愛的啟示

阿米說:「這也就是我們為什麼會犯錯的原因。因為犯了這些錯誤,所以‘遭受苦難’就是我們必須付出的代價。」

「我不明白……那麼我的本質又是什麼呢?」

「就是神的化身!」阿米答道,一面扶著我站起來。

就在我們離開那個像小教堂的地方時,我試著回想剛剛經歷過的一切,以及我待過的那個中心點:一個充滿無窮的幸福和智慧的地方。

「這就對了。千萬別忘記這個中心點!那就是你真正的本質。如果你以後在待人處事時,都能從這個中心點出發,就不會犯錯,也就不會遭受苦難了。」

「阿米,你說得對。我體驗到了那種渾身充滿智慧的感覺。」

「我體驗到了那種渾身充滿了愛情的感覺。」文卡激動地說。

「智慧加愛情!看到了吧?你們是一對互補的伴侶。你們兩個各自都體現了部分神的精神。」

阿米向飛船的控制儀器走去。

「你們看!咱們就要到達契阿了。千萬別再鬧出什麼亂子來!哈哈哈!」

他的話讓我們想起不久之前對他的冒犯,以及後來他全身散發光芒的情景。

「我們一直不明白,你是怎麼搖身一變就成了發光人的?」

「最大的變化其實是發生在你們身上。你們在剎那間就看到了事情的本來面貌,看到了超越表面現象的東西。我們人人都有超越表面的許多東西,個個都是可以發光的人;但僅僅在某些時刻,我們才能領會到自己或者別人的真正意義。因為那時候你們的態度很差,所以你們內心真正的本質便發揮了功能,讓你們知道自己的行為是錯誤的。可是你們會這麼做只是因為想保護自己的感情,不想分開罷了。由此可見,感情往往是造成暴力行為的最大原因之一。」

我和文卡對看了一眼。在聽到如此矛盾的說法之後,我們都感到非常困惑。

「母狼基於母愛,會非常兇猛地對待攻擊小狼的敵人。就是這種對親人的愛,使人類常常對別人殘忍和自私,甚至引起戰爭。所以這種愛也可能使你們的星球面臨危險。」

我以為我明白了他的意思,便脫口說出:「因為那是假愛!」

「這種感情並不是假的。它當然也是愛,只不過它的層次比較低,程度也不高而已,我們稱之為‘偏愛’這種‘偏愛’甚至會促使人們去盜竊、欺騙、殺人。‘只求生存’也是一種實現愛的方式,但是他們只關心自己,只關心他們的家庭成員和與他們相關的人。遺憾的是,這種為了求生存而引發的戰爭,會導致人與人之間互相爭奪,甚至喪失寶貴的生命……這就是過分偏愛的後果。」

「阿米,你說得有道理。」文卡沉吟著說道:「我想甚至連特里人都是因為這種‘偏愛’才會表現出那樣蠻橫的行為,而不是故意作惡。」

「文卡,你說得好極了。只要有了這樣的理解,事情就可以有所轉變。這就是站得高看得遠,跳脫暴力鬥爭的小圈子。」

「糟糕的是,特里人的鬥爭已經波及到了我們斯瓦瑪族。」

「契阿上只有一種人民,是由特里人和斯瓦瑪人組成的。」

對於文卡來說,這種說法實在太震撼了。我明白她的心情。

「她偏向斯瓦瑪是很自然的,因為那是她所屬的民族……」

「偏愛的心態再次作崇,才會站在自己的小圈子裡去排擠別人。偏愛有侷限性,博愛則是廣大無邊的。到目前為止,你們星球上的人民因為偏愛的心態而倖存,現在正努力從進化的第三級向第四級邁進。如果你們希望長久生存下去,就應該放棄偏愛,遵循博愛的原則行事,否則一定會自我毀滅。這就是宇宙法則。

「如果生活在同一個星球上的各種民族,彼此之間不能互相團結,反而導致四分五裂的話,偏愛的感情就會比較常見。然而,只有當這些地方的科學技術還沒有非常進步的時候,這樣的分裂才不會威脅到全人類的安全。將來,以你們兩個人所屬的星球為例,要是人們不拋棄自私自利的心態,就只有走上毀滅一途。如果不捨棄心中自私、不平衡的偏愛的話,就不可能建立一個公正、和平的世界。」

「為什麼說是‘不平衡的愛’?」

「因為愛有兩種方式:愛自己和愛別人;就如同呼吸有兩種動作;吸氣和呼氣。發生偏愛時,吸氣就會多於呼氣。多數的愛給了自己、家庭和親友,只留下少量的愛給別人,這就是不平衡。」

「愛人如己!」我想到這句從宗教課上學來的諺語。

「這就是宇宙法則,是我多次強調的:這是真正的愛心,平衡的愛心。無論對自己還是對別人的愛,都要堅持一樣的尺度,始終保持平衡。」

「如果愛別人超過愛自己,那會怎麼樣?」我繼續追問。

「同樣會失去平衡。那等於只呼氣而不吸氣,幾分鐘後就會僵直不動了……」

「看來,‘平衡’是個重要的觀念。」文卡說。

「愛特里人要如同愛斯瓦瑪人一樣!」阿米笑著表示道。

「我儘量吧。我真的要試一試。」

儀表板上的紅燈是熄滅的,契阿人看不見我們的飛船。我們停在一座城市郊區的上空,下面的景色就和地球上的某個城市差不多。我沒有興趣看那些東西,因為我和文卡就要分別了。誰知道什麼時候能再相見呢?我感到胸口有東西壓迫著我。

阿米說:「你們各自寫完第二本書的時候就可以相見了。這本書是為了記錄‘阿米重新歸來’。」

「阿米,你的知識豐富,本領強大。但是,文法顯然不是你的強項。」

「為什麼這麼說,彼得羅?」

「因為既然說‘歸來’,就用不著說‘重新’了。‘阿米歸來’就足夠了。」

「說得對,語言不是我的強項。很可能是因為實際上我們很少使用語言。我們寧可用心靈感應術;它更安全而準確。」

「可是你跟父母談話時也用語言啊?」

「那是基於對你們的尊重。如果來客不說我們的語言,那我們應該使用對方的語言,只要我們會說這種語言。」

今天,我不知道為何想起了那次談話的細節--那時我的注意力因為離別的傷感而無法集中。可是現在我向表哥維克多口授這些內容時,當時的情景全都記起來了--對了,阿米說過,他們會通過心靈感應的方式幫助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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