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使移到阿斯里爾勳爵身邊,庫爾特夫人發現自己走在非洲國王身邊。
「請原諒我的無知,先生,」她說道,「但是我從來沒見過或聽說過騎藍鷹的人,直到昨天洞中的戰鬥……他是從哪兒來的?你能告訴我有關他們的情況嗎?我說什麼也不想得罪他,但是如果我在不瞭解他的情況下說了什麼話,也許會無意間無禮衝撞了他。」
「你問得好,」奧滾威國王說,「他的人民很驕傲。他們的世界發展跟我們不一樣,在那裡有兩種有意識的生物:人類和加利弗斯平人。人類大多是權威者的僕人,他們從開天闢地以來就一直試圖消滅這些小人,把他們看成是殘忍的魔鬼,所以加利弗斯平人至今仍然無法完全信任我們這種體格的人,但他們是兇狠和驕傲的戰士、致命的敵人和有價值的間諜。」
「他所有的人民都站在你們這一邊呢,還是像人類一樣有分歧?」
「有一些跟敵人在一起,但大多數站在我們這一邊。」
「天使呢?我原以為天使是中世紀的產物,他們只是虛幻的想象……與一個天使說話令人驚惶不安……阿斯里爾勳爵這邊有多少天使?」
「庫爾特夫人,」國王說,「這些問題正是間諜想打探的內容。」
「這樣露骨地問你,那我真是個好間諜了,」她回答道,「我是一個俘虜,先生。即使我有安全的地方可逃,我也逃不了。從現在開始,我是不會傷害任何人的,這一點你完全可以相信我。」
「如果你這麼說,我很樂意相信你,」國王說,「天使比任何人類都難理解。首先,他們並不是只有一類,有些天使更有威力,他們之間有著複雜的聯盟和古老的敵對關係,有關這一點我們知之甚少,權威者誕生以來一直在鎮壓著他們。」
她停了下來。她的確震驚了。非洲國王在她身邊停了下來,以為她不舒服,她頭頂上方燃燒著的燭臺的光確實在她臉上投下了慘白的陰影。
「你說得這麼輕巧,」她說道,「好像這事我也應該知道似的,但是……怎麼會這樣呢?權威者創造了所有的世界,不是嗎?他存在於一切東西之前,他是怎麼產生的呢?」
「這是天使瞭解到的情況,」奧滾威說,「當我們知道權威者不是創世主時,我們之中的一些人也很震驚,也許有創世主,也許沒有,我們不知道。我們只知道從某個時候起,權威者開始執政。那之後天使反叛了,人類也開始了反抗。這將是我們的最後一次反叛,之前從來沒有過人類和天使,以及所有世界的生靈共同進行一個事業,它集合了最強大的力量,但也許仍然不夠,我們會看到結局的。」
「但是阿斯里爾勳爵是什麼意圖?這是個什麼世界?他為什麼來這兒?」
「他把我們領到這兒,因為這個世界是空的,就是說,不存在有意識的生命。我們不是殖民者,庫爾特夫人,我們來這兒不是為了征服,而是為了建設。」
「他打算進攻天堂的王國嗎?」
奧滾威平視著她。
「我們不會侵略王國的,」他說,「但是如果王國侵略我們,他們最好做好打仗的準備,因為我們準備好了。庫爾特夫人,我是一個國王,但是和阿斯里爾勳爵一起去建立一個沒有任何王國的世界是我最驕傲的任務。沒有國王,沒有主教,沒有神父,自從權威者最初把自己凌駕於其他天使之上以來,天堂的王國就一直以這個名字而聞名於世。我們不喜歡這個名字。這個世界是不同的,我們要成為天堂共和國的自由公民。」
