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正都是給同一個人的,有什麼關係。」田馨笑著,被彈了一個爆栗。何洛又把蘋果塞回給章遠,「看你牙齦都出血了,多吃蔬菜和水果吧。」
「受不了你們了,卿卿我我的酸不酸?」李雲微嘆氣,「回家回家,回家吃餃子不用蘸醋。」
「章遠,我能在你們班寫會兒作業麼?」鄭輕音探頭,「我們的教室向北,太冷了。」
「小姑娘,我們這兒很暖和,是因為燈泡很多。」田馨點點自己的鼻子,「而且都是超大瓦數的。」
「我怎麼沒看出來?」鄭輕音蹙眉。
「你還小,少兒不宜的,看不到。」田馨笑著,後腦勺被紙團精確的擊中。不用看,也知道何洛和章遠二人已經面紅耳赤。
鄭輕音咬著嘴唇,呼吸的聲音沉重。她仔仔細細看著教室裡零星落座的男生女生,又探尋地看看章遠,「你為什麼不回家?留下來做燈泡嗎?」
「還沒看出來?他們是電極。」田馨懶懶地說,向身後一指。
順著她手指的方向,鄭輕音看到兩個並肩而坐的女生。她跑到白蓮面前,看了半晌,胸脯劇烈地起伏著,「就是因為她比我漂亮嗎?」
白蓮險些被喉嚨裡的蘋果卡到,她咳嗽兩聲,擺擺手,「你認錯人了。我要離開這個是非之地。」
「是她?」鄭輕音打量著何洛,輕輕一哼,又看著章遠,「出來一下好嗎?我有幾句話想和你說。」
章遠微笑無語,望著何洛。
「我先回家,明天再給你講語法好了。」她開始收拾書包。
「你聽著也無所謂。」鄭輕音道,「我不怕你聽到。」
「是不是因為她是第一個和你說的女生,你不好拒絕?」三個人在麥當勞的高腳凳並排坐下後,鄭輕音脫口而出。
「不是。」章遠搖搖頭。
「是不是因為她總給你講英語,你很感動?」她又問。
「也不是。」
「那她有什麼好?她又不關心你。」鄭輕音眼眶發紅,「你打球出那麼多汗,她也沒有遞給你一塊毛巾;你穿得那麼少,比賽後她也不給你送外套;你中午肯定沒有吃飯,我看你下午就出去買了一個麵包,過馬路的時候邊走邊吃,她根本就不體貼你。」說著說著,聲音哽咽,「要、要是換了我,我、我就從、從家裡帶保溫飯盒……我、我比她更喜歡你……」她抽泣著,盯著何洛,「你、你知不知道,擁有卻不珍惜,也……剝奪了別人喜歡他的權利。」
「你,也看劉墉的書吧。」何洛微張著嘴,只想到這一句話。
「不珍惜麼?我沒覺得。」章遠在桌下握住她的手,「我們都不想在學校做一些黏黏糊糊的事情。」
「你還護著她……」鄭輕音哭得更委屈,「你真得這麼喜歡她?」她傾身想要靠在章遠懷裡,被他扶著肩頭攔住。
「對不起。」他說。
「一點安慰都不給我嗎?」她淚眼婆娑。「那你會擁抱她麼?」
「當然會。」
「你會kiss她嗎?」
「暫時還沒機會,以後爭取。」手背被某人掐了一下。
「那……你以後會和她結婚嗎?」
「這個太遠了吧。」章遠啞然失笑,想了想說,「列入計劃中吧。」
「如果,你願意一輩子和她在一起,也許是真的喜歡吧。」鄭輕音哀哀地說,趴在桌子上嚶嚶的啜泣。
這又是哪個作家的人生語錄?何洛嘆氣,繞到她旁邊,「你很直率,很可愛,也很勇敢。」她說,「我知道你心裡很難過,但是,對不起,這件事情,我只能自私一點。」
「你討厭,我恨你!」鄭輕音把額頭頂在何洛胸口,捶著她的胳膊,「我恨你我恨你。」
「哭吧,哭出來,會好受一些。」何洛撫著她的後背。
「你可佔便宜了。」章遠笑,「我都沒有抱過她。」何洛瞪他一眼。他連忙說,「我去買點吃的,都餓了吧?」
鄭輕音哭累了,悶頭吃了兩個炸雞翅。賓士車已經在門前等了多時,她一言不發低頭上車,忽然又搖下車窗,對章遠說:「我喜歡你!現在喜歡,以後也喜歡。如果哪天你不要她了,一定要告訴我。」
「好。」章遠笑笑,「不過,我想你等不到二十二世紀。」
「你……」鄭輕音筋著鼻子哼了一聲。
「現在的小孩子怎麼這麼猛?」章遠看著車影搖頭。
「我挺同情她的。」何洛說,「喜歡一個人也沒有錯。」
「你還真大方。」章遠故作嚴肅的點點頭,「嗯,有原配正室的風範。」
「誰和你說的?」撕爛這小丫頭的嘴。
「打死也不能出賣我同桌。」他忍不住哈哈大笑,「原配正室,那就是說還可以有側室,老二老三老八老九。」
「美死你了,正室都沒有,忘記算命的時候啦?你一輩子沒老婆。」
「真的沒有老婆?」
「沒有!」
「真的沒有?」
「沒有!」
「真委屈你了。」章遠深情款款,「就甘心這樣沒名沒份的跟著我。」
「小心我打掉你的牙。」何洛揚揚拳頭。
「本來,是你說不公開我們在一起的訊息。」章遠說,有些鬱郁,「其實大家都看出來,我們越走越近。」
「雲微和田馨她們很八卦的。」她低頭,扯扯他的袖子,「我不是不想關心體貼你,只是不想沸沸揚揚,早晚老師和家長都會知道的。」
「怕什麼,我們耽誤學習了麼?」章遠奇道,「似乎上個期末我們都比原來考得好。」
何洛心想,你不知道我老爸的想法,他總以為我是個文科女狀元。她一想到何爸的殷切希望就頭大,他指著全學年大榜說,「第40名,如果把那個0去了多好。」
章遠看她不說話,忙道:「好好,你說保密就保密。可是總有小女生來找我,你不要吃醋也不能生悶氣喲。」
「自作多情。」
「啊,你沒發現麼,」章遠摸摸下巴,「我還是很帥的,你要看緊點兒。」
「那你不能自覺點?」何洛啞然失笑。
「噢,那我就自覺點吧,看在你給我帶菊花胖大海的份上。」章遠也笑,「哎,我都沒吃飽,再去吃點吧,蘋果派如何?我最喜歡了。」
「你不是最喜歡紅茶麼?」何洛眉毛一挑,霎霎眼睛揶揄道。
「還說你不吃醋。」章遠哈地笑了一聲,躲開何洛的流星拳,側身彎腰,附在她耳邊說,「不過,你吃醋的樣子特別可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