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琳娜說道:「你也許說得對,創造天堂的代價就是必須要創造地獄,但是如果讓我選擇,我寧可選擇天堂和地獄混雜在一起的人間。你不是加百列,你無權審判人類,也無權決定人類的未來!」
「不要和我說什麼天賦人權,人的能力有多大,權力就有多大。我既然能建立潛行者組織,建造了上帝的辦公室,我也能決定這些人的命運。」江天佐說道。
「好,我們不用那套神學觀點。但是一切事情有因必有果,不需要上帝給你權利,也沒有某個神特意來收走你的權利,但是你這麼做,你想過後果嗎?」陳羽問道,「你們潛行者組織勢力雖然大,但是反抗你們的人更多,你認為那些左派政黨,那些被你們認為是不合格的人,或者是那些不願意加入你們的人,他們會善罷甘休嗎?」
「他們當然不會,但是如果他們有這個能力,儘管放馬過來!」江天佐態度強硬,但他依舊保持禮節,又接著說道,「你想想看那些右派政黨,他們來自世界上各個國家的各個黨派,你以為你們所處的世界是個道德的世界?」
「在我看來,左派的政黨就是道德的,反而擁護你們的那些人才是真正的自私卑劣!」艾琳娜說道,「其實我們應該謝謝你,你用劃分天才與庸人的方法,幫我們辨別了善惡!」
「是這樣嗎?那些左派,你認為就代表善嗎?因為他們的利益被侵犯,所以才會反抗我們,所以他們才會選擇‘寧可在地獄稱王,也絕不在天堂為奴’的道路!」江天佐說道,「不要再說什麼善惡,人本身就應該被理性所約束,我就是在試圖創造這樣一個世界。你們真的以為如果沒有我,別的宇宙裡就沒有人做類似的事情嗎?如果我在想一件事,那麼別的宇宙裡的我,甚至是其他人也會在想這件事。如果別人先行動,那我們就會受到災難,所以我們必須在別人動手之前先動手。」
「你最終的目的是什麼?讓所有的天才來開拓人類的領域?」陳羽問道,「像你這樣的人,目的一定不僅僅是要創造一個天堂,聚集所有的天才。」
「先讓我解釋一個科學原理。」江天佐說道,「你們先想一想,在我們所處的四維時空之中,撇去時間的維度,在三維空間裡,有什麼事物是二維的?」
他們都愣住了,隨即都陷入了沉思。陳羽說道:「二維是絕對的平面,就連一張薄薄的紙,本質上也是有高度的,屬於三維物體。」
「從自然狀態之下,我感覺只有物體在光線之下形成的陰影是絕對的二維物體,因為影子是沒有高度的,只有長度和寬度。」艾琳娜說道。
江天佐聽了之後,欣然一笑,說道:「你說對了,那我想問你們,這些絕對二維的陰影能否形成三維空間?」
「艾琳娜剛才一說,我就想到了,一個陰影透射到一個帶有夾角的地方,比如牆角,那麼在摺疊的地方,就能夠形成一道非常細小的三維陰影,因為彼此的長度和寬度交疊之後,就會形成高度,也就是第三維。」肖恩說道。
「這些問題你們之前思考過嗎?」
「你今天說了我才知道。」李耀傑說道,「你說這些維度的概念,究竟想說什麼?」
「我想說,我們這個四維時空當中,用哈勃望遠鏡也能看見一些潛藏的五維區域,這些五維區域就是宇宙的摺疊區域。」江天佐說道,「艾琳娜小姐,肖恩先生,你們不是中國人,所以我必須先向你們解釋一個兩千多年前的中國古代的科學理念。」
肖恩和艾琳娜互相看了一眼,江天佐的話讓他們覺得有些荒唐,畢竟兩千年前的人所掌握的科技如何能與今人相提並論?但轉念一想,有時候一個理念也許就要過了千百年才能被實現,就好像赫爾墨斯主義一樣。
