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酷!這對我真是大新聞。按照這種說法,可以說明我們太陽系所有的星球為什麼表面上好像沒有生命了……」
「我們那裡也是一樣。」文卡說道。
「孩子們,這就對了。宇宙中的生命比你們所能想象的要多得多,可是由於你們的文明太「自我陶醉」了,所以最好暫時不要知道有更高層次的生活形式吧!」
「我明白了。」
「另外,生活在星球內部是一種心態反映。」
「這是什麼意思?」
「地球和契阿的人們生活在地表上的,對吧?」
「當然。」
「你們重視外表,不關注內在,所以生活在星球的表面。」
「可以更詳細地說明嗎?」
「一切表面、遙遠的東西,你們都有興趣瞭解;因此你們積極努力地要到外面去,如果可能,甚至不惜走上幾百萬公里,要去其它太陽系看看。但是,眼前存在的一切或是自身星球的內部,你們一無所知,也沒有多大興趣瞭解。」
「確實如此!地球上有探索外部空間的太空總署,可是沒有研究地心的專職單位。雖然地心的距離要小多啦!」
「因為你們只看外在,注重一切表象--不論是對自己還是別人都是如此--而不大關心內在。」
「這個話題很新鮮。可是我想我還不大瞭解……」
「由於這種只看外表的態度,你們並不真的瞭解自己,也從來沒有仔細看看自己的內心世界;你們只對外在看得見,摸得著、實在的東西感興趣,因此,你們生活在反映你們心態的世界裡:就是物質絕對壓倒精神、內在與細微的情感。而且,你們也總是把自己的不幸歸咎於他人,而看不到一切根源其實都在個人心中。」
「這麼說,奧菲爾不是最發達的星球。你的星球也不是。」文卡作出結論。
阿米說道:「當然不是。目前我們星球的文明還是屬於外部的;不過,包括奧菲爾以及娃娃銀河系的木涅卡--也就是我居住的星球--都已經在不久前開始準備建立內部生態系統。所以。我帶你們去我居住的星球時對你們說過:咱們參觀的只是外部。記得嚼?」
「啊,對了.我想起來了。」
「我也想起來了。對了,阿米,你媽媽好嗎?」我問阿米。
「很好。正在準備跟我父親一道前往幾里亞星球。」
「真好!我一直記得她的忠告:「小心謹慎,保持童心」。阿米。請轉達我們對你父母的問候!」
「謝謝,我一定轉達。好,你們願意生活在星球的內部嗎?」
「雖然看起來很美………我不曉得……好像會有一種幽閉恐懼症的感覺……而且永遠不能看星星啊……」文卡猶豫著說。
「文卡,外部天空的景象可以投影到圓頂上。」
「是啊……大概是習慣問題吧。」
「許多技術先進的事物一開始往往會被人們排斥,但後來人們就捨不得放棄了。例如,以書寫的工具來說,在歷史上,人們有一度偏愛用浪漫的羽毛筆,不過到了今天,大家都用鋼筆甚至計算機代替,幾乎沒有人願意回到羽毛筆的時代。同樣地,人們也不願意回到牛車時代,或是煙火報信的時代。」
這時,阿米指揮飛船向愛克思星球荒蕪的表面俯衝而下。
「咱們從一個經過批准的通道進入星球內部,就像進入沙亞!撤林一樣,為的是不讓人們害怕,以為咱們的飛船要撞到地面上。」
於是,我們經過了「空間轉換」的過程,穿越包圍入口的漆黑岩石:文卡驚慌地捂住雙眼。不一會兒,我們來到了一個無限光明、燦爛、令人驚喜的世界裡。
「哇--!」我幾乎不敢相信眼前看到的一切。
清澈的湖泊、綠色和橘黃色的草坪、好像是五彩玻璃製成的建築物,這種未來派的風格就是在奧菲爾也沒有見過。巨大的球形和其它形式的建築,居然飄浮在空中!大面積的綠地上,許多人在進行體育活動。美觀的運動場、成千上萬的宇宙飛船,與精心規畫遍植花草樹木的庭園,整體設計十分協調;從空中看去,更顯得美輪美奐。
「這是我一生中看過最美的風景!」文卡高興地讚歎道。
