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無窮無盡的一排排玻璃管消失了。凱特現在到了同一艘飛船裡的另一個房間中。這裡只有十二根玻璃管子,豎立在地上,在她面前排成一個半圓。這房間她以前見過——在南極洲。她、大衛和她父親就是在那裡會合的。
每根管子裡都裝著一個不同的人類亞種。
她身後的門開啟了。
多利安。
「你……在進行自己的實驗。」凱特說。
「是的。但我告訴過你,我沒法獨自完成這個實驗,我需要你的幫助。」
「你在自欺欺人。」
「沒有你,他們會死掉的,」多利安說,「我們也都會死的。他們的命運就是我們的。最終戰爭是無可避免的。要麼你給他們所需的基因裝備,要麼他們就被消滅。我們的天命已然註定。我到此地就是為他們而來。」
「你在說謊。」
「那就讓他們去死好了,什麼也別做,坐看一切發生。」他等了一會兒,凱特什麼也沒說,他繼續說道,「他們需要你的幫助,他們的轉變只進行了一半,你必須把你開了頭的事做完。別無他法,沒有退路,幫幫我吧,救救他們吧。」
凱特想起了自己的搭檔,想起了他之前的反對。
「你這支小探險隊裡的另一個成員是個蠢貨,只有蠢貨才會反抗既定的命運。」
凱特的沉默是個訊號——對她和多利安都是。她的猶豫不決看來鼓舞了他。
「他們已經出現了分化,我收集了標準樣本,自己進行實驗。但我沒有專業知識,我需要你,我需要你的研究,我們可以改變他們的。」
凱特崩潰了,她覺得自己正淪陷在多利安的魅惑之下。就跟以前那次一模一樣——她的以前,在舊金山那次。她想要理性思考,想要做個交易,但她的腦海中又回想起了她在直布羅陀,之後在南極洲的那兩次經歷。在南極她被多利安逼得無路可走。這是一再上演的歷史。同樣的角色,在不同的舞臺上演出不同的戲碼,結果卻是相同的。只不過這一次是在很久以前,在另一次生命中,在另一段時光裡。
「如果我幫了你,」她說,「我希望確信,我們團隊不會受到任何傷害。」
「我向你保證,我會加入你的團隊——作為安全顧問。你還需要採取幾個行動來掩護我們這裡的工作,另外你應該把我的輻射訊號也編入你們的復活管程式中——以防萬一……我遇到什麼不好的事情。」
多利安把腦袋靠在直升機後排座椅背上,合上眼睛。那不是個夢境,那也不是回憶。他就在那裡,在過去的時光中。
而且凱特也在那裡。開始反對他,後來協助他。他拿到了凱特的研究,利用了那些研究結果。然後,當已經用不著凱特的時候,他就背叛了她。
跨越漫長的時光,他們又上演了同一出戲碼,為改變人類這個種族而戰。她站在他們一邊,而他只想創造一支軍隊,好面對那個無比強大的敵人。
誰是正確的?
他還察覺到一件事:凱特和他同時回憶起了這些事件。似乎他們通過一張網路聯絡在一起,同時在接受來自過去的訊號和記憶,被這些驅使著去完成自己的天命。因此她會獲得密碼的,阿瑞斯就是這樣策劃的。他安排那個手提包是不是就是為了這個目的?
看到凱特讓多利安更加充滿活力,她的恐懼、她的脆弱,都跟從前一樣。他上次有能力掌控凱特,這次也一樣。她手上有多利安所需的研究結果和資訊,很快他就能拿到那些了,她只需要回想起來就好。
但剛才不僅僅是過去發生的事情,還有某種資訊的片段——她會回想起的密碼的片段,阿瑞斯早就知道會這樣。多利安越靠近凱特,她就越接近於回想起其他的部分,回憶起他需要的密碼。他把時機控制得剛剛好,很快他就會抓到凱特,獲得最後的秘密,那個她藏得最嚴密的東西,而她將會徹底失敗。
作者「裡德爾」的其他小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