江天佐說道:「墨子是他所處的那個時期當中最偉大的天才,其最偉大之處就在於他對於光學和物理學的推動。墨子在他諸多論述之中,提出了一種名為‘景不徙’的概念,意思就是物體在光照之下投射出來的陰影,本質上根本不會移動,當我們移動一個物體,而物體的陰影只是在同時進行不斷生成和不斷消失的過程,陰影本身並不會移動。當我們能夠探知更高維度的世界時,我們才知道,相對於更高維度的世界,我們所處的四維時空也只是被投射下來的陰影而已,我們所信仰的至高無上的自然法則,也只是經過投射所產生的現象。就好像我站在四維時空當中,將一個物體丟擲,它落地是因為地心引力,但如果以比我們還要低的維度世界,比如二維的絕對平面的世界裡,這個物體的陰影只是進行了一次橫移,與引力毫無關聯。以二維空間為參照系,那麼陰影本身就在移動,反過來我們都是二維空間透射出去的陰影。墨子提出的‘景不徙’的理念,是基於以三維空間為參照系的。」
「你的意思是如果以五維時空作為參照,那麼我們本身也是不會動的,我們自以為的移動,只是投影,只是消失與誕生同時發生的現象?」陳羽問道。
江天佐點點頭。他們聽了這樣的理論之後,頓時感覺以往的世界觀再一次被徹底顛覆,就好像第一次讀到《相對論》的那些科學家一樣。陳羽說道:「你的目標,應該就是不斷探索更高維度的空間,如果到了六維、七維甚至更高,那麼五維是否也只是更高維度世界的投影?你一定在做這樣的猜測。」
「沒錯,這就是為什麼我想要創造天堂的原因,我想把各個宇宙中最聰明的大腦集中起來,想看看最根本的實在,一個無法再繼續拓展的極限。因為如果所謂不同維度的世界,都只是更高維度世界的投影,那麼一層層拓展下去,我想總能找到最根本的實體。」江天佐說道,「你們以為平行宇宙就是極限了嗎?錯!無限的平行宇宙只是更高維度的世界所投射下來的各個影像而已。但在我們所知道的四維時空的宇宙裡,我剛才說了,也會存在夾角,能產生第五維。」
「也許你弄反了,」陳羽說道,「也許最根本的實體並不是某個高維度世界,而是最初的奇點。」
江天佐聽了,非常滿意地點了點頭,說道:「陳羽,你的想法我之前就考慮過,我們的研究也有這個方向。我們有一種猜測,奇點爆炸,產生的絕不僅僅是這個四維時空的宇宙,而是在四維時空之外還有無窮世界。我最大的願望,就是想找到絕對的實體,而不是相對的實體。為了這個,我可以犧牲我的人性!」
江天佐說完,在他們旁邊的一塊玻璃上出現了一大堆密密麻麻的數學公式,有一些公式是專門計算維度的,還有速度、能量等。
江天佐說道:「如果我們將一個固定的四維時空以一根軸線來做運動狀態,其摺疊部分就能產生更高維度,但其實我們計算出來的遠遠比這個複雜,因為即便是我們這個四維時空,都有諸多詭異的,難以解釋的現象。我其實一直都不想殺你們,只是因為你們一直都在和我們作對,現在我仍然要給你們一個機會,如果你們願意,我們不僅僅可以創造天堂,還能夠在天堂裡探求真理。」
他們被江天佐的話震住了,因為在他的這一番言語之中,無所謂善惡,而是超越了人之常情,如果用哲學或宗教語言形容,他有一種嚮往神性,體驗超靈的願望,換作科學的說法,他擁有的是一種更高維度的思想和情感,就連艾琳娜面對江天佐的精神世界,也只能束手無策。這樣的一種東西,對於他們來說來自天外,因為他們此刻所在的地點也在四維時空的拐角處,透過這個拐角,他們也能借此一窺更為高深的天機。
「但是你有沒有想過,如果我們的四維時空是更高或更低維度世界的投影,那麼我們人類的情感和意志,動物的本能,這些在我們身體裡每天都在發生的各種化學反應,也只是投影嗎?」陳羽問道。
這對於陳羽他們來說是一個非常尖銳的問題,人的思維與情感是否也可以被量化?然而江天佐的回答是:「從我們目前所計算出來的公式,以及我們現有的理論來推論,這個答案是肯定的,也就是說,更高維度或更低維度的世界對於我思想的投影,就是讓我要建立潛行者組織,建造這座上帝的辦公室。但現在我可以說,所謂上帝也只是投影而已,上帝之外,還有另一重更為複雜,超越我們理解的上帝在另一個高維度或低維度的世界中運轉著他的規則。我們的一切都是被控制的,我們這個世界上的混沌理論將萬物聯絡在了一起,但如果萊布尼茨到了我這裡,他會重寫《神義論》,因為如果把我們所處的世界比喻成一個平面,那麼混沌理論則是由其他維度的世界裡的混沌理論或自然法則投射下來,在我們這裡形成的我們的法則,反之我們的世界再將我們的混沌理論經過投射,變成了另一種存在於其他維度的混沌理論。那麼在我們所處的四維時空之中,混沌理論包含了人類所有的情感和思維,我們的每一種細微的情感,都在悄無聲息地影響全世界,那麼我們人類所具備的意識,自然也只是其他維度的投影而已。」
