夢裡,陳羽走進了一片一望無際的原野,遍地都是野花。不遠處的一個小山坡上,長著一叢叢樹木,有桂花樹、馬府油樹、冬青、藍花楹,樹叢中有一座木質的房子。他走在原野上,看見有一個美麗的女孩兒,穿著一條歐洲中世紀的長裙,姿態典雅地站在屋前,正看著自己。
他對這個外國女人沒有任何陌生的感覺,在夢裡,他相信自己已經認識這個女子很久了。他滿心歡喜地朝小屋那裡走去,就好像這是他最終的歸宿。他和這名女子進了屋之後,就再也不會出來了,世界上的一切都與他們再無關聯。
可是,就好像有一種來自天外的力量開始不斷地騷擾他。這時,他突然意識到自己是在夢裡,但他醒不過來,原本夢中的場景也已經崩塌消散,他就如同跌落深淵一樣。終於,他聽見身旁有人在說話,聽不清楚,但是他知道這是現實中的人的聲音。
他吃力地睜開了眼睛,眼前模糊,依稀能看見周圍有人,他這時漸漸意識到自己原來已經身受重傷。他開始努力回憶在昏迷之前所發生的事情:被自己的妻子所傷,又被一個陌生男人給救了,在一輛車裡,他也能隱約記得有個女人在為他包紮傷口。之後,他就沒有印象了。他感覺自己剛才做了一個夢,然而此刻無論如何也無法回憶起來了,就好像大多數人做過的夢一樣,隨風而逝。
「這是哪兒?」陳羽用微弱的氣息問道。
一個女子湊了過來,把耳朵貼在陳羽的嘴邊,問道:「你說什麼?」
「這是哪兒?」
「歡迎來到天空之城,拉普達。」
陳羽沒有再說話,他只是覺得渾身都不舒服,尤其是傷口那裡,到現在還隱隱作痛。他皺著眉頭,閉上眼睛,躺在那裡。
「他沒事。」旁邊一個人用英語說道。
又過了一天,陳羽才覺得自己的身體稍微有所好轉。早晨,他坐起身來,靠在床板上,看見自己的腹部被紗布牢牢裹住。他心裡一陣悵然,因為這傷竟然是自己的妻子捅的。雖然他知道這其中一定另有原因,但是他想起妻子拿刀的樣子,想起自己的女兒在一旁冷眼旁觀的樣子,心裡就感到一陣寒涼。他隱約知道自己的妻子和女兒出了事,他現在只想早點兒好起來,救回自己的妻子和女兒。
他看了看周圍,發現自己在一個並不大的房間裡,右側就是一扇窗戶,陽光從外面灑進來,正好落在床上和他的身上。旁邊有一個櫃子,裡面放著一些衣物,左側是一張桌子。除此之外,房間裡便空無一物了。
他想要下床,就慢慢地移動著身體,他的傷口依舊隱隱作痛。他也不敢亂動,以免原本癒合的地方再裂開。但是這房間裡沒有任何人,他不願意就這樣一直躺在這裡。這時,終於有人進來了,是一個外國女人。陳羽想起來,她就是在車裡為他包紮的人。
「你怎麼下來了,快回去,別動了傷口!」這女子說著,上前又把陳羽扶上了床。
「我想上個廁所,可以嗎?」陳羽用英文回應道。
這女子笑了起來,說道:「你摸摸自己下面。」
陳羽怔了一下,伸手輕輕摸了一下,原來自己已經被安了一根導尿管。他有些難為情地問道:「是你幫我安的?」
「不是我,是這裡的醫護人員幫你弄的,你已經昏迷兩天了。」女子說道。
「見鬼!能不能讓人把這根管子給我拿掉!」陳羽有些惱火地說道。
「好,待會兒我讓他們幫你拿出來。」女子說著,給陳羽倒了一杯溫水,說道,「你先喝點兒水,待會兒會有人給你送吃的。」
陳羽著實口乾舌燥,拿到後一口就喝完了。
「這是什麼地方?」
「拉普達。」
陳羽搖頭笑道:「你別和我開玩笑了。」
「是真的,這裡是拉普達。」女子再一次說道,「不過你也可以把這裡當作一個臨時的空中王國。」
「什麼意思?」
「意思就是你在這裡,暫時是非常安全的。」
「好吧,拉普達王國……這究竟是怎麼回事?我是被自己的妻子刺傷的,然後被你們救了下來,這其中究竟發生了什麼?」陳羽迫不及待地想知道所有的事情。
