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算是科學還是哲學?」肖恩追問道。
「科學和哲學很多時候必須要分開來談,但有些時候也不必強調類別。」莉迪亞說道,「當那段歷史已經不復存在的時候,儲存下來的就只是虛影,陳羽的意志相對於那一團虛影而言就如同神一樣。」
普拉薩德走到陳羽身邊,他靜靜地看著陳羽在奮筆疾書之下寫出的內容,有很多甚至不是數字或是文字,而是誰都沒有見過的一些符號,但陳羽就這麼寫了出來。此刻的陳羽就像是進入了一種非常特殊的狀態之中,在這種狀態裡,似乎他的身體雖然依舊處在世界之中,但他的精神卻懸浮在世界之外,聆聽著更高的啟示。而這種啟示在普拉薩德看來應該是具有節奏感、綿密的,有起伏,有跳躍,在一個巨大的框架中能夠形成一種高度精密的節奏,如果用一種語言來形容,便有些類似巴赫的賦格。因此陳羽寫得雖然很快,看起來有些癲狂,但卻絲毫不亂,在快速中偶爾會稍稍慢下來。
李耀傑拍了拍普拉薩德的肩膀,把他叫到了一邊,說道:「即使我們掌握了某種可以對付那些怪物的手段,但一時半會兒我們也發明不出來,到時候還是會被困死在這裡,而且我們現在剩下的能量也不多了。」
普拉薩德看了一眼陳羽,回過頭對李耀傑說道:「你先不要著急,等他寫完,我們未必沒有希望。」
李耀傑聳了聳肩膀,說道:「不過我想這間‘上帝的辦公室’也不會這麼容易就被困住,否則這個‘上帝’也未免太弱了一點兒。」
「耶和華本身就是個區域性的小神,但後來猶太人不斷賦予他神性,讓他甚至能將那些遠在天邊的神祇擊潰。在我看來,這就是一種強力意志的不斷增強,才會出現這麼強大的排他性。」普拉薩德說道。
李耀傑笑了起來,說道:「尼采是不會喜歡你這個解釋的。」
「只要我的這種解釋能讓我們最終獲勝就可以了。」普拉薩德說道,「我感覺陳羽快要寫完了。」
兩個人這時又回過頭去看陳羽,他的確有一種即將要寫完的跡象。過了大約兩分鐘,他丟掉了鋼筆,站起身來。
「我寫出來了!」陳羽仍舊非常激動地說道。
所有人都圍了上去,看著陳羽寫出來的東西,但他們一時也看不懂其中的一些符號和標記,可陳羽似乎都明白。
「你寫出來多少?」莉迪亞問道。
「百分之八十五。」陳羽說道。
莉迪亞點點頭,說道:「這已經很好了,我們終於有機會離開這裡了。」
除了陳羽,他們都不明白莉迪亞為什麼要這麼說。
「哦,還有,我們從來就沒有回到過所謂的八千年前。」陳羽說道。
眾人聽了都極為愕然。
兩天過去了,陳羽和王騰兩個人都已經極為虛弱,飢餓讓他們渾身無力,加之沒有水分的攝入,讓他們幾近崩潰。陳羽靠在罩子的內壁上,臉色發白,皮膚乾枯,王騰坐在他對面,也是如此。但是陳羽的心底卻仍然保持著希望,雖然他一直都沒有說。王騰也不知道他究竟是怎麼想的,只覺得他們離死不遠了。
當那個女人再一次出現的時候,他們甚至不願意開口說話,以免流失更多的水分。
「測試人性善惡的實驗其實很老套,你們雖然到現在也沒有出賣時空安全域性,但你們不可能沒有想過,你們之間也不可能沒有抱怨過,只是因為飢渴,你們不願意浪費體能而已。」女人說道。
陳羽和王騰就這樣無力地看著她,對她所說的話無力去聽,更無力去分析。
「如果世界能形成一個完美的矩陣,你們為什麼要去反對?」女人問道,「一切都符合一套穩定的、和諧的邏輯,每個人都能獲得幸福的生活,邏輯對你們來說難道不是最重要的嗎?」
「有一種東西超越邏輯。」陳羽終於開口說話了。
「什麼?」
「意志!」
女人哼了一聲,不屑地搖了搖頭,說道:「不要說這些虛妄的東西了,你們現在連命都快沒有了,還哪兒來的意志?不過你們也可以讓自己再多活一陣兒,那就要看你們倆誰的手更快一些了,殺死對方,喝對方的血,吃對方的肉。」
兩個人都沒有說話,女人的臉上露出得意的笑容,她甚至很期待他們在臨死前能自相殘殺。
「我看得出來,我剛才說的話並沒有完全被你們所唾棄,你們在考慮。」女人又說道,兩隻眼睛眯成了一條縫,裡面閃著寒光。
「你們無法理解意志,這就註定你們會失敗。」陳羽說道。
「是嗎?」女人很不屑地冷笑起來。
「是的。」陳羽說道,「沒有意志的邏輯,就是牢籠。」
「可你現在就在牢籠之中。」
「是嗎?」陳羽話音剛落,只見一道詭異的光不知從何處射來,只一剎那的工夫,光就消失了,女人上前一看,罩子裡竟空無一人,陳羽和王騰就這樣憑空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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