如同契阿的地下基地一樣,這裡的「天空」十分逼真,不過天空的顏色是淺紅色調,而不是天藍色。最令人印象深刻的是:這個巨大的巖洞似乎沒有盡頭。
阿米解釋說:「在這樣的星球上,居民們生活的巖洞直徑有時長達幾十公里遠。他們的住宅分散建築,絕不會像地球上的城市那樣擁擠--我早就對你們說過:那些大城市無論對人還是對星球本身都沒有好處。這裡的空間十分寬廣,一切建設都和整個宇宙原則和諧並存。這裡有大大小小許多聚落,大家保持經常性的往來。」
「阿米,這裡一定是超級發達的文明世界!」
「現在咱們去看宇宙選美大會,」阿米笑著說道:「今天會有來自各個星球的人種來這裡欣賞表演。」
我覺得很疑惑,因為選美活動給我的印象是輕浮、庸俗;但是,我知道阿米總是會讓我們看到驚喜的事物,遠遠超出我們的想象。
阿米把飛船停放在位於一座高大圓形建築物樓頂的「停機場」上。在我們的飛船旁邊,還有大大小小各種樣式的太空飛行器,大多數是小型的。周圍有人們在走動,或是從飛行器裡上上下下。
有一些長著紅色大腦袋瓜、身穿豔麗服裝的巨人讓我十分好奇,他們的長相一點也不像人類。除此之外,還有許多和人類比較相近的生物。這好像是一場化裝晚會,大家都非常開心。我弄不清楚他們本來就有鮮豔的彩色頭髮,還是頭上戴著誇張的裝飾品或帽子。其它怪異的臉部或身體的特徵,我同樣不知道是不是經過刻意扮裝的。
「文卡,你看那些傢伙!」我看到一群有尾巴的「動物」,便指給文卡看。
阿米笑著說:「那些動物過去是生活在樹上的。你們別對它們品頭論足,要保持寬大開放的心胸,因為在這裡會看到一些對你們來說很怪異甚至荒唐可笑的事物,但是對於那些人來說,是與生俱來的正常特徵。好了,咱們得先消毒,才能下飛船。」
我們完成消毒後,跟著阿米向附近的電梯走去。電梯的門開了,從裡面走出一對……我剛要開口說是長毛大鸚鵡,想起阿米說要尊重別人,於是我改口說他們是一對身材高大、衣著鮮豔的男女。他們倆用我們聽不懂的語言親切地對我們打招呼,然後向前走去。我和文卡有些緊張,不知該如何應對。走進電梯以後,阿米看見我們的表情笑了起來。
「孩子們,這裡沒有人會傷害你們。」
電梯是圓形的,四壁透明,內部空間很大,頂部挑得很高。我明白這是因為常常有大個子巨人乘坐的緣故。
電梯帶著我們進入建築物裡面。向下看去,有很多……人……在四處走動。各種各樣的體形令人難以置信,他們的衣著打扮也怪異得不可思議。有些人種讓我感到害怕,因為他們的長相和體形都非常奇怪。不過,所有的人都顯得十分熱情而開心。
電梯的門開了。我們走了出去。一股芳香的氣味撲鼻而來。
「室內噴灑了香水,因為有些人種的身體氣味比較重。走吧,快進大廳,表演已經開始了。」
我們穿過了幾扇大門走進去。大廳中央有個明亮的舞臺,四周擺滿座椅,人們已經入座。座位的大小不一樣;最小的分配給個子小的人種,位置最靠近舞臺。個子大的則坐在後面。我們向小座位走去,找到一排人比較少的座位。阿米一面道「對不起」,我們一面從親切的……呃……宇宙同胞膝蓋前橫越過去。並沒有人特別注意我們。
就座以後,我們開始欣賞舞臺上的節目。一位高大肥胖、有灰色面孔和大嘴巴(讓我想起河馬,但是我並沒有任何惡意)的主持人,興高采烈地介紹即將上臺表演的候選人。透過同步翻譯的耳機,我可以聽懂大部分的內容。我說「大部分」,是因為有些話我不明白是什麼意思。比如,他說:「即將上臺的,是坐在「馬合克二區」的這一位,他的身體屬於他那座星球上備受尊崇的「白色安莎體」。雖然還沒有進入「光素內部」,但是他的「烏雷瓦思」就要分類出來了。」
