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索亞深吸了一口氣。「元帥,當時當刻,我覺得這是計劃中的風險。我被授予的指示是,務必儘快將孩子帶到佩森。在當時的緊要關頭,我意識到她可能會進入遠距傳送門逃脫我們的追捕,我認為,毀掉傳送門——但不毀掉孩子的飛船——將是我們最大的希望。坦白說,當時我認為那艘船可能已經穿過了傳送門,但也可能還沒接觸到。所有的跡象表明,飛船被擊中並掉入了河水中。我不知道這艘飛船有沒有涉水的能力,可否在水中穿過傳送門——或者,就這件事而言,傳送門的水下部分是否還可以傳送物體。」
吳艦長十指握拳。「就你所知,神父艦長,那晚之後,遠距傳送門是否顯示出任何活動的跡象?」
「沒有,艦長。」
「就你所知,神父艦長,」她繼續道,「自從兩百七十多標準年前環網隕落以來,是否有任何遠距傳送門——前環網世界或者太空中的任何傳送門——曾顯示出重新運轉的跡象?」
「就我所知,」德索亞回答,「沒有。」
布朗神父湊向前。「那麼,神父艦長,也許你能跟評審會講講,為什麼你會覺得女孩能夠開啟其中一扇門,企圖通過這尤為特別的一扇,逃脫你們的追捕。」
德索亞這次攤開了雙手。「神父,我……我不知道。我想當時我有一種很清楚的感覺,她不想被我們抓住,她沿著那條河飛行……我不知道,神父。那晚上,唯一能解釋這一切的,就只有通過傳送門逃脫了。」
吳瑪姬艦長望了望同席的評審員。「還有何問題嗎?」片刻的沉默之後,艦長說道,「庭審完畢,德索亞神父艦長。明天早上,審查會將會通知你最後的裁決。」
德索亞點點頭,退了出去。
那晚,德索亞走在河邊的基地小道上,試圖想象如果被送交軍事法庭,被剝奪神父身份,而不是監禁的話,他會怎麼做。想到在如此的失敗之後獲得自由,這甚至比坐牢還要痛苦。審查會上沒有提到逐出教會的觀點——事實上根本沒有提到懲罰,但德索亞清楚地明白自己將要受到的判決,明白他將會回到佩森,被送交更高一級法院接受審判,明白自己最後將被逐出教會。唯有最重大的失敗或者最可怕的異端邪說,才會遭致這種懲罰,但德索亞很堅定地明白,他的失敗到底有多麼重大。
第二天一早,他被召進了一幢低矮的建築中,審查會已經在那兒開了一夜的會。他立正站直,面前是一張長桌,桌子後面坐著十幾名男女。
「德索亞神父艦長,」吳瑪姬艦長代表其他人開口道,「之所以召集我們這個審查會,是為了就最近事件的部署和結果——尤其是就未成功捕獲女孩伊妮婭這件事——回答聖神司令部和梵蒂岡的問題。經過五天的調查,經過上百小時的證言,審查會得出了結論,我們為了成功完成這項任務,動用了一切努力和準備。而這個名叫伊妮婭的孩子——或是陪著她一道旅行的什麼人、什麼東西——能通過失靈了幾乎三個世紀的遠距傳輸器逃脫,是無法被你或旗下的任何官員所預期到的。遠距傳輸器能恢復工作,這個事實對聖神司令部、對教會來說,當然是關係重大。這其中的含義,將會由聖神司令部和梵蒂岡教士團的最高階領袖進一步調查。
「至於你在任務中的作為,德索亞神父艦長,我們覺得你的行為是負責的、正確的、忠於職守的,而且也合法,只不過最後你讓這個孩子的生命遭受到了危險,而你的職責應該是把她抓住。我們全體委員——僅在審查的範圍內具有權威效力——建議你乘上名為‘拉斐爾’號的大天使飛船,繼續你的任務,你的教皇授權的觸顯,將可繼續使用,你認為繼續任務所必需的裝備和人員,也可繼續徵用。」
德索亞僵立在那兒,迅速眨了幾下眼睛,最後終於說道:「艦長?」
「神父艦長,有何問題?」吳瑪姬應道。
「這是不是意味著,我能繼續讓格列高利亞斯中士和他計程車兵擔任我的警衛?」
吳艦長微微一笑,事實上,她被授予的權力很奇怪地超過了在座的各位元帥和行星地面指揮官。「神父艦長,」她回答道,「如果你願意,也能命令在座的全體委員擔任你的私人護衛。你手中的教皇觸顯具有無上的權威。」
德索亞沒有笑。「多謝,艦長……長官們。格列高利亞斯中士和他的兩名手下就足夠。我今天早上就走。」
「去哪兒呢,費德里克?」布朗神父問,「你也知道,我們徹底搜尋了檔案檔案,但卻找不到線索,無法知道遠距傳送門將那艘飛船傳送到了哪裡。特提斯河的節點河道是可變的,但顯然,我們已經丟失了所有的資料,無從知道河道線路的下一個到底是哪個星球。」
「你說得沒錯,神父,」德索亞回答,「但被遠距傳輸河流連線的星球,過去也就兩百多個而已。女孩的飛船肯定在其中一個星球上。算上躍遷後重生所用的時間,我的大天使飛船能在兩年內遍歷全部星球。我將立即出發。」
在座的男男女女聽到此話,唯有瞪眼的份了。他們面前的這個男人正面臨著幾百次死亡,幾百次艱難的重生。就他們所知,自重生聖禮出現之日起,從未有人忍受過如此迴圈往復的痛苦與重生。
布朗神父站起身,舉手為他祝福。「以父及子及聖神之名,」他吟誦道,「再見,德索亞神父艦長。我們的祝福與你同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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