庫爾特夫人還想問更多,一堆問題已經冒到她嘴邊,但是國王已經往前走,不願讓他的指揮官等候,她只好跟上。
樓梯延伸到下面很深的地方,等到達平地時,他們身後樓梯盡頭的天空已經完全看不見了。還沒走到一半她就氣喘吁吁了,但是她沒有抱怨,一直往下走,一直走到一個巨大的大廳裡,照亮大廳的是支撐著屋頂的柱子上那些閃閃發光的水晶。頭頂上方的梯子、架子、房梁和過道在昏暗中交織成一片,有小小的人影在中間有目的地穿梭著。
庫爾特夫人到達時,阿斯里爾勳爵正在與他的指揮官們說話,沒等她休息一下,他就繼續往前穿過大廳,大廳裡不時有亮閃閃的小人兒穿過空中,或落在地上與他簡單地說上一句話。空氣稠密溫暖,庫爾特夫人注意到——可能是出於對洛克勳爵的尊敬,每個柱子上與人齊高的地方都有一個空空的支架,他的鷹可以停在那兒,方便他這個加利弗斯平人參與討論。
他們在大廳裡沒待多久,在大廳遠遠的那一邊,一個侍從拉開一扇沉重的雙層大門,讓他們穿過大門來到一條鐵路的站臺上,那裡停著一節由風力機車驅動的小小的封閉的車廂。
機師鞠了一躬,他的棕色猴子精靈一看到金猴就躲到了他的腿後。阿斯里爾勳爵對那人簡短地說了句什麼,讓其他人進了車廂。車廂和大廳一樣,是用那些閃閃發光的水晶照明的,水晶固定在銀支架上,靠著裝有鏡子的檀香木板。
阿斯里爾勳爵一進來,火車就啟動了,平穩地滑離站臺,進入隧道,精神抖擻地加快了速度,只有車輪在光滑的鐵軌上滑行的聲音讓人知道速度有多快。
「我們去哪兒?」庫爾特夫人說。
「去軍工廠。」阿斯里爾勳爵簡短地說完,就轉過身去與天使靜靜地交談起來。
庫爾特夫人對洛克勳爵說:「大人,你的間諜總是成雙成對地出動嗎?」
「你為什麼問這個問題?」
「純粹是好奇,我和我的精靈最近在洞中與他們相遇時發現自己陷入僵局,我很好奇他們的仗打得有多好。」
「為什麼好奇?你沒想到我們這麼小的人會是好戰士嗎?」
她冷冷地看著他,感覺到他咄咄逼人的傲氣。
「沒想到,」她說,「我原以為我們會輕易地打敗你們,但你們幾乎打敗了我們,我很高興地承認我錯了。你們總是成雙成對地戰鬥嗎?」
「你們是一對,不是嗎?你和你的精靈?你希望我們對這個優勢作出讓步嗎?」他傲慢的眼睛在水晶柔和的光線中清晰明亮,挑釁地望著她,看她還敢不敢再問什麼。
她謙卑地垂下眼簾,什麼也沒再說。
幾分鐘過去了,庫爾特夫人感到火車在把他們往下帶,一直帶到山的心臟。她猜不出他們走了多遠,但是至少過了十五分鐘,火車才開始減速。不久後,他們停靠在一個月臺上。經過了隧道的黑暗後,月臺上的風力燈顯得非常明亮。
阿斯里爾勳爵開啟門,他們走出火車,空氣熱乎乎的,充滿硫黃味,庫爾特夫人不得不屏住呼吸。空氣中響著巨大的錘子的敲擊聲和鐵碰撞在石頭上發出的尖銳刺耳的叮噹聲。
一個侍從拉開通往月臺的車門,聲音立即大了一倍,熱氣像巨浪一樣掃過他們全身,一道灼人的光刺得他們睜不開眼,只有澤法妮亞似乎不受聲音、光線和熱氣的影響。感官適應以後,庫爾特夫人四處張望,充滿了好奇。