舞臺上出現了一棵會走路的「萵苣」。他先自我介紹,向觀眾親切致意,然後神情專注地立定不動片刻後,就下臺了。接著,另一位參賽者登臺,表演的內容與前一位差不多--也就是說,沒做任何動作,就下臺了。就這樣,銀河系中種種怪異甚至令人恐懼的人種一一登上舞臺。他們有的走動,有的爬行,有的晃動,有的還會飛。他們面帶微笑(像我們一樣有嘴巴的人),盡不稀奇古怪的衣著,聚精會神片刻之後,面向觀眾做幾個動作,然後下臺一鞠躬。
我什麼也看不明白,但是,在場的觀眾顯然樂在其中。當臺上的人專注心神的時候,臺下的人有時會發出「喔喔喔」的呼喊。儘管我有時也體會到一種美好的感受,但終究我和文卡還是面面相覷,搞不清楚這場表演是怎麼回事。
「阿米,這是什麼意思啊?」
「這有點像選美比賽,但是,有兩點大不相同。第一,這裡沒有競爭,沒有輸贏的問題。每個人各自表演,目的是娛樂大家。觀眾感到開心,就是對錶演者最好的獎勵。第二,他們展示的不是外在美。」
「不是外在美?」
「當然不是。由於銀河系上的生物種類實在太多了,因此「這個人美,那個人醜,」是沒有意義的.實際上,我們不大注意人們的外表。「美」也好,「醜」也好,都是短暫而相對的;因此,我們直接注意內心。真正的美是內在的。參加表演的人們所要展一不的就是內在美。」
「喔,我有一點明白了。但是觀眾怎麼能看到表演者的內在美呢?」
「內在美是肉眼看不到的。」
「那人們怎樣才能捕捉到內在美呢?」
「是靠更高層次的心靈感應,彼德羅。」
「這也難怪,這些人的進化程度非常高。我還不夠進化。我只能憑藉眼睛去看,心靈還沒有那種更高的感應呢。」
「我也沒有……」文卡有點難過地說。
「孩子們,並非如此。實際上,你們擁有那種高層次感覺,但是你們不注意察覺,藉著這次旅行,我希望你們看看身上那種「視覺偏見」的毛病有沒有改善。另一個目的是要你們開始注意人們從內心發出的訊息,而不是僅僅看到外表或言行。此外也是要你們多留意自己的內心世界,許多對人真正重要的事都與心靈有關;因此,進化發達的人們比較看重內心,不大看重外表;進化水平不那麼高的,才會看重外在與短暫的事……」
「當然,我們的進化水平遺差了一大截。」文卡說道。
「你們只是少了對這件事的「注意」,還有一點點練習而已。」阿米笑著說。
契阿已經出現在我們面前,舷窗外就是契阿世界。
「看!你們的姨父母在那裡!他們倆正在山上享受陽光明媚的午後。」
從監視器裡可以看到克羅卡和戈羅正在湖邊散步;二人互相依偎著,十分陶醉地欣賞著山水風光。符拉斯克搖頭擺尾地跟在後面,幾隻野雞在天上飛舞。我們很快降落到他們身邊。文卡飛奔上去擁抱他們。
「姨父,嬈媽,你們睡得好嗎?」
「很好,很好。這地方太美了,我們倆幾乎都忘記有秘密警察在追捕我們,也忘了我們已經失去一切、無家可歸了……」
阿米故作神秘地問他們:「你們願意不願意留在這裡?」
戈羅夫婦興奮得渾身顫抖,以急切的目光盯著阿米問道:「什麼?你是什麼意思?這有可能嗎?」
「當然可能。這座茅屋已經沒有人住了,因為屋主克拉託決定永遠留在地球上,再也不回到這裡來了。」
「他已經成了我奶奶的未婚夫了。哈哈哈。」我還是覺得奶奶和克拉託的浪漫傳奇有點滑稽可笑。
「老實說,從昨天晚上到今天,我們倆一直在認真考慮在這裡生活的事。我們倆都喜歡安靜,所以幾乎沒有什麼朋友往來。以後也許可以在這裡開闢一座果園--類似克拉託的--再蓋一間茅屋,還有……」文卡的姨父母對這個話題興致勃勃。
「如果一切都得從頭開始,你們的年紀似乎大了一些。這間茅屋就是為你們準備的,稍微打理一下就可以了;果園也是現成的,現在也歸你們了。另外,釀造水果酒的全部裝置也屬於你們了。水果和酒可以到附近的村鎮兜售,距離這裡大約走四個小時的路程。公路就在那裡。特拉斯克強壯有力,今後也歸你們管理。」阿米一一做了說明。夫妻二人雀躍不已,特別是克羅卡。
