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所有的事都告訴我。」
「好吧。大衛·威爾第二次死掉之後,我理所當然地復活了,在一座神秘的亞特蘭蒂斯建築裡醒來。嗯,既然是亞蘭特蒂斯的東西,你知道,這就完全合理了。那兒只有一條出路,我就像只被困在迷宮裡的老鼠。然後剛才說的這迷宮把我扔到了休達外面的山上。」他直勾勾地瞪著前方,彷彿在回憶那時的情景,「太可怕了。那是一片燒焦了的廢土,我所有恐懼的總和。我之前極力想要阻止的一切:伊麻裡、多巴計劃,全部擺在了我的面前,以最恐怖的方式。我完全失敗了,眼前的那一切簡直是不真實的。伊麻裡巡邏隊抓住了我,把我帶進了基地。然後我看到了基地的性質,看到了他們在裡面幹了什麼。」
凱特點點頭:「然後你決定要和他們戰鬥。」
「沒有,起初沒有。我對此感到羞愧,非常羞愧。我的第一反應是想要逃出那個集中營,找到你。」他看著凱特,在一瞬間,她又看到了她愛上的那個男人。他強壯而又脆弱,而且是……大衛。
他移開了自己的視線:「但我完全不知道你在哪裡,漫無頭緒,不知該從何找起。之後我才決定投入戰鬥,佔領基地。」
「大衛,你改變了很多。」
「到今天為止,我已經殺死了數以百計的人——見鬼,我甚至都不知道具體有多少。大多數都是當時想要殺死我或者我的隊友們的壞人——嗯,基本上都是,只有少數例外,我用狙擊槍射殺的幾個。休達和以前不同,這跟服從命令殺人是不一樣的。是我制訂了計劃,讓一些人接受了我的計劃,當那一刻到來的時候,是我按下了按鈕,一下就殺死了好幾千士兵,把那片土地化為戰場。是我製造了這場大屠殺,而且我認為那是正當的,認為他們活該。而且我想要結束戰鬥。我感到心中有一股烈火般的衝動。我還想殺更多。我想要把他們全都消滅掉。趁現在就殺,能殺就殺。」
凱特明白了。她在直布羅陀離開了他,他在休達決定進行戰鬥。傷口不會一夜之間痊癒,他的怒火也不會一夜之間消失。但現在有個機會,有扇能讓她從中穿過,接觸到他心靈的視窗。大衛在床上煩躁地挪動著身子。他現在很脆弱,凱特覺得自己下面要說的話將會決定「他們」的未來,多半也會決定其他很多人的。她平靜地說道:「我需要你的幫助,大衛。」
他轉過頭來,但什麼也沒說。
「在接下來的四十八小時內,世界人口中有90%將會死去。」
「什麼?」
「是瘟疫,它發生了突變,在德國發生了一次爆炸——」
「是斯隆。他從南極洲那邊的建築當中帶出來一個手提包。」
「在那個手提包裡的不知什麼東西發射出了一個輻射訊號,掃過全球,這個輻射改變了瘟疫。現在對它沒有任何防禦措施,蘭花素已經失效了。世界上的每個國家都面臨大面積感染和死亡,它們正在崩潰。但我想我能找到療法。馬丁之前一直在和一個叫‘統一體’的秘密組織一起工作。組織里包括疾控中心的人。我認為他很接近於找到療法了。我手上有他的筆記,但我需要你的幫助。」
「你認為——」
「還有另外一件事,我必須說的一件事。我愛你,大衛。我對於在直布羅陀不辭而別傷害了你感到抱歉,我對於沒告訴你基岡的事情感到抱歉,我對於不信任你感到抱歉。這種事再也不會發生了,無論發生什麼,從今往後,你和我會攜手共度。還有,我要鄭重宣告,我不在乎你死了多少次,也不在乎你身上多了或者少了幾個疤。」
大衛吻了她的唇,感覺跟在直布羅陀的那個吻一樣。她似乎能感覺到那股暴怒從他體內消失了,彷彿這個吻擰開了某個壓力閥門,之前裡面的高壓都快爆炸了。
他們的唇分開之後,他望著凱特,溫柔回到了他的眼中。
「還有一件事:我會服從你的命令的。」
「實際上……我覺得也許暫時該由你來發號施令。我這人……太看重眼前的事,缺乏宏大視角。還記得我剛才說的有些話吧,」大衛搖了搖頭,「在這件事上,我說的那些話可不怎麼明智,甚至完全是非理性的。而你看起來明白現在到底是怎麼回事。你來思考,我來戰鬥。」
「這事我做得來。」
大衛站起身,朝臥室四面張望著:「神秘遊艇謀殺案,外加全球末日倒計時,雙重約會地獄啊。」
「你還真是一點都不無聊。」
「只是想讓你保持對我的興趣。接下來,你想先應付哪件事?瘟疫還是謀殺馬丁的兇手?」
「我想——」
船忽然減慢了速度,凱特覺得它似乎準備在水中停下:「怎麼了?」
「我不知道。」大衛用胳膊摟住她,帶著她走到房間另一邊。他朝那邊的門廳指了指。門廳後是一小段樓梯,樓梯底下是一間精緻的主浴室。他遞給凱特一把手槍,「待在那裡面,鎖好門。我——」
她又吻了他一次:「當心,這是給你的第一個命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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