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走!」
陳羽最後上了飛船,普拉薩德操控飛船,他們飛離了牙買加,但透過窗戶,能看見下方的騷亂依舊在持續。很快,飛船升入雲霄,下方早已是模糊一片。
「看來那些島國陸續都要遭到入侵了。」伊馬斯話音剛落,眉頭突然一皺,倒在地上,渾身抽搐起來。
「你怎麼了?」一旁的陳羽連忙問道。
伊馬斯止不住地顫抖著,莉迪亞上前,扶住了他,說道:「伊馬斯,是不是靈魂和身體發生了不協調的緣故?」
在顫抖中,伊馬斯艱難地點了點頭,但是過了幾秒鐘,他就像完全沒事一樣站了起來,說道:「我的靈魂連續轉入別人的軀體,還有貓的軀體,因此我的靈魂並不穩定,和身體之間也不完全協調。之前陳教授就提醒過的,靈魂轉移的技術雖然已經實現,但是被轉移的人,他們的生命會出現不穩定的情形,會大大減少壽命。」
陳羽聽了,心頭一驚,說道:「那我也是?」
「你應該會比我好一點兒,最起碼你只轉到過一個人的身體裡,而且你沒有轉到動物的身體上去,你的靈魂粒子以及靈與肉之間會比我穩定。」伊馬斯說道。
「那我們就更得抓緊時間了。」莉迪亞說道,「接下來我們要去中國,但那些被感染的人隨時會對我們發動進攻。我們到了中國之後,立馬去彩虹橋公司。」
他們抵達中國的南桐城之後,陳羽和伊馬斯都有一種故地重遊的感覺,只是彼此有所不同。他們的飛船降落在長江上的靈洲,這裡無人居住,也沒有碼頭停靠。
「我得先連上這裡的網路,查一些東西。」莉迪亞說著,拿出了電腦。
「我對這裡比較熟悉,太陽很快就要落山,我們千萬不要進入人多的地方。」陳羽說道,「因為夜幕是這些人自由活動的時間。當初有一段時間,我也跟著他們在太陽底下站一天,腦子裡會不斷收到一些訊號,同時會傳送出去。等到太陽落山,我們就會進入一個自由活動的時間。」
「你的意思是我們等到第二天太陽昇起的時候,再去彩虹橋公司查案?」莉迪亞問道。
「沒錯。」陳羽說道,「因為所有接收資訊或傳遞資訊,都依賴於陽光所產生的能量。」
「這裡沒有人,我們就在這裡休息一晚。」莉迪亞說道。
晚上,陳羽獨自一人坐在一棵大樹下看著不遠處的長江。莉迪亞走了過來,問道:「你是在想你的妻子和女兒?」
「沒錯。」陳羽說道,「希望陳教授能儘快破解這個神秘物質的屬性,幫我救回她們。」
「這會兒功夫,這裡的人應該可以自由活動了。」莉迪亞說道,「不過他們這樣每天藉著太陽能傳遞資訊到各個宇宙,的確使得諸多宇宙中的人類世界變得和平了,連普通的犯罪也大幅度減少,有些地方甚至沒有犯罪。」
「犯罪的原因有很多,先天的生理問題,比如暴力傾向,或者是後天環境的影響。但並非每個人都會犯罪,最起碼絕大多數人是不會犯罪的。」陳羽說道,「我不知道這個組織到底要做什麼,最起碼對於我來說,我討厭這種被控制的感覺。」
「反過來說,加入時空安全域性,會讓你有一種凌駕的感覺,對不對?」
「沒錯,凌駕。」陳羽說道,「最起碼那些一般的法律對我們來說沒什麼意義。」
「有時候也不僅僅是犯罪,而是規範,就連一些交通問題都減少了很多,人與人的摩擦也是如此。」莉迪亞說道,「也許這就是所謂的完美世界,天堂一樣的秩序與和諧。」
「這不是天堂,人應該有自由意志。」陳羽說道,「總之,我一定要救出我的妻子和女兒。」
