但工資卡需要本人持身份證去銀行辦理,因為已經錯過了學校統一辦理的時間。銀行裡面多是排隊繳費的人,所以排了很久。等排到了,才又被告知,新開戶的在另外一個視窗辦理,根本不需要排隊,且喜心裡暗恨。不過,總算是在中午的時候,把一切都辦理妥當了。
"辛苦了,我請你吃飯吧!"吳荻開口道。
且喜擺手,"還是我請吧,這邊我熟。"
"我也在這裡長大,有些小店,你或許還沒我清楚呢!好久沒吃了,真想念啊!"吳荻笑笑,挽起且喜就走。
且喜覺得,吳荻真是很容易相處,同樣的年齡,哪裡有半點趙葦杭同志的老氣橫秋。也許是因為一直待在學校的緣故,她的氣質很純淨,迷人的純淨。她領著且喜東繞西繞的,後來進了一家小店,店名出奇的簡單,就叫"米線"。正午時分,裡面人滿為患,沒有空著的桌子,估計味道真的不錯吧。
吳荻帶著且喜坐到一對小情侶旁邊,見怪不怪地說:"這個時間就是這樣的,大家都是擠在一起吃,你一會兒嚐嚐,味道很地道的。"
且喜點點頭,她從沒來過這樣的小店,覺得很多人在一起埋頭吃的樣子,很調動人的胃口。以往,和秦閔予在一起的時候,出去吃飯往往是和很多人一起,沒來過這樣的小吃店。和止夙出去,一般都是吃快餐,止夙覺得比較衛生,還有效率。和趙葦杭結婚後,根本沒單獨出去吃過,應該說,很少單獨出去,匪夷所思吧,他們都是在家裡吃飯,吃且喜做的飯。
米線端上來了,且喜在吳荻的推薦下,要的是牛肉米線,因為這個地方連選單都沒有,只需要喊一聲要什麼鍋。她先像模像樣地喝了口湯,周圍的學生都是這樣做的,然後才挑了一點米線嚐嚐。湯很濃很香,米線很滑,鍋裡面有很多青菜,而且都是且喜喜歡吃的。她不知道是否地道,只覺得好吃得真是停不了口。
對面的吳荻卻並不吃,遞過來一個小瓷瓶,"這是醋,加一點兒,味道會很不一樣。"
且喜很快就吃得滿頭是汗,見吳荻只是看著她,便說:"吳老師,讓您見笑了,這是我第一次吃米線,是很好吃呢!一會兒出去一定要記住路線,下次帶止夙來吃。"
"叫我吳荻就好。同學?"
"嗯,好朋友。"
"其實你可以帶小男友過來,沒看到他們都是一雙一對的麼。"
且喜笑笑,沒回答。要是在以前,或許自己會想和秦閔予來一次吧。且喜有很多類似的心願,吃到什麼好吃的東西,就想到什麼時候也帶他去嘗一嘗;要是到過什麼好地方,就希望有一天兩個人能一同去;如果見到什麼特別喜愛的東西,就希望將來可以兩個人一同擁有。她在想著他的時候,總是在默默地、甜蜜地憧憬著,似乎這樣,就真的同他分享過了。而此刻,回想起那種心情,忽然覺得酸澀難忍,過去那麼多的心願,終究還是落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