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睡夢中的

他開始一個層次一個層次地往深了思考。煙也一根接一根地抽著,當第三根雪茄抽完的時候,他終於發出了一點兒動靜。不過,這也只是一聲嘆息罷了。他轉身出了餐廳,向診療室走去。他將煤氣燈點亮。由於肯普醫生並不是靠行醫來養活自己的,所以這間屋子非常小。裡面放著當天的報紙。報紙已經開啟了,被隨意地丟在一旁。他一把拿起報紙,翻了翻,「伊坪怪事」便出現在他的眼前,也就是在斯托港水手給馬威爾唸的那一段,而且念起來非常吃力。肯普一口氣便讀完了。

「將自己裹得非常嚴實!化了裝!經常遮掩自己!‘沒有人會想到他會滋事。’他是在耍什麼鬼戲法嗎?」肯普一句句說著。

最後,他把報紙丟在一旁,目光深邃,像是在思考著什麼。「哎呀!我馬上就要知道是怎麼回事了。」肯普醫生說著便拿起一份送來卻一直折著沒看的《聖詹姆士報》。開啟報紙,他立即看到了一則新聞——「蘇塞克斯郡的某個村落被弄得雞飛狗跳」,這則新聞幾乎佔了兩三欄的篇幅。

「老天爺!」肯普感嘆了一聲便急不可待地讀了起來。前天下午,伊坪發生的事件被報道了出來,簡直就是匪夷所思,這在之前我們也曾說過。在這一頁,也對晨報上的那篇報道進行了轉載。

他又重複讀了一遍。「左推右打地穿過了街道。傑夫斯被摔暈。霍克斯特先生身負重傷,而且很難將他所見到的一切敘述出來。牧師遭到了嚴重的侮辱。霍爾太太被嚇病了。窗子全部被敲碎。這則荒誕不經的故事或許是被編造出來的,但是情節的精彩卻是毋庸置疑的,不登出來不是太可惜了?所以讀的時候請多思考一下。」

放下了報紙,肯普雙眼直愣愣地望著前面:「或許是編造的吧?」

接著,他又拿起報紙讀了一遍。

「實在想不明白這能和流浪漢扯上什麼關係,為什麼他會急著追趕一個流浪漢?真是活見鬼了!」

最後,他突然在手術椅上坐了下來。

「或者他不僅僅是個隱形人,還瘋瘋癲癲的,有殺人的傾向!」他說道。

天很快就亮了,已經有白色的光從外面射了進來,和餐廳裡的煙霧以及燈光混雜在一起。肯普依舊在那裡來回走動,好像不把這件事情想清楚就決不罷休的樣子。

事實上他根本就睡不著,因為他的心事太多了。用人們都睡眼惺忪地下來了,看見他在那裡,都一致認為他是工作太累了。肯普醫生對他們做了一些吩咐,雖然超乎尋常,但非常明確。他囑咐他們準備兩份早飯放在樓上的書房裡,並且告訴他們要在樓下和地下室老老實實地待著,不可以隨便亂跑。然後,他接著在餐廳裡踱來踱去,直到早晨報紙送來的時候他才停了下來。報紙上,對前一晚上發生的事情進行了肯定,此外,還有一篇來自波道克港的奇聞,文筆非常拙劣。其他的文章全是一些沒用的資訊,大多都是廢話、空話一大堆。因此,肯普只對開心板手球旅館所發生的事情和馬威爾這個名字進行了簡單的瞭解。「他讓我跟了他24個小時。」這是報紙上馬威爾的原話。此外,在伊坪事件之後,還爆出了一些事情,其中最引人注意的就是村裡的電報線被剪斷了。但是,這依舊不能讓他明白隱形人和流浪漢之間到底有什麼關係。因為有關那三本記事本的事情和將錢裝入私囊的事情,馬威爾隻字未提。大家都相信了有隱形人存在的事實,那些喜歡打聽的人和成群的記者都在充分地發揮著他們的想象力。

對於報道中的每一個細節,肯普都沒有放過。接著,他讓他的女傭把所有能找得到的報紙都買了一份,然後一口氣讀完。

「他確實是個隱形人,而且從報紙上提供的資訊來看,他是由於憤怒才做出了一些瘋狂的行為。沒有什麼是他不敢幹的!沒有什麼是他不敢幹的!他在樓上,像空氣一樣自由。我該如何是好?」他說道。

「如果……這樣算不算是失信於人?一旦……不行。」

他走到了牆角的書桌旁(桌子上很凌亂),然後開始寫起了便條。寫了一半,他便撕掉了,然後又寫了一張。完事還看了看,又思考了一會兒。最後,他取出了一個信封,寫上了「波道克港艾迪上校親啟」的字樣。

在他正在寫的時候,隱形人醒了。醒來的時候,他的脾氣糟糕極了。對於任何聲音,肯普都非常敏感,他聽見了隱形人在他頭頂上的臥室急急忙忙穿過的聲音。先是一把椅子被碰倒在了地上,緊接著便是臉盆架上的杯子被打破的聲音。肯普立刻向樓上跑去,急忙敲了幾下臥室的門。


作者「赫伯特·喬治·威爾斯」的其他小說

星際戰爭》《隱身人》《時間機器》《莫羅博士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