「我這輩子一直夢想生活在鄉間,遠離城市的喧囂。戈羅也有這個想法。如今這個秘密的願望終於實現了。這一切好像是在做夢啊!」
戈羅說:「我從小就夢想著生活在大自然裡。為了能在森林中生活,我甚至想要學習農藝。可是,專制的父親強迫我去藥房工作,因為他把畢生的精力都投注進去了。他不肯掏錢讓我學農藝。老實說,我恨透了那家藥房和那個城市……是的,如果有可能,我很樂意留在這美麗的綠色山林裡,生活在這美妙的風景之中。」
「那就沒問題了。好啦,這裡的土地和房屋現在屬於你們了。」阿米開心地宣佈。
戈羅聽見這句話,一輩子第一次開心地笑了。他的眼神發亮,四處張望,彷彿還不能相信往後就要和這片美景朝夕相伴。他向山下一道漂亮的河谷望去,那裡是一片碧綠。他又笑了,喜悅和感動的情緒讓他流下了眼淚。這時,他突然有些不舒服,臉色蒼白。我們趕忙扶著他走進屋內,讓他在草墊上躺下。
「我不知道這是怎麼了,可能是太激動了……還有些頭暈……」
「當然會頭暈啊,」阿米開玩笑道:「因為你還不習慣正面的情緒,難免會不舒服。哈哈哈!」
就在這時,發生了一個驚人的奇蹟:戈羅頭部和臉部的長毛開始脫落了……
「戈羅姨父,你要變成斯瓦瑪人了。這是在脫胎換骨啊!」文卡發出喜悅的尖叫。阿米和克羅卡也很高興。可是我不知道發生了這樣的奇蹟後,會不會帶來後患?
「彼德羅,不會有後患的。這是神奇無比的事情。再過兩、三天,我們的朋友戈羅就會變成善良、愉快的斯瓦瑪人了。他在這麼短的時間裡,經歷了種種感情的衝擊,因此迅速地進化。他對從前所相信的虛假事物感到失望,心中就給真正有意義的事留下了空間。當他得知自己擁有了這片美麗的土地、要準備迎接新生活的時候,他受到強烈的正面刺激;這證明了愛心和幸福比痛苦的折磨能夠更快地使人進化……」
「姨父,你現在終於成為真正的人了。」文卡笑著說道。
但是,這個特里人還沒有完全蛻變。他想為特里人辯護。他剛要說話,可是沒有成功,因為幾顆脫落下來的大牙正在嘴巴里晃動……最後,牙齒落到了手掌上。他嘲笑起自己來。
「秘密警察在尋找一對特里--斯瓦瑪夫妻。這樣一來,這對夫妻就脫離危險了。你們不覺得這很神奇嗎?脫胎換骨後,手印和腳印也會跟著改變--克羅卡,我也會順便把你的手印和腳印一起換掉,以後,我們在這個國家的內政部工作的朋友會替你們拿到新的身分證。這件事交給我。」阿米滿意地說。
「可是,我們倆不大會講本地的卡伊羅斯語……」
「那麼我就替你們申辦外國人合法居住的證件吧。一切都不用擔心,包在我身上。我還要替你們找書,讓你們學習卡伊羅斯語。」
戈羅聽了放心許多,滿意地笑了。他逐漸變成一個忠厚善良的斯瓦瑪人,順從地接受改造,沒有任何反抗。
「戈羅,現在你應該多休息。這個改造過程對身體無害,也沒有痛苦,不過有那麼一、兩天的時間會感到虛弱。」
這個正在改造過程的前特里人想要說些什麼,可是嘴裡牙齒越來越少,說話漏風,於是笑了起來。
「你別擔心。今天晚上或者明天,新的牙齒就長出來了,但是比較小,當然……」
「當然是人牙。」文卡搶著把阿米的話說完,她故意逗弄姨父。可是,戈羅不但不生氣,還發出露風的「哈、哈」笑聲,引得我們大家跟著都笑了起來。
「我們在這裡會非常幸福的。」克羅卡情感流露地說。
我的知己好友利用這個機會再次提起我們倆最擔心的問題:「沒錯,姨媽,你們在這裡會非常幸福的。但是,山間小屋對於一個應該繼續上學讀書的小姑娘來說是不合適的。您說對不對?」
文卡徹底攤牌了。她能不能到地球和我一起生活,這是我一生最重要的事情。我準備好要力爭到底。但是此時此刻,戈羅心情很好,說出我做夢也想不到的話來:
「文卡,你說得對。你的未來和幸福不在契阿。過去我腦筋太死板,不信任阿米和那個好孩子、你的知己好友,讓你很不快樂。」
我簡直無法相信自己的耳朵。