在她自己的世界裡,她見過鑄造坊、鐵匠鋪和製造廠,其中最大的那個跟這個相比也好似鄉村鐵匠鋪。房子那麼大的錘子一下子被提到好高好高的天花板那兒,然後落下來砸平樹樁那麼大的鐵坨,不到一秒就把它們錘平了,震得地動山搖。從岩石牆壁的一個通風口裡流出一條含有硫黃的液體金屬河,直到被一扇堅固的大門切斷,明亮、沸騰的金屬洪流流過隧道和裂縫,漫過堰壩流進一排又一排的模具,在一團團邪惡的煙霧中冷卻,巨大的切割機和滾筒像對付紙巾一樣切割、摺疊那些一英寸厚的鐵塊,然後那些魔鬼般的錘子又把它們錘平,用巨大的力量將鐵片一層層重疊在一起,又把許多層錘成更堅硬的一片。
如果埃歐雷克能夠見到這個軍工廠的話,他可能會承認這些人對金屬活兒有一些瞭解。庫爾特夫人只能觀看和感嘆,如果某個人要說點什麼,是不會被別人理解的,所以誰也沒有說。現在阿斯里爾勳爵正示意這一小隊人跟著他走上一條懸空的鐵格子通道,下面是一個更大的拱形房,礦工們正在那兒辛勞地揮舞著鶴嘴鋤和鐵鏟,從母巖上砍挖那亮閃閃的金屬。
他們走過通道,走下一條長長的岩石走廊,閃爍著奇特顏色的鐘乳石懸掛在走廊裡,敲打聲、磨軋聲和錘擊聲漸漸消退。庫爾特夫人可以感覺到涼颼颼的微風吹在她熱乎乎的臉上,照明的水晶沒有高高地放在燭臺上,也沒有圍在閃光的柱子上,而是散落在地板上。沒有燃燒的火炬來增添熱量,所以一行人漸漸地又感到冷起來,不久後的一瞬間,他們走了出來,走入了夜晚的空氣之中。
他們所在的地方有一部分山已經被砍挖掉了,形成一個跟閱兵場一樣寬廣開闊的空地,再遠處他們能看見山坡上燈光昏暗的巨大鐵門,有些開著,有些關著。從其中一個巨門中,有人正在往外拖一個被防水油布蓋著的東西。
「那是什麼?」庫爾特夫人問非洲國王。
他答道:「意念機。」
庫爾特夫人完全不知道那是什麼意思,她好奇地看著他們揭開防水油布。
她好像要尋求保護似的緊靠奧滾威國王站著,問道:「它是怎麼運作的?它是用來幹什麼的?」
「我們馬上就能看到。」國王說。
它看起來像是某種複雜的鑽機或旋翼式飛機的駕駛員座艙,或是大吊車的駕駛室。玻璃罩裡的一個座位前面橫著一排控制桿和把手。它有六隻腳,每一隻都從不同的角度與主體連線,看上去既精力充沛又笨拙難看。它的身體由一堆管道、圓柱體、活塞、捲曲的纜繩、開關裝置、閥門和量表組成,很難分出哪個是框架,哪個不是。後面有燈照亮了它的一部分,大部分還是藏在黑暗之中。
洛克勳爵騎著他的藍鷹直接滑到它旁邊,在它的上空盤旋,從各個方向觀察著它。阿斯里爾勳爵和天使正在與工程師們熱烈討論,有兩個男人從意念機裡面爬了出來,其中一人拿著筆記本,另一個人拿著一節纜繩。
庫爾特夫人如飢似渴地盯著那個意念機,想牢記它的每一個部分,弄清它的複雜結構。她正望著,阿斯里爾勳爵躍上座位,繫好安全帶,並把頭盔穩穩地戴在頭上。他的雪豹精靈跳起來跟上他,他轉身在她的身邊除錯了某個東西。工程師喊了一聲,阿斯里爾勳爵回應了一聲,男人們退到門廊裡。
意念機動了起來,庫爾特夫人不知道它是怎麼動起來的,它好像顫抖了一下,儘管它還在那兒,相當安靜,用一種奇怪的能量控制那六隻類似昆蟲的腳泰然自若地平穩站立著。她正看著,它突然又動了起來,然後她看見了發生在眼前的事情:它的各個部分在旋轉,轉過來轉過去,掃視著頭頂上方漆黑的天空。阿斯里爾勳爵坐在那兒動動這個控制桿,檢查那個刻度表,除錯某個操縱盤,然後突然間意念機消失了。
