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競技場上的搏殺

我漸漸恢復了平靜,再次嘗試取下看守身上的鑰匙。當我在黑暗中摸索時,我驚恐地發現屍體已經不在了。頓時,我恍然大悟。

這些目光灼灼的大傢伙奪走了我的戰利品,正躲在附近的巢穴中享用。他們已經等了好久,在我漫長的監禁期內,他們一直等待著將我的屍體拖去吞吃掉。

接下來的兩天沒有食物送過來。新的看守在第三天才來,於是,我又回到了之前的牢獄生活,不過,我再也沒有因為自己的恐怖處境而喪失理智。

事發不久,一位新的囚犯被關了進來,鎖在我的身邊。透過昏暗的火光,我看見他是一位紅色火星人。在押解者還沒有離開時,我便迫切地想要跟他接觸。他們的腳步消失在遠處後,我用火星人的寒暄方式輕輕招呼道:「考爾。」

「誰在黑暗中說話?」他應道。

「約翰·卡特,哈利安紅人的一位朋友。」

「我是哈利安人,」他說,「但我對你沒有印象。」

我跟他說了整個故事,除了我對德婭·多麗絲的愛意。哈利安公主的訊息讓他非常興奮。他幾乎能夠肯定公主和索拉能夠輕易從我們分別的地方到達安全地點。他說他非常熟悉那裡的地形,沃胡恩戰士發現我時通過的那條山谷,正是到達南方的唯一通道。

「德婭·多麗絲和索拉爬上的那座山峰離一條大運河不到五英里,現在她們很可能已經安全了。」

我獄友的名字叫做肯多斯·凱恩,是哈利安艦隊的一名軍官。他是遭到薩克人襲擊的那個遠征隊的成員之一。德婭·多麗絲就是在這次不幸的遭遇中被俘的。他向我簡短描述了艦隊被襲後所發生的事情。

倖存者操縱著殘損不堪的飛船,慢慢飛向哈利安。但當他們接近紅色火星人的頭號仇敵所佔據的佐丹加城時,遭到一群龐大艦隊的攻擊,除了肯多斯·凱恩所在的那隻飛船外,悉數被擊沉或者俘虜。他的飛船數日以來一直受到兩艘佐丹加飛船追擊,直到終於在一個漆黑的夜晚甩掉了他們。

德婭·多麗絲被捕後的第三十天,也就是我們抵達薩克城的時候,他那艘載有十名倖存者的飛船回到了哈利安,而原本這支艦隊擁有七百名官兵。七大艦隊被立即派出找尋德婭·多麗絲。每支艦隊都擁有一百艘裝滿槍彈的飛船。這些飛船又各自派出兩千只小飛艇,夜以繼日地尋找失蹤公主的下落。但一切努力,都白費了。

復仇艦隊讓兩個綠色火星人的小部落永遠從巴爾蘇姆上消失了,但德婭·多麗絲一直杳無音信。他們一直在北方的部落中尋找,在最近才開始轉向南方。

肯多斯·凱恩受命駕駛著單人飛艇出來尋找,不幸在沃胡恩被捕。他那無畏的勇敢之心讓我十分敬佩。他將飛船停在城外,孤身一人闖入廣場四周的建築,用兩天兩夜的時間在敵人的住處和監獄中找尋親愛的公主殿下。當他最終確認公主不在這裡並準備離開時,卻不幸落入了一夥沃胡恩人手中。

監禁期間,肯多斯·凱恩跟我漸漸熟絡起來,並結成了患難之交,但這樣的日子只過了幾天。一天清早,我們被帶到了一個圓形的競技場。

它被建在地下,因為一部分被碎石堆滿,所以很難看出它原來的大小。但就依照現在的樣子,也足以容納所有的為數兩萬的沃胡恩人。

競技區域巨大而空曠,但又崎嶇不平。周圍堆滿了沃胡恩人從城市的廢墟中搬來的石塊,用以防止野獸和俘虜跑到觀眾區。競技場的兩頭還建造了籠子,囚犯們出場迎接可怕的死神之前,就被關押在這裡。

