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以盤古開天闢地為創世元年,則真正的三族大戰,起始於創世紀元約第五十二萬年。這一年,覺得受到不公對待的獸族,在首領蚩尤戰神的帶領下,如烈火燎原般席捲了人族的領地。因為這是上古諸神之紀真正的第一場種族戰爭,後世為紀元方便,稱這一年為「神戰元年」。
作為最武勇的蚩尤之子重樓,一心覺得這是正義之戰。他在殺向人族的戰鬥中意氣風發,嗜武的天性和多年的苦修,終於在這時展示了成果。那一對用炎波泉魂淬鍊的炎波血刃,猶如死神的血鐮,收割著人族戰士的生命。嶄露頭角的重樓,因為勇猛,在神戰紀元第五年,受命鎮守獸族最重要的那口靈脈神泉——炎波。
炎波泉號為「太陽之魂」,其中熱烈的靈機正合獸族的天性;只要獸族所受不是致命傷,那在炎波神泉的子泉源脈中打個滾,頓時痊癒如初。可以想見,炎波神泉對戰時的獸族多麼重要。他們的首領蚩尤,更把這口泉看成本族的戰爭源泉,極為重視。重樓能被委任為炎波神泉的守護者,表明他已在豪強輩出的獸族中佔得一席之地。
接到命令後,重樓立即帶領獸族的勇士前往炎波神泉鎮守。炎波泉位於九州之東方陽州申土的火風原上。這裡有無數個狹長的火風峽谷,它們都是炎波泉千萬年沖積的結果。炎波神泉的靈脈流淌到哪裡,火風原和火風石峽就延展到哪裡。
當然,火風峽原方圓千里,真正炎波泉的核心區域,不過是石峽深處方圓十里而已。在它的周圍,是一片險峻的高峽,將熾熱的靈波圍在低谷之中,天然成就一座易守難攻的石堡。因為這樣的造型,這片包圍炎波的天然石峽也有個名字,叫做「炎流堡」。
重樓和他麾下的勇士們,就防守在炎流堡的高地上。這裡已被經營得猶如鐵桶一般,高高的石峽平臺上,堆放著大量從火風峽中開採的熾熱岩石。經歷炎波千萬年的浸漬,即使火風巖遠離了原先生存的火風炎流,但這時依然保留著天生的灼熱。它們是天然的礌石,也是重樓最好的防守彈藥。只不過半天功夫,他率領的獸族守軍已經用火風礌石打退了人族好幾撥進攻。在這樣漫天飛舞的火風巨巖風暴中,無論是誰也難以倖存。
當然,火風巖開採並不容易。看到火風巨巖強大的防守能力後,這次受命攻擊炎流堡的人族統帥夸父大人,已經調集他的巨人族親兵,重點攻擊獸族在火風石峽中的採石場。另一方面,對重樓來說,他心裡非常清楚,這火風巖開採已經不易,何況還要運送到高高的炎流堡高地。因此這火風礌石只能逞威一時,決不能長久依賴。
事實上,開戰還沒多久,火風礌石已經不太能依賴。那些善於分析總結的人族,已經找到了對付火風礌石的辦法。他們不再集團式的進攻,而是將隊伍分成一小撥一小撥,就像炎波神泉流到千里之外化為涓涓細流的態勢,散開來向上分散仰攻。這時候守衛的獸族將士就面臨兩難:
不釋放火風礌石吧,這些狡猾的人族很快就把誘導式的攻擊變成真正的衝鋒;釋放火風礌石吧,雖然能砸死幾個人族,但在對方這樣分散的情況下,火風礌石的殺傷效率極低。往往推下去上百塊火風巖,能砸死十來個人族戰士就不錯了。雖說人命寶貴,但在這樣的戰時,開採運送不易的火風巖,恐怕一塊就遠超一名人族戰士的生命價值。
當然,對於這樣的情況,重樓倒沒太大擔心。獸族什麼時候要像人族那樣依賴外力器械呢?這些火風巨巖只是不用白不用而已。真正決定戰爭勝利與否,還是靠獸族將士所向披靡的武力!
人族方面,當差不多消耗光炎流堡頂的火風巨巖,夸父便率領他的巨人大軍開始了真正的攻擊。說起來,夸父巨人族因為身形高大,在身體普遍孱弱的人族中相對而言勇力非凡。如果不是這樣,人族統領軒轅氏也不會派他們來啃火風峽炎流堡這塊難啃的骨頭。只是,當這些自恃武力的巨人族戰士衝上炎流堡的半山腰,和主動衝下來防禦的獸族戰士衝撞在一起時,頓時巨人族們都在心中升起一個念頭:
「原來軒轅大統領一直強調跟獸族人戰鬥要用智不用力,果然有他的道理——跟這些強悍的傢伙用力也不行啊,就連我們這樣人族最強的戰士也打不過!」
這回重樓帶來的獸族戰士,正是熊羆氏族人。熊羆族人身材粗壯,四肢皆像熊掌,個別沒進化完全的,甚至頭顱還是熊首。熊羆族力氣最大,雖然身材相比巨人族矮小,但遇敵時一掌扇出去幾有千鈞之力;若是巨人族被挨這麼一下,立時從山腰滾到山腳!
更何況熊羆戰士居高臨下,往下飛撲之勢比「猛虎下山」不知要強悍多少。因此儘管巨人族發狠猛攻,始終不能前進半步。若不是因為人族擅長鍛造利器,巨人族戰士皆裝備利斧巨盾,佔著些裝備上的優勢,恐怕別說進攻,連防守住自己的營地都成問題。
在此期間,巨人族首領夸父倒是幾次想跟對方首領挑戰,但都被屬下們拼死勸阻。這些忠心的臣子知道,雖然自己的首領在人族內部幾乎戰無不勝,但此刻炎流堡中那位主兒是誰?那可是重樓!這位老弟可是整天把屠殺兇獸當鬧著玩兒,聽說當年就連兇獸之王窮奇都差點死在他手上!放眼整個天下,青年一輩若以武勇論,只有神族那位飛蓬戰將,才堪堪與他一戰吧。
聽屬臣們這麼一說,向來獨斷專行的夸父大人也忽然變得從善如流。他每天只驅使著人族戰士爬山仰攻,絕口不再提自己跟敵酋單挑之事。
於是,炎流堡這一代的戰事,便這麼毫無新意地拉鋸。直到有一天的大清早,悶坐炎流堡頂巨巖上的重樓,忽聽屬下急急來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