不知是怎麼回事,它躍入空中,在他們頭頂上方齊樹梢高的地方盤旋,慢慢朝左轉,根本沒有引擎的聲音,根本猜不出它是怎麼擺脫引力停在那兒的,它就那麼懸掛在空氣中。
「聽,」奧滾威國王說,「朝著南方。」
她轉過頭來豎起耳朵傾聽,在山的邊緣有風聲哀號,她透過腳後跟感受到從輥軋機那兒傳來錘子深沉的敲擊聲、從有亮光的門道里傳來的人聲,但是在某個訊號下,聲音停止了,燈光熄滅了。寂靜中,庫爾特夫人可以聽到很微弱的旋翼式飛機在強風中的咔嚓咔嚓聲。
「他們是誰?」她平靜地說。
「誘敵的圈套,」國王說,「我的飛行員,在執行飛行任務引誘敵人來跟蹤。瞧著吧。」
她睜大眼睛,想在星星稀疏的黑暗夜空中看到些什麼。在他們頭頂上空,意念機穩穩地懸掛在空中,好似停泊在那兒一樣,風對它沒有絲毫影響,駕駛員座艙裡沒有發出任何光線,所以很難被看到,阿斯里爾勳爵的身影完全沒了蹤影。
然後她在低低的天邊看見一片光,與此同時,引擎聲開始逐漸增大,並能持續聽見——六架旋翼式飛機,飛得很快,其中一架好像遇到了麻煩,因為機尾已經冒煙,比其他的飛得低一些。它們正朝著山邊飛來,準備飛越大山,飛往別處。
在它們身後,有一隊五顏六色的飛行器,不容易辨別是什麼東西,但是庫爾特夫人看到一架樣子古怪笨重的旋翼式飛機、兩架平直翼飛機、一隻巨鳥載著兩個全副武裝的騎手毫不費力地飛速滑行著,還有三四個天使。
「一支突擊隊。」奧滾威國王說。
它們逼近了旋翼式飛機,其中一個平直翼飛機上發出一道光線,緊接著兩三秒之後傳來一個深沉的爆裂聲。但是炮彈根本沒有擊中它的目標——那架搖搖晃晃的旋翼式飛機,因為在他們看到那道光的同時,在聽到那個爆裂聲之前,山上的觀察者們看到意念機裡射出一道光來,一顆炸彈在半空中爆炸了。
庫爾特夫人幾乎沒有時間去弄明白那光和聲音是不是同時出現的,仗就打起來了,而且根本不明白髮生了什麼,因為天空是那麼黑,每一個飛行物的速度都那麼快,一連串的閃光照亮了山坡,伴隨著短暫的像蒸汽洩漏似的噝噝聲,每一道光擊中一個不同的突襲者:平直翼飛機起火爆炸了,巨鳥發出一聲尖叫,彷彿山一樣高的幕布被撕裂,垂直落在遠遠的山下岩石上。至於天使們,就像一道發光的空氣消失了一樣,無數粒子閃閃爍爍,光線漸漸暗淡,直到像熄滅的煙花一樣不見了。
然後是一片寂靜,風帶走了誘敵上鉤的那些旋翼式飛機的聲音,現在它們繞過山側不見了。觀看的人誰也沒說話,遠遠的山下,火焰正明晃晃地照在意念機底部。意念機不知怎麼還盤旋在空中,正慢慢轉身好像要環顧四周。對突擊隊的摧毀是如此徹底,連見多不怪的庫爾特夫人都震驚了。當她抬頭看意念機時,它好像在微微發著光移動著,接著穩穩地回到了地面上。
奧滾威國王跟其他指揮官和工程師急忙趕上前去,工程師們開啟了門,讓光線灑在試驗場上。庫爾特夫人待在原處,琢磨著意念機的運作原理。
「他為什麼要讓我們看這個?」她的精靈靜靜地說。
「他肯定沒能看透我們的想法。」她用同樣的語氣說。
他們想起了在堅固的塔裡那個如火花一樣閃現的想法,他們想給阿斯里爾勳爵提一個建議——前往教會法庭為他充當間諜。她知道每一個權力的控制桿,她都可以操縱,一開始他們會很難相信她的好意,但現在加利弗斯平間諜們跟威爾和萊拉走了,阿斯里爾勳爵不會拒絕這樣的提議。
