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問得好,凱特。我們還不知道這個問題的答案,但我們有一些線索。如你適才所見,我們已經知道,亞特蘭蒂斯瘟疫主要影響的是腦部神經連線。在一小批倖存者身上,它看起來會強化腦神經網路。在剩下的倖存者身上,它會破壞腦神經網路。它殺死餘下的人——顯然那些人沒有用了。這種瘟疫在從遺傳學層面改變人性——它正有效地把我們塑造成為設計者想要的某種新生物。」

「你們搞清瘟疫的靶向基因了嗎?」

「我們還沒,不過快了。目前我們的猜測是,亞特蘭蒂斯瘟疫實際上是一次基因層面上的更新,目的在於操控亞特蘭蒂斯基因。它試圖完成大腦神經連線方式的改變,這改變始於七萬年前,由另一次亞特蘭蒂斯瘟疫引發——第一次大躍進。但我們還不知道瘟疫的終極目的是什麼。是第二次大躍進——推動我們變得更高階——還是一次大退步——人類進化歷程中的大幅度退化?」

凱特努力消化著這些話。窗外,在最近的一棟大樓旁爆發了一場大亂鬥。一排人散開,一群人衝向警衛。凱特覺得這就是早先被帶進來的那一群人,但是她不能肯定。

馬丁朝窗外略略瞥了一眼,就又把注意力集中到凱特身上:「這裡經常發生騷亂,尤其是有一批新人被帶進來的時候。」他伸出一隻手,「我真的很需要那個樣品,凱特。」

凱特又掃視了一下這個房間——那些裝置、那些螢幕、牆上的那些圖表……

「這實驗是你在主持的,是不是?房間裡的那個聲音就是你。我一直在為你工作。」

「人人都為其他人工作——」

「我告訴你,我想要答案。」

「答案是,是的。這是我主持的實驗專案。」

「為什麼?為什麼要對我說謊?」凱特的聲音裡有無法抑制的傷心,「我本來就會幫你啊。」

「我知道。但你幫我的同時會提出很多問題。我害怕這一天——害怕告訴你真相,告訴你我在做什麼,告訴你這世界的局勢。我想要為你擋風遮雨,哪怕……一小會兒也好。」馬丁轉頭看向別處。這一刻他彷彿一下子老了許多。

「蘭花素。那是個謊言,是不是?」

「不。蘭花素是真的。它能停止瘟疫的病程,但它只能為我們爭取點時間,而且效果正在消失。我們在生產方面遇到了麻煩,而且人們漸漸絕望。」

「你們不可能一夜之間忽然就把它研發出來。」凱特說。

「我們沒有。蘭花素是我們的一個後手——實際上,是你父親留下的後手。他要我們假想一場瘟疫會被釋放出來,他催促我們去尋找療法,以防萬一這種情況真的發生。我們研究了好幾十年,但一直沒有實質性的進展,直到我們發現了治癒艾滋病的方法。」

「等等,艾滋病有治癒的方法?」

「所有事情我都會告訴你的,凱特,我發誓。但我需要樣品。我需要你回到你自己的房間裡。空降特勤隊明早就會來接你,為安全起見,他們會把你帶到英國。」

「什麼?我哪兒也不去。我想要幫忙。」

「你也的確能幫上忙,但我需要確定你是安全的。」

「什麼會讓我不安全?」凱特問道。

「伊麻裡。他們正在向地中海調動部隊。」

凱特聽到的廣播報道談到伊麻裡的時候,總在說他們的武裝力量又在第三世界國家被擊敗了。她從沒在這上面花太多心思。

「伊麻裡構成威脅嗎?」

「絕對。他們已經佔領了南半球的大部分。」

「你不會是說真的吧?」

「我是認真的。」馬丁搖搖頭,「你還不明白。當亞特蘭蒂斯瘟疫襲來時,二十四小時之內就有超過十億人被感染。一夜之後,還沒有垮臺的政府都宣佈了軍事戒嚴,然後伊麻裡開始掃蕩世界。他們提出了一個新的解決方案:建立一個倖存者的社會——但‘倖存者’只包括那些快速進化的人,他們把這種人稱為‘被揀選者’。他們從南半球開始下手,首先對準那些靠近南極洲的人口大國。他們控制了阿根廷、智利、南非,還有十一二個其他的國家。」

「什麼?」

「他們正在建立一支軍隊,用於進攻南極洲那邊。」

凱特瞪著他。這不可能,英國廣播公司報道里形勢一片大好。她下意識地把樣品管從自己口袋裡拿了出來,遞給馬丁。

馬丁接過樣品管,就坐在椅子上轉了個身。他按下一個熱水瓶似的容器上的一個按鈕,上面有個小小的數顯,看起來就像是個衛星電話,附在容器邊上。容器的頂部開啟了,馬丁鬆手讓那根塑膠管掉了進去。

窗外,營地裡的戰鬥越發激烈了。

「你在做什麼?」凱特問道。

「把我們的實驗結果上傳到網路。」馬丁扭頭看著她,「我們是幾個工作站點之一。我相信我們接近成功了,凱特。」

現在從小窗看出去營地裡滿眼都是爆炸,即便隔著牆凱特也能感覺到熱浪襲來。馬丁在鍵盤上敲擊了幾下,螢幕上轉而顯示出了營地的景象,然後是海濱的景象。幾架黑色的直升機佔據了整個螢幕。馬丁剛站起來,剎那間建築就晃動起來,把凱特震倒在地。她在耳鳴中感到馬丁撲到了她身上,護住她。碎塊從天花板上砸了下來。

譯者注:英國的特種作戰空降兵部隊。

譯者注:基督教術語。指世界末日時蒙神恩得救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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