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在鮑爾斯的家裡住了一夜,第二天,他們就帶著鮑爾斯給他們的樣本乘坐飛船,飛往土耳其的布林薩,他們的目的是找到這裡的陳羽。在這段時間內,這裡的陳羽所遭遇的一切,是任何人也無法想象的。他們不知道該去何處尋找這裡的陳羽,莉迪亞和普拉薩德都是滿心忐忑。
當天中午,他們就抵達了布林薩。飛船降落在一處密林中,無人能夠察覺。離開密林,他們很快就來到了布林薩的市區裡。之前在牙買加,那裡尚未被入侵,一切如常,然而到了這裡之後,尤其是當他們踏入布林薩的市區中時,眼前的一幕景象使他們一時間都驚詫得目瞪口呆。
在整齊的街道上,所有的人都整齊地排列開來,就像是路邊的路燈,只不過彼此間距短一點兒而已。他們如同棋盤上的格子一樣密密麻麻,鋪滿了一整片空地。一些矮樓的房頂上,也站著一些人,他們一動不動,頭微微抬起,雙目緊閉,好似向日葵一樣朝著太陽。
莉迪亞和普拉薩德立即止住了腳步,躲在了一個無人的角落裡,生怕被人發覺。他們從來沒有見過這樣的場景,人與人的間距是固定的,排列的方式錯落有致、整整齊齊,並如同花朵一樣面向太陽。在藍色的蒼穹下,顯得古怪異常,就好像他們進入了愛麗絲的魔鏡中,一切都是有違常理的。
莉迪亞和普拉薩德躲在一邊看了許久,這些人一動不動。他們不知道該怎麼辦才好,他們甚至不敢說話,生怕被發現。
莉迪亞和普拉薩德兩個人悄悄地向後退著,這裡並不是鬧市區,後來,他們到了一處牆角,對面是一條河。
「不用說,這一定和那個神秘組織有關。」莉迪亞說道。
「這裡的人跟之前不一樣了,而是進入了一種更加古怪的狀態,你知道我在想什麼嗎?」
「你應該在想,是不是其他宇宙裡那些被控制的人也如這裡一樣。」
「沒錯。」普拉薩德說道,「我們現在很清楚,eipu7裡被控制的人嘴裡會吐出白色的東西,其他宇宙裡被控制的人卻不會,這就是分別,其他宇宙中的人也許和這裡並不一樣。」
莉迪亞說道:「你看看這些人,他們閉著眼睛,真的就像是植物一樣。」
「也許我們走到他們面前,在他們耳邊說話,他們也不會有反應。」普拉薩德說道。
「你看,那裡有一隻貓。」莉迪亞指著前方的一座矮房子,屋頂上有一隻黃色的貓正在緩緩而行。
「這種控制似乎只針對人,並沒有用在這些動物身上。」普拉薩德說道,「如果是這樣的話,我們該怎麼找到陳羽?」
莉迪亞一時也毫無頭緒,她說道:「這件事非常冒險,我也沒有把握陳羽一定能完成。這樣吧,我們去當初陳羽被抓的那個警局看看,也許能有線索。」
「我們就這麼去嗎?」
莉迪亞沉思了一會兒,她大概測算了一下這裡距離他們的飛船有多遠,因為他們隨時都要做好逃跑的準備。她隨地撿起了一塊小石子,然後看了看遠處的人,她對準其中一人投了過去。這塊小石子越過一條街的寬度,劃出一道弧線,砸在了一個男人的頭頂。那個男人並沒有睜眼,只是稍微晃了一下,很快又恢復到原來的狀態。他們能看見那名男子的額頭上有一道鮮血流了下來,即使如此,那個男子依舊沒有任何反應,依舊如同一株向日葵,閉著眼睛,朝向太陽。
「看起來你的推測沒有錯,我們快走吧,不過還是儘量不要弄出動靜,我怕他們隨時會醒過來。」莉迪亞說道。