陳羽想起了他曾經對於橫向與縱向的思考,他也曾經想過,如果集合各個宇宙中的同一個天才,是否能整合出一個偉大的發明。他不知道為什麼自己曾想過這些問題,如今看來,他所思考的問題江天佐都已付諸行動。他又想起了莉迪亞,不知道莉迪亞此刻到底在什麼地方,但是莉迪亞卻一直說她將與自己在上帝的辦公室裡見面。
「你也許製造了這個四維時空的摺疊,形成了五維時空。但是這畢竟只是一個極其渺小的區域而已,真正的五維時空應該是集合了無限的時間與空間的這樣一種存在,你能真正地進入一個超出我們四維時空之外的世界嗎?」肖恩問道。
「目前來說,擺脫無限的平行宇宙,這是非常困難的,但是我們已經能探測到一些我們想要的資料。」江天佐說道,「在這間上帝的辦公室裡,我們就能構建出一個五維的世界。」
說完,就在辦公室的正中央,出現了一個集合了各個時間和空間的影像,他們並非第一次見,之前一次是在eipu6的南桐城城裡。他們看見這個五維的虛像之後,李耀傑問道:「在我看起來,所謂五維或其他維度反而是我們的投影。」
江天佐說道:「實體與影像本身就是相對的,所以我並非只研究一頭,這就是新的相對論。現在我們的研究似乎碰到了一個永恆的問題,如果把不同維度的世界疊加起來,就好像是一座倒置的金字塔,塔尖自然就是奇點,而塔基則是最高維度,我們的世界是在塔身。那麼塔尖和塔基究竟哪一個才是實體,才是所謂的‘真如實相’,這是一個高度困擾我們的問題。我剛才說的是探測高維度,我們也有探測低維度的專案,比如計算在夾角處一道陰影所產生的三維體積,並試圖探測二維空間內的法則。但我們目前仍然在最初級的階段徘徊,這是非常困難的事情。當然,我所說的二維或是投影絕對不是簡單的光照所產生的影子,只是藉助隨處可見的陰影來做一種比喻。這種透射本身就是極其複雜的縱向過程。你們願意加入我們嗎?」
「很抱歉,我不會加入!」艾琳娜第一個決絕地說道。
江天佐又看了其他幾人,李耀傑說道:「我和她站在一起。」
王騰說道:「我可不是什麼天才,所以別把我算進去。」
肖恩對江天佐聳了聳肩,說道:「你的研究,讓我想起了一句話‘人生只不過是行走的影子’。」
「莎士比亞的話。」江天佐說道,「我想你們英國人應該是會遵循傳統的。」
「對,英國人或許很傳統。不過很抱歉,我一直都不喜歡《麥克白》!這是個很無聊的劇本,最起碼我是這麼認為的!」肖恩說道。
江天佐的臉色逐漸變得陰沉,最終,他望向了陳羽,說道:「陳羽,你呢?你應該加入我們!」
陳羽停頓了幾秒鐘,他剛才心裡有一些猶豫,他想見到莉迪亞,也想看見對於終極問題的探尋和最終能得出的答案。江天佐見陳羽有些猶豫,臉色也不再如剛才那般陰沉。艾琳娜因為堅決無法容忍江天佐對於人類按照天才和庸人的劃分,以及江天佐擅自決定人類未來的行為,因而第一個堅決反對。她看見陳羽在那裡猶豫,顯得有些驚慌和惱怒,她厲聲問道:「陳羽,你在想什麼?」
陳羽回過頭,看了一眼艾琳娜,又看著站在他面前的江天佐,問道:「我想知道,莉迪亞在什麼地方?」
江天佐起先是停頓了兩秒鐘,接著,他的臉上漸漸顯出怒氣,說道:「陳羽,我告訴你,你原本也是潛行者,你是我們這裡的天才!這一組完美的暗殺行動,就是你策劃的,剛才我說的理論,最早就是你提出來的!」
陳羽聽了之後,先是一驚,後只是冷笑了一聲,說道:「你以為你這話我會信嗎?」