「你們之前是為什麼吵架的?」莉迪亞問道。
「沒什麼,是因為女兒的事情。她想給女兒報很多補習班,我不同意,原本說好全家去斯洛維尼亞玩兒的,結果我一氣之下自己走了。」陳羽說道。
「報很多班?」
「對,這都是些很無聊的東西,沒有意義。」陳羽說道,「當時我也在氣頭上,說‘只有廢物才會逼自己的孩子學一大堆毫無意義的東西’。」
「你說話也挺狠的。」莉迪亞笑道。
陳羽苦笑了一聲,說道:「只是氣話。不過在一些事情上,我和她總是說不到一起,這讓我很惱火。」
「如果你們也被這個組織控制了,或許就沒有這些矛盾了。」莉迪亞笑道。
「是,不過我寧可有矛盾,也好過變成能從嘴裡吐出那些白色物質的怪物。」陳羽說道。
第二天,他們一早就準備好了前往南桐城,今天註定了是一個要出太陽的日子,因為東方蒼穹已顯露霞光。他們乘坐飛船,很快就來到了長江對岸,他們等待著今天第一批從家裡出來的人。
太陽已經完全升起,陽光斜灑下來,金光奪目。如此美好的時刻,他們躲在一個角落裡,清楚地看見有人從對面的一棟大樓裡走了出來,男人、女人、老人、小孩兒,他們紛紛排成了隊。接著,周圍所有的建築物內陸陸續續地走出來很多人,他們在短時間內就站滿了整條街道。陳羽他們抬頭望去,那些高低不一的樓房頂上也站滿了人。
過了一會兒,動靜全部消失,應該說所有人都站了出來,站在了能夠被太陽直射到的地方。有些建築物為了避免人太多使得有些人曬不到太陽,就在牆壁上安置了很大的鏡面,將太陽光反射到一些難以照射到的角落。這裡原本都是黃皮膚的人,但眼下大多數人變得皮膚黢黑。
「好極了,走吧。」莉迪亞說道。
「希望我們沒有打擾這幫傢伙睡覺。」伊馬斯說道。
他們走在街道上,莉迪亞之前已經查到了彩虹橋公司在南桐城的具體位置,主要集中在仙化地區。但是他們根本無法坐車,因為道路上都站滿了人,他們也不能開著飛船去,因為他們要留意沿途的所有異動,以此來找到這個組織的規律。這裡的監督者在哪裡,他們並不知道,似乎與別的平行宇宙有一些差別,他們必須格外留意地面上發生的任何細微的變化。因此,他們想到了一個辦法。
莉迪亞用一雙巧手開啟了路邊的四輛摩托車,他們四個人分別開著摩托車在人與人的間隙中急速穿梭,一路朝著仙化地區疾馳而去。一路煙塵也無法讓那些人醒來,他們依舊站在那裡吸收著太陽能。
仙化地區在多年前曾被開發過,如今很多地方卻再一次變成了荒地,一片荒草無際,讓他們有一種見到非洲草原的錯覺。莉迪亞在電腦上找到地圖,他們很快就找到了去彩虹橋公司的具體路線。
一路上,他們在荒地上見到了一些讓他們震驚的場景。那裡也站著一群人,可是仔細望去,這些人的樣子非常古怪,走近一些,一股惡臭就撲面而來。他們看見這些人的七竅內都被一股股白色的物質撐開,就連眼窩裡的眼珠也被完全擠了出去。那些白色的物質朝向太陽,依舊在吸收太陽能,有的甚至生長得很高,就像是一棵小樹一樣,頂端還開了杈。這些人的嘴都是僵硬地張開的,任由這些白色的物質往外冒,耳朵裡、鼻子裡都是。
「這是什麼鬼東西?」莉迪亞驚呼一聲,胃裡一陣噁心。
「這是……蟲草?」伊馬斯驚道。
「對!是蟲草!」陳羽也說道。
「我的天哪!」普拉薩德皺著眉頭,看著這些人,說道,「你們看出來了嗎?這些人大部分看起來都有五六十歲的樣子,難道都是死人了嗎?」
