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
保羅吃力地走出醫療區,每走一步都在害怕,他強迫自己走下去。他心裡空蕩蕩的,一片絕望。瘟疫暴發之後,不,自從二十年前馬丁·格雷邀請他到日內瓦開會,告訴他自己需要他的幫助來進行一個能在最黑暗的時刻拯救人類的計劃之後,他頭一次感覺如此絕望空虛。
「蘭花」指揮中心的玻璃門再度分開,幾小時前顯示著「交響樂」程式的計算結果的螢幕現在顯示著一幅世界地圖,地圖上用閃動的紅字標出世界各地的傷亡統計數字。
房間裡的人們沉默的表情反映出了螢幕上數字的恐怖,保羅踏進房間的時候,迎接他的是沉鬱的目光。看著他的人比之前少多了,隊伍裡有些人是瘟疫中的倖存者,有免疫力,保羅就是。但對大多數人來說,蘭花素是他們生存的關鍵,而它最終失效了。這些團隊成員都被送進了醫療區,或者說是停屍房。
過去人們都會圍繞在桌旁,邊走邊爭論。現在剩下的男男女女們都沉默地坐著,眼睛下方掛著黑色的眼袋。桌子上到處都是一次性紙杯,裡面的咖啡滿滿的。
團隊帶頭人站起來,清了清嗓子,保羅朝前走進房間。他開始說話,但保羅一個字也聽不到。他的注意力完全集中在那幅地圖上了,彷彿他已經陷入了恍惚,彷彿那幅地圖在把他吸進去。
波士頓蘭花坊:總人口的22%已確認死亡。
芝加哥蘭花坊:總人口的18%已確認死亡。
他瀏覽著資料。
在地中海,義大利南面,有一個小島閃爍著綠光,似乎是個畫素點燒壞了,或者是顯示錯誤。
保羅按下觸控式螢幕,地圖在那裡放大。
馬耳他
瓦萊塔蘭花坊:0%確認死亡。
維多利亞蘭花坊:0%確認死亡。
「這是什麼?」保羅問道。
「假的吧!」一個分析員叫道。
「我們怎麼不知道!」另一個人也叫了起來。
站在一旁的團隊帶頭人舉起手來:「先生,我們正在收集統計世界各地的死亡人口資料。」
「馬耳他還沒有報告?」保羅問道。
「不,他們報告了,他們報告說無人死亡。」
另一個分析員開口說:「馬耳他騎士團釋出了一份宣告,說他們‘在這個危機重重、戰雲密佈的黑暗時刻,我們一如既往地為人們提供庇護,照料和慰藉’。」
保羅轉回頭看著地圖,不知道該說什麼。
「我們認為,」團隊帶頭人開口說道,「他們只是想要維繫醫院騎士團的神話。另一種可能更糟糕:他們想要吸引更多健康人去幫助他們維持島嶼的機構執行。」
「有意思……」保羅嘟囔著。
「其他所有地方目前上報的死亡率都在15%到39%之間,我們認為有些地方的資料有些異常。梵蒂岡蘭花坊上報說是12%;上海一區是34%,而上海二區的數字大約只有這個的一半……」
保羅朝門口走去,腦中飛快地思索著。
「先生?有別的療法了嗎?」
保羅轉向分析員。他不知道白宮是不是在隊伍裡安插了人,一個會向上級彙報最新治療方案的確切成敗結果的人,一個能告訴華盛頓要不要動手接管統一體、啟動安樂死計劃的線人。
「有些……別的東西。」保羅說,「我在研究的東西,和馬耳他有關。我希望你和維多利亞以及瓦萊塔兩地的領導人聯絡,儘量多挖出點資訊。」
保羅的助手跑進了房間:「先生,總統打電話找你。」
譯者注:西班牙南部城市。加勒比海的格瑞那達是依此命名的。
譯者注:這裡的維多利亞和瓦萊塔都是馬耳他城市名。
譯者注:馬耳他騎士團前身。建立於中世紀十字軍東征期間,以慈善事業為主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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