儘管我手無寸鐵、一絲不掛,但慣性定律在關鍵時刻解決了我的大問題,那就是:避開向我刺來的矛頭!我做出了看似平常卻又極為驚人的一躍,跳到了火星人孵化室的屋頂上——我確信那建築一定就是孵化室。
這非常成功的一躍讓我大吃一驚,同時似乎也讓那些火星武士們同樣感到吃驚,這一跳讓我足足騰空三十英尺,同時跟那些追捕者們拉開了一百英尺的距離,落到了圍牆的另一邊。
我輕鬆地落在柔軟的地衣上,毫髮無傷,轉身就看見敵人在圍牆的另一邊擺出一字長蛇陣。其中幾位用某種表情審視著我,直到後來我才知道這表情中極端恐懼的意味,而其他人,則因為我沒有對他們年幼的一代下手而感到欣慰。
他們用低沉的嗓音交談,指著我互相打著手勢。我想當他們看到我沒有傷害那些火星人幼體,並且沒有武裝時,也應該完全沒有了如此兇惡對待我的必要。不過,正如我後來所知,對我來說最有利的情況便是我所表現出來的彈跳力。
火星人身材魁梧,骨骼也很碩大,他們的力量跟自己所必須克服的重力是成比例的。這造成的結果是單就體重來看,靈活性要遠不如地球人,而且力氣也不大。我甚至懷疑如果他們中有誰到了地球,他的身體能否在地面上撐起自己的體重,坦白說,我敢肯定他們沒法做到這點。
正因如此,我在火星上的功績就如同我在地球上所能獲得的那般驚人。這使得他們此刻的心情,從想要置我於死地轉為想要把我抓起來當做一隻珍禽異獸進行展覽。
出人意料的敏捷讓我能夠在短暫的休息中考慮下一步的計劃,並且更為仔細地審視那些武士的外貌。因為直到現在,我還沒有將眼中這些人跟前天追捕我的那夥印第安戰士區別開來。
我注意到每個武士除裝備了之前提到的巨矛外,還配備了好幾種其他武器。讓我打消了逃跑念頭的那種武器顯然是一種步槍,我有理由相信火星人也非常擅長使用它。
那些步槍是白色金屬的質地,裝在木質槍托上。我後來得知那種木頭其實很輕,但非常堅硬,在火星上得到了廣泛的重視,但地球人對此卻一無所知。槍管主要由鋁和鋼的合金打造,他們的冶煉技術讓這種合金具有很硬的質地,那硬度要遠遠超過我們所熟悉的鋼材。步槍的口徑很小,但比較輕便,使用的是爆破性的鐳射彈頭,再加上很長的槍管,取人性命如同探囊取物,此外還有著地球人難以想象的超遠射程。槍的有效射程為三百英里,但當配備了無線測距儀和瞄準鏡時,實戰最遠射程不過二百英里多點。
單說射程就已經不得不讓我對火星人的火器肅然起敬,而某個心靈感應的資訊已經警告我:光天化日,放棄從二十支致命武器的槍口下逃脫的企圖吧。
交談了一會兒,火星戰士轉身騎上坐騎向來時的方向退去,只留下一個人站在圍牆旁邊。大隊走了兩百碼後停下來,驅使坐騎轉向我這邊,看著圍牆邊的那個武士。留下的便是方才用長矛攻擊我的人,其他人似乎是在他的指揮下退到現在的位置,這無疑昭示出他的領導地位。隊伍停下後,他下了坐騎,丟下長矛和其他的小型武器,從一邊繞過孵化室向我走來,沒帶任何武裝。除了身上的飾品外,他跟我一樣赤身裸體。
在距離我大約五十英尺的地方,他解下一隻巨大的金屬臂章,平攤在手掌上遞到我面前,用清晰洪亮的聲音對我說話——不用說,那語言我肯定是聽不懂的。於是他止住話頭,同時豎起觸角似的耳朵,將他那奇怪的凸眼球伸向我這邊,好像等待我回答的樣子。
走近我之前,他解除了武裝,撤下隊伍,在地球的任何地方這都是談判的意味,在火星又何嘗不是如此呢?因為察覺到這點,所以當這種沉默變得難以忍受時,我決定冒險地說幾句。
我將手按住心口,向他深深地鞠了一躬,然後解釋,雖然我不懂他的語言,但他和平友善的舉動讓我感到非常親切。當然,我所說的也許只是對牛彈琴,但說完之後,我立刻做了一個舉動,我想他應該明白這肢體語言的意思。
我伸出手走近他,接過他張開手掌遞過來的臂章,把它繫到我的胳膊上,笑著站在那兒等他回應。他張開的嘴巴變化出一個有回應意味的微笑,同時用身體中間的一隻胳膊鉤住我的手臂,轉身帶我一起向他的坐騎走去。此時,他做出一個動作,示意讓隊伍前進。剩下的戰士開始向我跑來,但他發出了阻止的訊號。顯然他顧忌到,萬一讓我產生恐懼,我很可能就會跳著逃走。
他同部下聊了幾句後,示意我可以跨上一匹坐騎,坐在一個武士後面,然後翻身上了自己的坐騎。他指定的那個戰士從那坐騎光滑的背上伸出三隻胳膊將我舉起放在身後。為了坐穩,我只能盡力抓住那個火星人繫著武器和飾品的腰帶以及其他的帶子。
於是,整支騎兵隊掉頭向遠處的山脈疾馳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