肯多斯·凱恩和我關在一起,其他籠子裡還有野生的火星狗、戰馬以及瘋狂的席鐵特、其他部落的綠色火星人戰士和女人,還有許多我在巴爾蘇姆從未見過的兇禽猛獸。所有的吼叫、咆哮和尖叫聲混合在一起,震耳欲聾。其中每一張猙獰的面孔都足以讓最勇敢的人冷汗淋漓。

肯多斯·凱恩向我解釋說,一天下來,只有一個囚犯能獲得自由,其他都要死在競技場上,每場競技的獲勝者將進行下一輪的廝殺,直至剩下最後一個。最後的獲勝者不論是人還是動物,都會被釋放。第二天早晨,又會有一批新的犧牲者被關進這些籠子,十天的賽程天天都是如此。

我們被關進籠子後不久,競技場就開始熱鬧起來。所有的座位在不到一小時的時間裡被搶佔一空。達克·庫法爾帶著他那群首領們坐在競技場中心的一個看臺上。

隨著新國王的一聲令下,兩個籠子門戶大開。十二名綠色火星女性被驅趕到場地中央,每人手中拿著一把匕首;競技場的另一頭,則出現了十二頭野生的火星狗。

狂怒的野獸咆哮著衝向幾乎手無寸鐵的女人中時,我轉臉迴避了這個恐怖的場面。女人的喊叫和哭聲說明這是一場非常激烈血腥的較量。當我的目光再次回到競技場時,肯多斯·凱恩告訴我說戰鬥已經結束了。我看到三條得勝的野生火星犬正站在犧牲者身邊狂吠不已。這些女人已經盡力了。

接下來,一頭髮瘋的席鐵特被放入廣場中,跟剩下的三條野生火星犬搏殺。漫長炎熱的一天便這樣度過了。

在這一天裡,我開始是跟男人廝殺,接著是對付野獸。由於用著順手的長劍,加上我遠超對手的力量和敏捷,讓我這些決鬥中如同小孩過家家一般地一次又一次贏得了這群嗜殺者的喝彩。競技快要結束時,場上不斷有人要求把我領出競技場,吸納為沃胡恩的一員。

最後,競技場中只剩下某個北方部落的巨大綠色火星人戰士、肯多斯·凱恩和我。

他們兩人先來,然後我再和得勝者爭奪最後的自由。

肯多斯·凱恩一天下來已經打過好幾場。儘管同我一樣總能獲得勝利,但有時也贏得非常不易。我覺得迎戰這樣一個巨大的對手對他來說希望渺茫。那個綠色火星人戰士一天來橫掃了所有的對手。他身高十六英尺,而肯多斯·凱恩還不足六英尺。當他們互相逼近時,我第一次見到了火星人劍術的一個奇招。它讓肯多斯·凱恩賭上了所有獲勝和保命的希望。當距離對手還有二十英尺時,他用手臂奮力將佩劍伸向背後,然後狠勁一甩將劍尖投向對手。佩劍如同箭一般疾飛過去,瞬間穿透了那個可憐的綠色火星人的胸膛,讓這魔鬼頃刻斃命。

肯多斯·凱恩和我的決鬥就要開始了,當我們走近對方時,我低聲要求他設法將戰鬥拖延到天黑,這樣或許能讓我們找到逃生的辦法。因為從未給對方致命一擊,沃胡恩人似乎猜到我們不願擊殺對方,憤怒地吼叫起來。當我注意到天色已晚時,我低聲要求肯多斯·凱恩將他的長劍刺向我的左臂和身體之間。他這樣舉劍刺來時,我用手臂和身體緊緊將劍夾住,搖晃著向後退了幾步,栽倒在地上,看起來就如同他把劍刺進了我的胸膛一樣。肯多斯·凱恩明白了我的用意,快步上前,將腳踏在我的脖子上,拔出劍對準我脖頸的要害。這一劍看起來如同要割斷我的頸動脈一般,但劍在最後一剎那只是滑向了脖頸旁的沙土,而我卻毫髮無損。在這夜幕籠罩的競技場上,除了他已經解決掉我的假象,沒人看清楚到底發生了什麼。我低聲讓他離開,去要求屬於他的自由,之後到城東山丘上找我。他便這樣走開了。

當圓形競技場人去樓空之後,我悄悄爬上了頂部,因為這個巨大的地下洞穴位於遠離城市中心的無人區,我沒有遇到任何阻礙便來到了後面的山丘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