「我不知道你能不能理解,自從這件怪事發生之後,我們這個世界就比以前更加和平了。」
陳羽愣住了,他把她剛才說的這句話在腦海裡又過了一遍。每一個詞語他都聽得懂,但是組成一個完整的句子後,他著實有些摸不著頭腦。
「這叫什麼怪話?好吧,先別急,我可能受了傷,腦子裡有點兒缺血。你先告訴我,你叫什麼?」
「我叫艾琳娜。」
「你是哪國人?你的英語不是英國腔。」
「對,我是德國人。」艾琳娜說道。
「德國人……很好,你現在和我解釋一下你剛才說的那句話。」陳羽說道。
「我想你還記得在你昏迷之前發生的事情。那個到你家裡查水錶的人,是一個監督者,他在監督你妻子殺你的行為。」艾琳娜說道。
「你是說,我妻子是被這個監督者控制了?」
「不,關於這一點,我們沒有任何證據,但是其中一定有聯絡。」艾琳娜說道,「現在我就想問你,你想不想救你的妻子?」
「當然,還有我的女兒。我想她也一定被控制了,當時我受傷的時候,她一點兒都不慌張,反而很冷靜地在旁觀。」陳羽說到這裡,眼神里透著悲傷。
「對,沒錯。」艾琳娜說道,「如果你想救回你的妻子和女兒,希望你能加入我們。」
「你們什麼?」
「時空安全域性。」
「時空安全域性?這名字倒是挺有趣,這和物理學研究的時空定理有什麼關係嗎?」陳羽笑著問道。
「的確有關係。」艾琳娜說道,「等你傷好了之後,我會帶你去見我的同事們。」
「很好,我就是格列佛。」陳羽笑道,「那你們知道我妻子、我女兒,包括之前所發生的一些類似的事情,究竟是怎麼回事嗎?」
「這就是我們時空安全域性的任務,調查這件事,查出背後的主謀。」艾琳娜說道。
「說實話,一般像這種安全域性之類的地方,裡面的人都是經過千挑萬選才能當上探員的。你怎麼就直接對我發出邀請?你知道我就一定合格嗎?」陳羽問道。
「因為另一個你曾經就是時空安全域性裡的探員。」艾琳娜說道。
「另一個我?什麼意思?」
「簡單地說,這裡是eipu1,eipu是縮寫,全名是theearthinaparalleluniverse。在我們所處的這個宇宙之外,還有無限個宇宙空間、無數個自己。在另一條時空線索當中,來自eipu7的你,曾經是時空安全域性的人。我們也曾經合作過,瓦解了潛行者組織。」艾琳娜說道,「其實你的線索也很複雜,一開始你生在eipu1裡,因為潛行者,你被他們秘密殺害;但是又因為eipu7中的陳羽,和我們一同瓦解了潛行者組織,殺了他們的頭目,重置時間線,所以你才會重新出現在這裡。」
陳羽聽了,沉默了許久,說道:「你等一會兒,也就是說,一開始是有我的,然後因為你說的那個潛行者組織,我被殺害,另一個平行宇宙裡的我和你們一同瓦解了潛行者,我又重新存在了。你們是怎麼瓦解的?」
「穿越時空,回到過去,殺掉了潛行者的頭目,改變了未來一系列的連鎖事件,重置時間線,你才能重新在eipu1裡存在下去。」艾琳娜說道,「所以雖然我們是頭一次見面,但對我來說,我就像見到老熟人一樣。」
「等一下!」陳羽說道,「如果重置了時間線,你怎麼能知道在修改之前的時間線裡所發生的事?」
「這就要提到一個特殊的地方,叫‘上帝的辦公室’。」艾琳娜說道,「這個地方是跳出一切時空限制的,它不受我們這個四維時空的影響,因此它也能記錄任何一個時空點內所發生的事情。即便是被修改過的時空、修改過的事件和修改之前的事件,它也可以記錄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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