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著自己拿起背包,抽出裡面的筆記型電腦。她調出統一體的程式,迅速敲擊著鍵盤。她看到了——看到了雅努斯做了什麼。他非常聰明,他一直在尋找亞特蘭蒂斯基因的完美形式。飛船上他們的資料庫所在的那部分被完全摧毀了,他們的深空飛船被鎖定了,裡面的資料庫他也無法訪問,他唯一的選擇只剩下找到阿爾法的屍體了。
這太迷人了:她能從基因圖上看出所有的內源性逆轉錄病毒在哪兒——那些她和雅努斯插入的,還有那些她幫助阿瑞斯/多利安製造的修改的結果。她就好像在做一個拼圖遊戲,她還是孩子的時候拼不好,但現在她是個成年人了,擁有最終完成拼圖所需的知識和精神力。馬丁是對的,中世紀的干預導致基因組出現了變化,引起了激烈的反應。那些變化讓雅努斯試圖使用「鍾」釋放出的倒卷療法沒能起到預想的作用。
生平第一次,在她的腦海中,她能抓住所有的變化,就像是能看見一堆瓦礫中的微小閃光點。她現在可以把它們挑出來,串到一起,形成不同的模式,產生不同的結果。她在計算機上操作著,模擬著各種場景。
「交響樂」的資料庫——其中收集了來自世界各地的蘭花坊的數十億基因序列——是最後的一環。這世界非要走到滅亡的邊緣才能完成如此偉業,真是太遺憾了。
真正的挑戰在於她必須將所有的遺傳變化穩定下來——包括她和雅努斯引起的,也包括阿瑞斯的干預。簡而言之,她正在創造一個能同時對所有人起作用的療法:無論是垂死者、退化者,還是高速進化者。她要創造一個同一的、穩定的基因組,一個亞特蘭蒂斯-地球人的雜交基因組。
工作了將近一個小時之後,螢幕上閃出一條資訊:
確認一個目標療法。
凱特檢查了一下。是的,這個會起作用。
她本該會感到極度興奮、驕傲,可能還有放鬆。這是她一生的工作所追求的一刻:無論是作為亞特蘭蒂斯人還是人類的一生。她最終創造出了會完成她畢生的事業的療法,一種會拯救全人類、修正過去的所有錯誤的基因療法。但現在她的感覺就像是不過完成了一個一般的科學實驗,獲得的結果正如她的懷疑和假想,她一輩子都在預期會有這樣的結果。對這結果她本該感到歡樂,但現在只是冷冰冰的、毫無感情色彩的關注而已。亞特蘭蒂斯人很可能同樣無法感受到歡樂,可能歡樂對他們來說被丟失在四百萬年前了。
那麼她的下一個任務就是:修好自己,回到自己之前的模樣,她不知道這個實驗專案還有多大機會。
她抓起衛星電話:「我們需要到地面上去。」
她跟著大衛走出飛船。她從山上朝下面的休達稍微看了一下,那面高牆下黑色的焦土上到處都是死人、死馬。在牆裡面,地上被大衛進行的那次大屠殺染成了紅色。瘟疫船的最後幾塊殘骸浮在港口外面的海面上,緩緩朝著海岸漂來。
這幅景象……是的,她做的抉擇是對的。即便這意味著她正在放棄最後的一點點自我存在,她現在對此確定無疑。
凱特把衛星電話連到計算機上,把結果發給了統一體。
等資料上傳完畢之後,她拔下電話,撥打保羅·布倫納的號碼。
對方迅速接聽了電話,但聽起來他心不在焉,無法集中精力。凱特不得不把事情反覆說了好幾遍。她知道這是怎麼回事:保羅在那邊已經實施了雅努斯的錯誤療法——在他的團隊成員身上。統一體現在是雅努斯的退化療法的「爆心」,保羅已經身受其害。但凱特幫不了他,她只能希望保羅能看到她的結果,能想起來該做什麼。
她結束了通話,現在只有等著結果了。
多利安走進了這個巨大、黑暗的洞窟:「接下來做什麼?」
「接下來我們要去戰鬥。」阿瑞斯說話時眼睛仍然盯著那好幾英里的玻璃管子。
「我們沒有飛船。」多利安說。
「沒錯。我們不能去找他們開戰,但我們可以讓他們到我們這裡來。我把這艘飛船埋在南極洲這裡,很重要的一個原因就在於此,多利安。」
譯者注:美國著名動畫連續劇,主角為兩個原始人,上演各種現代化的搞笑情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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