兩個人就在這人群組成的如棋盤一樣的格子之間穿行,他們腳步輕盈,就如同那隻黃貓,幾乎沒有聲響。莉迪亞還記得之前的路徑,很快就帶著普拉薩德來到了那個警局。但是,到了警局之後,他們又不知道該怎麼辦才好了,因為一個接一個古怪的事情發生,已經弄得他們應接不暇。
「接下來該怎麼辦?」普拉薩德問道。
莉迪亞看著周圍的人群,這些人大多數都站在街道上,有的站在房頂上,有的站在汽車上,總之一個接一個,一眼望不到頭。然而又是如此安靜,除了他們的說話聲之外,剩下的只有風聲、鳥鳴聲,以及樹葉在風的吹拂下發出的窸窣聲。每一個人都是雙目緊閉,面朝著同一個方向。他們逐漸將這裡的人當成了植物,這種錯覺的真實感隨著他們一路走來不斷增強,以至於到現在,他們即便站在一個人面前,也不會認為這是一個人,只覺得這是個被修剪成人形的樹木。
「我們進警局,看看裡面有沒有什麼資料。」莉迪亞說道。
兩個人很容易就進了警局,裡面空無一人,因為那些穿著制服的警察都站在警局周圍,排列整齊,面朝太陽。普拉薩德開啟了電腦,試圖調出這裡的檔案。
「怎麼樣?」莉迪亞在一旁問道。
「我把檔案全部轉換成了英語,但是並沒有找到關於陳羽的案子。」普拉薩德說道,「而且最近記載的案子都很少,我想他們並沒有把陳羽的案子記錄下來。」
他們在警局沒有找到任何關於陳羽的線索,莉迪亞也不知道該如何與陳羽取得聯絡。他們離開了警局,看著周圍的人依舊如植物一樣站立不動。此刻太陽偏西,這些草木一樣的人類也正面偏西,一種恐怖的氣息就在這陽光下肆無忌憚地瀰漫開來。
莉迪亞拿出槍,對準其中一個人的腦門兒。普拉薩德嚇了一跳,連忙問道:「你要做什麼?」
「殺了他!看看會有什麼反應!」莉迪亞說著,手指已經緊緊地扣在了扳機上。
「你別亂來,我們不知道殺了這些人會有什麼後果!」普拉薩德說道。
「但是你也看見了,這些人都是面朝太陽,一旦太陽落山,夜幕降臨,你覺得這些人會怎樣?還會繼續朝著月亮?」莉迪亞說道,「一旦夜幕降臨,我想一定會發生變化。」
「可是如果你殺了他,萬一他們中途覺醒,來追殺我們怎麼辦?」普拉薩德說道。
「試試看吧。」說著,莉迪亞開了一槍,子彈直接打穿了那個人的頭顱,鮮血濺了出來。在傷口處,隱約能看見有一個白色的東西在他體內蠕動。莉迪亞雖然預料到了,但依舊讓她感到渾身不適。普拉薩德在一旁也看見了,一種震驚之後的噁心之感隨即襲來,他們險些就吐了。這個中槍的人並沒有倒下,普拉薩德小心翼翼地伸出手去試探,發覺這個人已沒了呼吸,但依舊堅挺地站著,雙目緊閉,面朝著漸漸西下的太陽。
「這些人……我們快走!」
兩個人不約而同地感到前所未有的恐怖,他們不知道這些人究竟是什麼,那個白色的東西又究竟是什麼。他們也不知道在這個世界裡,除了布林薩以外,是否還有別的地方也和這裡一樣。
「不管怎麼樣,還是先找點兒東西吃,反正這幫人現在也動不了。」莉迪亞說道。
兩個人來到了附近的一家超市,他們找到了一些熟食,基本上以羊肉為主,包括一些豆類。他們簡單地吃了一頓之後,就離開了超市。此刻,太陽的一角已經沒入西山之下,他們得離開這裡了。