「那您打算怎麼辦呢,姨父?」文卡提心吊膽地問道。
「我同意你去地球生活。」
「萬歲--!」大家都歡呼起來,包括克羅卡。
文卡的臉上綻開幸福的笑容。她熱淚盈眶向我跑來,我們倆擁抱許久。現在,這段愛情再也不會受到阻礙。幸福就在光明燦爛的未來等待著我們呢。
蝴蝶、小鳥和昆蟲開始在茅屋周圍飛舞,我知道它們也為我們高興。
阿米向文卡的姨父表示祝賀:「這個決定真是太棒了,戈羅!你不會失去文卡的,因為只要一有機會,我就會帶她來這裡住幾天,看看你們。」
「謝謝,阿米,非常感謝。」
我記得阿米說過宇宙當局不允許他以飛船作為戀人漫遊的工具,只允許他為宇宙計劃有關的事情提供協助。阿米捕捉到了我心裡的想法。
「這個小姑娘應該再寫一本書,講講最近這些冒險經歷。文卡會在地球上寫這奉書,但是寫完之後,有必要派人把手稿帶到契阿來,好讓克羅卡修改,並且在契阿出版。宇宙當局會同意讓我帶回手稿的,因為這是兩座星球之間的重大事情,不是私事。對不對?」
「當然,阿米。」
「但是,文卡和彼德羅可以利用這個機會往返兩個星球。」
「萬歲--!」我們又一次興奮得歡呼起來。
接著,克羅卡問起手稿如何送交出版社。
「克羅卡,這件事交給我處理。」
「可是,秘密警察那邊怎麼應付呢?」
「不會有事的。他們只是逮捕你們夫婦,不會干涉出書的事。我可以透過intertoko寄出手稿。」
「什麼是intertoko?」我問道。
「和因特網差不多……然後再寄上你給出版社的出版授權書。克羅卡,你要在授權書上說明:你臨時滯留在遙遠的什麼地方。秘密警察發現新書問世以後,會去出版社調查。出版社的人會告訴警察他們是從intertoko上收到手稿的,其餘的事情就不知道了。這樣文卡就可以完成我交給她的任務。」
接著,還有一些事項需要處理。克羅卡跟著阿米到到飛船上待了幾分鐘,改變了她的手印和腳印。克羅卡還希望阿米把她的頭髮弄卷一點,不過阿米只是笑了笑。隨後阿米要文卡的姨父母列出一張佈置新家所需要的物品清單;他說把我和文卡送到地球以後,就可以把需要的物品送來。姨父母說,不需要很多東西,因為他們倆的心願就是儘量過簡樸的生活。阿米十分讚賞這種想法。
接著,我們大家一起開心地動手佈置新家:打掃,清洗,消滅蚊蟲,最後清出一大堆廢棄物。就在那堆東西里,克羅卡發現了克拉託那有名的羊皮書。文卡想要留下做紀念,但戈羅從房間聽見了文卡的要求,立刻表示反對:「不行,不行!那羊皮書是神奇的東西。要把它留在這裡,因為是在這裡寫成的。我做一個木框,把羊皮書放進去,掛在屋裡最顯眼的位置。」
大家都認為這是個好主意。
克羅卡打算把垃圾燒掉。但阿米說,不要汙染大氣環境。他回到飛船上去,從那裡射出一道射線,把那堆垃圾消滅得乾乾淨淨,地面上沒有留下一點痕跡。我暗自想著:儘管阿米說他們沒有武器,但實際上是有的……
阿米捕捉到了我的想法,解釋說:「但是,我們不朝著人射擊。」
稍後,阿米說,應該出發了;因為第二天他得去更遠的地方完成另外一項任務。
文卡和姨父母告別:她十分捨不得離開,但不算太難過。事實上,戈羅夫婦(現在也是我的姨父母了)也十分期待新生活的來臨,這樣的情緒減輕了離別的傷感。然而,我仍難掩激動的心情,因為戈羅不再是從前的戈羅了,而是一位善良、忠厚的典型斯瓦瑪人。他甚至還對著我微笑,不時友善地輕拍我的頭。我對他越來越有好感。
阿米說:「假如這個小姑娘集中精力趕快完成她的作品,我們會很快回來的。」
「我明天就開始動手!」文卡喊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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