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2章

慈禧全傳 高陽 第2頁,共2頁

「編纂官制局」設在海淀的朗潤園。頭一次集會,由載澤主持,先議辦事章程,提調已擬了個說帖。分立法、司法、行政三部,先議中央,後議地方。載澤唸完了這個說帖,環視問說:「諸公有意見,請提出來!」

類此會議,照例以官位大小,定發言先後,世續對「立憲」不但不感興趣,亦弄不清楚是怎麼回事?用鼻菸壺指一指那桐說:「琴軒,你說一點兒什麼吧?」

那桐要說的話卻不止「一點兒」。前一天在慶親王府密議,已商定了策略,由他來對付載澤,所以此時從容不迫地說:「立憲是所謂‘三權分立’,不過,立法在目前還談不到,所以我主張只分‘司法’、‘行政’兩部就可以了。」

「不錯!」載澤點點頭。

「其次,」那桐又說:「上諭說的是‘操切從事,徒飾空文,何以對國民而昭大信?’意思是應該早早見諸實行,始足以昭大信,如果遷延日久,與‘徒飾空文’沒有什麼兩樣。倘或草草議定,又不免犯了‘操切從事’之戒。所以,我主張目前只議中央官制,因為地方官制由督撫到未入流的典史,官制複雜瑣碎,只怕一年也議不完。如果只議中央官制,以兩月為期,在皇太后萬壽以前,核定頒佈,成為朝廷曠代的恩典,豈不甚好?」

這番說詞,明目眼人都看得出來,是在維護北洋大臣的權力,無奈說得振振有詞,不易駁倒,何況又有慈禧太后萬壽這頂帽子扣在上面,更叫人動彈不得,唯有同意。

「再有件事,」那桐又說:「新官制的編纂,下有司員,又有提調,上面有三位總司核定的王大臣,我輩居中,承上啟下,如果每次都要集會再能定案,未免曠時廢事,得要定個總其成的章程才好。」

「這無非兩個辦法。」鐵良介面說道:「一個是推定專人,一個是輪流值日。」

「輪值似乎不妥。」那桐慢條斯理地說:「這不比帶領引見,可以由各部堂官值日,反正只要禮節不錯就行了。但編纂官制,是整套的東西,前後銜接,錯不得一點。倘或一案出來,頭一天值日的看不完,第二天值日換了個人,別生意見,第三天又有別樣主張,這豈不是讓下面的人為難?」

「中堂說得是!」鐵良自動撤回原議,「輪流值日的辦法行不通。」

「可還有第三個辦法?」載澤問。

大家都不說話,便確定了「推定專人負責」的宗旨,接下來就要公推這個「專人」了。

「我要言之在先,」世續忽然開口:「我內務部的公事實在忙不過來,諸公公推,請把我先剔除在外。」

「我看,」徐世昌故意先推載澤,「領袖群倫,自然是澤公!」

「澤公有御前的差使!」載振說了這麼一句,語氣中不贊成,但也並不表示反對,只象是提醒。

這句話提醒了載澤本人。就在這天方有上諭:「御前大臣禮親王世鐸,於出入扈從,並不跟隨,殊屬非是!著開去御前大臣差使。鎮國公載澤加恩著在御前大臣學習行走。」這是大用的徵兆,載澤自然要巴結。再按實情來說,世鐸既因「出入扈從,並不跟隨」而開缺,載澤便當格外警惕,扈從左右,片刻不離才是。

這個道理很簡單,不必等載澤自己開口,便知他決無法來負專責。於是那桐在載澤辭謝以後說道:「我看,在座的,都有本身的公事分不開身,只有慰庭是例外。」

「對!」世續對立憲不表興趣,而對袁世凱卻有好感,所以附和著說:「慰庭本是奉旨召來京議官制的,正該專負其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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編纂員共十七個,皆是一時之選,而大部分是調自外務部與商部的東西洋留學生,風頭最健的四個,號稱「四大金剛」,汪榮寶、章宗祥、陸宗輿,還有個曹汝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