在離開之前,他們還想再去看看剛才被一槍打中的那個人。當他們來到剛才那個地方的時候,那些人依舊面朝西方,一動不動,但是他們卻不到那個腦袋被打出一個窟窿的人了。多虧普拉薩德還記得那個人的長相,只是當他們終於找到這個人時,驚異地發現這個人頭上的傷口已經癒合了!雖然周圍還有一些血跡,頭髮也沒有長出來,但是表面的皮肉和裡面的一層頭骨都已經長出來了。莉迪亞用手碰了碰,骨頭還有些軟,但是並非沒有。
「頭是一個人身上最重要的地方,被損壞的組織細胞怎麼可能在這麼短的時間內就重生?」莉迪亞驚愕地說道。
「不用說,應該和他體內的白色東西有關。」普拉薩德說道,「快走吧,太陽就要落山了。」
他們說著話的時候,天色已越來越暗,東方天空中的雲已經呈現出深紫色,陽光一點點地鑽入地下,眼看就要消失了。兩個人開始在市區內一路朝著飛船降落的那片密林狂奔而去。就在這時,從他們身後傳來了一些聲音,開始有腳步聲,逐漸地傳來了說話聲。他們在狂奔時回頭一瞥,看見布林薩城中的人逐漸甦醒過來,很多人在活動身軀,畢竟這樣一動不動站了整整一天,有的人在蹬腿,有的人在甩手,還有的人在活動脖頸。
在他們的前方依然有人,這些人也逐漸甦醒過來,也許是因為他們剛醒過來,就好像剛蛻皮的蛇,身體需要恢復,因此並沒有人上前阻攔他們。當他們越來越接近密林的時候,發現後面有人朝著他們一路小跑而來,正是路邊的那些人,這些人恢復好之後,就開始追捕他們。
「見鬼!他們來了!」
「小心前面!」普拉薩德說著,拿著槍對著前面欲要阻攔他們的一個人開了一槍。子彈從那人胸口穿過,那人倒在了地上,但他們都知道,他還會恢復過來的。
前方兩側有一些人從口中吐出了白色的物質,它就像是蠕蟲一樣,在空中扭動著,連線起來,形成了一道欄網。
「向右轉!」莉迪亞大聲說著,兩個人隨即轉向右側的一個小巷子裡。他們並不熟悉這裡的地形,也不知道這條小巷子通往何處。巷子的另一頭出現了兩個人,莉迪亞和普拉薩德一人一槍,將那二人打倒在地。他們跳過這兩個人,緊接著,一群人如潮水一般朝他們湧來。
兩個人手槍裡的子彈畢竟有限,他們一邊逃竄,一邊開槍,沒幾下子彈就打光了。三團白色的、蠕蟲一樣的東西朝他們面部襲來,兩個人俯下身去,就地一滾,從下方穿了過去,踏著倒下的那幾個人的屍身,從人群的縫隙中一躥而出。
他們終於看見了飛船停靠的樹林,他們加快速度,就和草原上的兩隻羚羊一樣,身後的人群就像是一群非洲鬣狗。轉眼,他們就鑽進了樹林裡,藉著樹木的掩護,那些人一時還沒有追上來。他們在樹林裡連續繞了好幾個彎兒,試圖甩掉他們之後,再上飛船逃離這裡。
他們「看見」了飛船,雖然飛船調成了隱形模式,但他們依舊記得飛船停靠時的位置,這一點是絕不會錯的。後面有腳步聲,他們回頭望去,卻沒有看見人,很顯然,他們暫時甩掉了那些人。正當他們準備開啟艙門的時候,從旁邊的大樹後面突然出現了一個身穿警服的土耳其人。他的眼睛就像老鷹一樣,兩個人頓時大驚失色,莉迪亞險些跌倒在地。
「不要怕!我是陳羽!」這個人用英語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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