「蟲草菌在昆蟲的體內會指使昆蟲做出一些古怪的行為,讓它們抵達陽光充沛的地方,然後蟲草菌就開始不斷生長,直到衝破昆蟲的身體,這時昆蟲早已經死亡了。」陳羽說道,「看來,這些人都死了。」
伊馬斯上前驗了一下,這些人果然已沒有了呼吸,他們都死了。
「看來陳哲教授將要研究的,就是這種蟲草菌的樣本,我想應該是人工培育的一種蟲草菌。」莉迪亞說道。
「抓緊時間,我們得去查這裡的彩虹橋公司。」伊馬斯說道。
四個人穿過死人群,看見那些朝著陽光生長的蟲草菌依舊在獲取能量,也許這些死人也是有用的。他們很快就找到了彩虹橋公司在這裡的分部。很明顯,此刻彩虹橋公司內部的人也都站在外面,曬著太陽。他們看著這些穿著制服的人,面朝太陽,但這些人還有呼吸,蟲草菌也沒有衝破他們的軀體——他們不是死屍,是活死人。
他們來到了彩虹橋公司內部,這裡的一切都好似一家普通的房地產公司,一眼掃去,他們並沒有發現這裡有什麼特別的地方。莉迪亞來到了櫃檯,開啟了電腦,在裡面搜尋了半天,只是搜到一般的賬目報表而已,無甚機密。他們又上上下下找了一番,依舊一無所獲。
「我覺得我們在這裡是浪費時間,應該去他們蓋的房子裡看看。」陳羽說道。
「對,走吧。」
他們來到彩虹橋公司對面不遠處,這裡有一片剛開發的居民區,就是彩虹橋公司修建的樓盤。在小區內,裡面的居民也都站在開闊地上,面朝太陽,在吸收能量。
他們已見怪不怪,小區的保安站在保安室的屋頂上。他們越過柵欄的時候也沒有人來阻攔,但他們的行動已經被監控拍攝了下來。
「放心,待會兒出來的時候,我會把監控裡的錄影都刪除的。」普拉薩德說道。
小區內花草樹木層疊排開,前方正中央有一個人工湖,裡面有很多魚。因為白天格外安靜,因此很多鳥兒肆無忌憚地落在那些被感染的人的肩膀上或頭頂上,把他們當作了樹木。
「環境倒是不錯,房子看起來也還行,看來這家公司並沒有偷工減料,欺騙顧客。」陳羽笑道。
他們在小區內轉了一圈,並沒有發現什麼特別的,於是他們準備進入某一戶人家,看看這些人家裡面有什麼異常。他們隨便在一個人身上拿了一串房門鑰匙,看了一下,在3幢304室。他們找到了這戶人家,開啟門,進到了屋內。
「多普通的人家!」伊馬斯冷笑道。
果然,一個還算寬敞的客廳裡,有一張長桌、一張沙發,對面是一臺電視,然後往左側一直走就是陽臺,右側有一間廚房兼餐廳,旁邊一個拐角處分別通往兩間臥室和一間書房,最頂頭是一個廁所兼浴室。
臥室裡的床鋪很普通,床頭櫃裡面也只是平常用到的一些東西,比如一些速效救心丸或一盞檯燈,旁邊放著兩本書。廁所的馬桶裡的水也是清水,旁邊的浴缸更是一目瞭然。書房裡放著一些書和一些擺設,書桌上有一臺筆記型電腦,也無甚特別。他們在這間房子裡轉了一圈,也沒有發現什麼古怪的地方。
陳羽來到了陽臺,趴在窗臺上,看著下方的小區內人群密集,卻寂靜無聲。
「小心!」莉迪亞突然大叫一聲,陳羽回過頭,發現身後有一根巨大的白色蟲草菌此刻正如一條蟒蛇一樣朝自己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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