江天佐搖了搖頭,嘆了口氣,他的表情很沮喪,就好像失去了什麼一樣。他說道:「我知道你現在肯定不會相信我的話,那是因為莉迪亞曾經抹去了你這一部分的記憶。你以前是潛行者,莉迪亞也是潛行者,但是莉迪亞卻帶你離開了這裡,她把你送到了過去的某個時空點,把你藏了起來,她自己也消失不見了。後來,我發現你竟然成了時空安全域性的人,而且你對之前的事情竟然一無所知,這都要怪這個妖女!」
「這是絕對不可能的!因為當eipu1的江天佐被殺的時候,莉迪亞很快就來找過我,那時她就告訴我,讓我去上帝的辦公室找她。那個時候你不可能已經建成了這座上帝的辦公室。如果是這樣的話……」陳羽沒有說下去,但他已經知道了答案。
「看來你終於知道了事情的真相,除了她,還有史密斯·裡夫斯也不知所蹤。他們兩個人就像是兩隻‘薛定諤的貓’。」江天佐說道。
陳羽深吸了一口氣,說道:「我也許原來的確是潛行者,但是我的記憶已經被抹去了,你剛才說的那些都有道理,尤其是對於終極問題的探索,我想每個人都想知道終極答案。但是,我必須要拒絕你,就像艾琳娜說的,我不願意犧牲那麼多無辜的人,把他們的世界變成地獄。莉迪亞讓我有了重新選擇的機會,這一次,我是時空安全域性的探員!」
「殺了他們!」江天佐一聲令下。
可是那幾個人卻站在那裡,紋絲不動,甚至連他們的臉上也沒有表情,一個個全部都僵在那裡。
「我讓你們去殺了他們!沒聽見嗎?」江天佐大吼一聲。
「看起來量子脫散的方法成功了。」陳羽說道。
在eipu7的地中海中的那座小島上,漢斯先生早已經利用羅成大腦內的晶片,以及eipu6的研究成果,進入了這片量子網路,並測算出超級電腦對這些電腦人產生控制的傳遞路徑,如此就能進入量子之間的傳遞路徑,並通過干擾使其波函式坍縮,從而切斷量子網路,使腦內晶片癱瘓。然而漢斯先生卻沒有能切斷江天佐與超級電腦之間的聯絡。
「就算你們破解了他們與這裡的聯絡,但誰也別想切斷我與這裡的聯絡!」江天佐說完,從口袋裡掏出一柄勾魂使者,王騰手快,迅速抬槍將江天佐手裡的勾魂使者打碎,緊接著又射出一槍,將江天佐的右手食指給打斷,雖然傷口處很快癒合,但幽靈手指卻已喪失功能。
「即便我無法讓你們的靈魂坍塌,你們仍舊是死路一條!」江天佐說完,雙目向上翻,與上帝的辦公室,也就是超級電腦相連,利用量子網路瞬間將整個上帝的辦公室變成了空間錯位的迷宮。原本空曠的地方,眨眼之間出現了無數道虛影,這些虛影就像一座座牆壁,一層層鋪展開來,互相交疊在一起。不過他們可以穿牆而過,因為這一切都只是虛影。
江天佐向後一退,剎那消失不見。就在他們都為之一驚之時,在陳羽面前,一隻拳頭忽然揮出,打在了他的臉上。
「這又是他的把戲!」王騰說道,「這次他要是……」
王騰話未說完,一條右腿橫掃而來,將王騰手中的槍踢落在地。王騰嚇了一跳,隨即就地一滾,將槍撿起來。然而,這時忽然從對面一堵虛影牆壁中伸出一隻手,王騰這次已有準備,立即向後一躍,躲閃過去。
「小心背後!」艾琳娜在一旁驚呼一聲,王騰身後又伸出一隻手來。李耀傑一把抓住,豈料那隻手再次消失。
忽地一腳踢來,將艾琳娜踢翻在地。江天佐從牆內鑽出,一把掐住了艾琳娜的脖子。李耀傑見了,連忙舉槍,然子彈剛出槍膛,江天佐便消失不見。艾琳娜受到突襲,咳嗽不止。她慌忙站起身來,說道:「我們幾個人靠在一起,看著周圍。」
於是他們五個人背對背圍成一圈。就在他們以為江天佐無處下手之時,忽地一股力突然出現,將肖恩強行推開。肖恩回頭一望,那隻手已隱於牆內,王騰此刻舉槍對著肖恩,肖恩大驚失色,只聽一聲槍響,肖恩只覺得耳邊「嗖」的一聲,這一槍打在肖恩背後的江天佐的胸口處。江天佐在那一剎那,又消失無蹤。
過了大約五分鐘,江天佐沒有再出現。
「你那一槍差點兒打到我!」
「我打中他了!」