現在他們看著那個奇怪的飛行器,有一個念頭更強烈地出現在他們的腦海中,她歡快地抱住金猴。
「阿斯里爾,」她天真地喊道,「我可以看看這個機器是怎麼工作的嗎?」
他低頭望了一眼,一副心不在焉不耐煩的表情,但同時也充滿興奮和滿足。他為意念機感到高興,而她知道,他無法抵禦炫耀它的衝動。
奧滾威國王站到一旁,阿斯里爾勳爵伸手把她拉進駕駛員座艙,幫她坐好,看著她轉過來轉過去地看那些控制桿。
「它是怎麼工作的?它靠的是什麼動力?」她問道。
「靠的是你的意念,」他說,「這就是它名字的來歷。如果你想讓它往前,它就會往前。」
「那不算回答,好啦,告訴我吧。它是什麼型別的引擎?它是怎麼飛的?我根本看不見任何符合空氣動力的東西,但這些控制桿……從裡面看,它就像是一架旋翼式飛機。」
他很難忍住不告訴她。既然她在自己的掌握之中,就算告訴她也無妨。他拿出一根纜繩,纜繩的頂端有一個皮把手,被他的精靈緊緊咬著。
「你的精靈,」他解釋說,「必須抓住這個把手——不管是用牙齒,還是手,都沒關係。你戴上頭盔後,會有一股電流在它們之間流動——一個電容器會把它放大——噢,聽起來很難,但是這傢伙飛起來簡單,我們安上像旋翼式飛機那樣的控制桿以便操作的人感到熟悉,但其實我們根本不需要控制桿。當然,只有有精靈的人才能駕駛它。」
「我明白了。」她說道。
她狠狠地把他一把推下了飛行器。
與此同時,她戴上頭盔,金猴抓住了皮把手,她隨即伸手抓住在旋翼式飛機裡會讓機翼傾斜的那個控制桿,將調節杆往前一推,意念機立即躍入空中。
但是她還沒有完全搞清楚,意念機定定地懸在那兒好一會兒,微微傾斜著,然後她才找到能讓它往前開的控制桿。在那幾秒裡,阿斯里爾勳爵做了三件事情。他跳起身來,抬手製止奧滾威國王指揮他計程車兵對意念機開火,並說道:「洛克勳爵,請跟上她好嗎?」
加利弗斯平人馬上駕著他的藍鷹衝了上去,藍鷹徑直飛到仍然敞開著的駕駛艙。下面的人可以看見女人的頭轉過來轉過去,金猴也是如此,他們兩個都沒注意到洛克勳爵小小的身影從鷹身上跳下來,跳進他們身後的機艙裡。
片刻之後,意念機開始動了起來,藍鷹轉身飛落在阿斯里爾勳爵的手腕上。不到兩秒,意念機已經漸漸消失在潮溼的星空中。
阿斯里爾勳爵既憐憫又欽佩地望著。
「嗯,國王,你當時是完全正確的。」他說道,「最開始我應該聽你的,她是萊拉的母親,我該想到會發生這種事。」
「你不準備去追她嗎?」奧滾威國王說。
「什麼?去摧毀一架完美的意念機嗎?當然不。」
「你認為她會去哪兒?找那個孩子嗎?」
「一開始不會,她不知道上哪兒去找她。我很清楚她要幹什麼:她會去教會法庭,把意念機交給他們以表忠心,然後她就會為我們當間諜。她試過所有其他型別的欺詐:這次會是一種新的體驗,一旦找出女孩在哪兒,她就會去那兒,我們跟著去。」
「洛克勳爵會在什麼時候讓她知道他和她在一起呢?」
「噢,我想他會給她一個驚喜的,你們認為呢?」
他們大笑起來,回到車間裡。在那兒,一架更新更高階的意念機正等待著他們的檢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