「沒這麼簡單,大家小心。」艾琳娜說道。
「叮」的一聲,彷彿是某個小金屬物落地的聲響。他們透過一堵堵虛牆,尋聲找去,見一角落裡有一顆子彈,上面還沾著血跡。
「子彈取出後,他大腦內的晶片能控制人的細胞再生,他很快就會恢復。」李耀傑說道,「不過這樣會減短他的壽命。」
「他一定將自己與這個超級電腦之間形成的網路構建成一個封閉的環,與其他網路完全隔絕,否則漢斯先生就能阻隔他與這裡的量子網路。」陳羽說道,「我有個辦法,既然他躲在這些影像裡,那我們也進去。」說著,陳羽一頭鑽進了一堵牆內,他頓時感到自己被周圍密集的影像包圍。
其他幾人也紛紛進了那一堵堵虛牆之中。牆內,他們透過密集影像,望見忽而有人影閃過,呈現出來的卻有些類似被打了馬賽克一樣。陳羽奮起直追,他彷彿懸在半空,在牆內奔跑,從一座虛牆躍入另一座虛牆,其他幾人也在這層層影像之中尋覓。
突然,江天佐自上而下,朝陳羽撲來,陳羽抬頭一望,無數方塊組成的臉模糊卻可辨。他舉槍便打,這一槍射出,子彈卻順著虛像連續轉彎,他甚至能看見子彈執行的軌跡,就在無數個格子裡。
他試圖跳脫虛影,然而在軌道內,他一時找不到出路,只得在其中徘徊。其他四人也是如此。江天佐躲在暗處,伺機獵殺他們,艾琳娜這時看見江天佐的身影忽閃而過,她開出一槍,子彈順牆內蜿蜒而行,但江天佐卻左忽右閃,迅速躲避。
這時,陳羽一路疾奔,在虛影中飄浮而去,王騰緊隨其後,二人一路朝前,不知跑了多久,似乎這有限的空間裡又產生了無限的距離。在虛影之內,江天佐忽地擋在他面前,就好似猛虎一樣撲來,陳羽只得躲閃,王騰一步上前,與江天佐迎面而去,在虛影裡抓住了江天佐。陳羽再次上前,二人一併擒住了他。
「你無路可走了!」陳羽按住江天佐,絲毫不肯鬆手。
「你真的要殺我嗎?」
「你是背後的主謀,你殺了那麼多人,無論是送到哪個平行宇宙的法庭裡,你都是死路一條!」陳羽說道。
「那你呢?你以為你的那段記憶被抹去了,你就沒有罪了嗎?」江天佐反問道。
陳羽語塞,聽到江天佐如此反問,他不由得感到心慌,說道:「這是你自己編的,你以為我會信你?」
江天佐不由得笑了起來:「人類在面對自己的罪惡時,第一個反應就是否認和逃避。」
「你給我閉嘴!」王騰說著,衝著江天佐的臉就打了一拳。然而這一拳在無數方格之內竟然變慢,角度也發生了偏轉,最終只是在江天佐的左臉一側輕擦了一下。
「如果逃避不成功,那就只能試圖去遮蓋真相。你們永遠都是這樣!」江天佐說道。
這時,肖恩從一旁走了過來,說道:「把他後腦內的晶片取出來就行了。」
王騰開始動手,他將江天佐翻過來,江天佐此刻並沒有任何反抗,他只是說了一句:「你們永遠只能生活在虛影幻象之中!可悲的人類!」
「你就去那些不是虛幻的地方吧!」王騰說著,連續好幾槍打在江天佐的後腦上,將江天佐的後腦打出一個大洞。在虛影之內,絲毫看不出血腥,所有的血就像是一個個紅色方塊,以不規律的方式散開。他趁著江天佐的大腦還沒有癒合,就將手伸進去,在如同橡皮泥一樣的大腦中,摸到了一個硬邦邦的東西,想必這就是連線超級電腦的晶片。他沒費太大力就把晶片給扯了出來,江天佐死了。
周圍的虛影瞬間消失,李耀傑和艾琳娜從一旁走了出來。他們看見江天佐的後腦被扒開,知道這一切都結束了。他們都長出了一口氣,追查了這麼長時間,此刻他們終於瓦解了潛行者組織的核心力量。但只有陳羽站在一邊,他面臨的一個問題就是自己的記憶被別人抹去,使自己從原本的潛行者變成了時空安全域性的探員,他該如何面對曾經的罪,或者說眼前的自己是否還有罪,他思量許久,也沒有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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