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蒙卡明菲離開後,楚斯和薩厄·楊一路上的運氣突然轉了好,彷彿那個意味著永恆的餐廳以及裡面盛滿的星河和陽光給他們加了一層祝福似的。
之後的一路順利得有些出人意料,路過的每個時空區對他們來說都適宜極了,不愁錢不愁食物,飛梭車能源充足,甚至連大道的關卡都沒碰見過幾回。兩人到達西西城和韋斯城交界區域時,進入的時空區是5662年。
5662年,深秋,傍晚。
工業園區所在的地方很偏,所以這裡的秋風卷掃起來肆無忌憚,他們眼睜睜地看著一株略微細瘦點的樹被秋風執行了慘無人道的腰斬。
車內依然穿著夏裝的楚斯和薩厄·楊:「……」
天還透著亮色,這時候貿然闖入工業園區基本就是找死的份,畢竟他們兩個現在沒什麼趁手的武器。他們倒是想去弄點兒,然而頂著這十七八歲的模樣,就算有錢也得費一番波折,得走黑市,甚至去找流浪者。
那就得繞一個大彎,倒不如在工業園區這邊綁倆倒霉警衛來得乾脆。
「所以為什麼一直維持著這種模樣……」楚斯支著下巴,語氣不無抱怨。
他的鼻樑上扣著中途買來的莫斯眼鏡,集護目防彈和望遠顯微為一體,但是乍一看跟普通眼鏡沒什麼區別。眼鏡調成了望遠模式,從車子隱蔽的地方,可以清晰瞭然地看到工業園區西側門警衛的頭髮絲。
「誰知道呢,老天就愛這麼開玩笑。」薩厄·楊支也支著下巴,不過看警衛的時間少,看楚斯的時間多。
以至於楚斯隔一會兒就得捏著他的下巴把他的臉轉開,「軍校課學的潛伏內容都餵了狗麼,誰教你的一心二用?」
薩厄·楊逗他玩兒似的,任他擺佈,乖乖轉開沒多久就又看回來,懶懶散散的像一隻臥在旁邊的大貓。
「你不幹正經事也就算了,不要干擾僅有的幹正事的人。」楚斯道。
薩厄·楊哂笑,「其實也不用一直這麼盯著,這片工業園晚上8點左右會換一批警衛,換下的警衛會從那邊繞回園內警衛基地,路程大約5分鐘,在那期間下手捉兩個就行。」
楚斯:「……………………」
他沉默片刻,面無表情地轉過頭來:「你怎麼知道?」
「剛出訓練營接的第一個任務就在這附近,我記憶力還不錯。」薩厄·楊道。
「請問你為什麼不早說?」
「因為覺得長官你帶著眼鏡一臉冷漠地盯梢非常有吸引力,打算欣賞一會兒再說。」
「……我現在還可以一臉冷漠地把眼鏡扔你臉上,你要欣賞嗎?」楚斯沒好氣地道。
兩人正有一搭沒一搭地鬥著嘴,原本一片平靜的工業園大門那邊突然多了幾個人。楚斯重新轉頭看過去,略微調節了一下眼鏡片的引數,原本略有些模糊的人影很快清晰起來——
那是一位上了年紀的男人,灰藍眼睛鷹鉤鼻,法令紋深重。他一頭銀灰色的中短髮一絲不苟地梳向腦後,鐵灰色的條紋襯衣和長褲,外面罩著工業園區常見的研究員白大褂,一側胸口夾著名牌。
那是……
「蒙德·霍利斯,」楚斯拍了拍身邊的人,伸手指著大門的方向,「薩厄,龍柱設計人蒙德·霍利斯。」
其實蒙德·霍利斯在這個工業園區出現並不奇怪,畢竟他本就是軍工方面的重要研究設計人員,這片工業園區又專門用於製造技術最為高精的軍工器械,在這裡看見他太正常了。如果剛好在負責軍工專案的話,連著幾年泡在這裡都很有可能。
但是人總是這樣,一旦得知誰牽扯進了陰謀,就會下意識覺得他一舉一動都帶著別樣的動機。
楚斯自認不是個脫離世俗的人,所以現在看這位曾經跺個腳業內都抖三抖的大牛,怎麼看怎麼覺得他在謀劃點什麼。
薩厄·楊摘了楚斯的眼鏡借來看了兩眼,低頭就開始發動飛梭車。
「怎麼?」
「老頭一副要出門的架勢,反正現在離八點換班還有三個多小時,跟上看看。」薩厄·楊答道。
楚斯聞言重新架上眼鏡,果不其然,就見蒙德·霍利斯跟門口的警衛說了幾句話,一輛代步車便無聲無息地滑到了大門前,他衝警衛擺了擺手,便鑽進了車裡,車子很快便順著工業園區前面的大道疾馳而去。
「他還說什麼了?」薩厄·楊很快調整好駕駛引數,飛梭車同樣無聲無息地滑了出去,很快便提到高速檔,順著這條跟園區大道基本平行的路行駛起來。
楚斯剛才讀了霍利斯的唇語,「他說去隔壁的西西城蘭花中心廣場買束秋海棠,妻子忌日。」
薩厄·楊瞭然,當即把車速調得幾乎要起飛。他沒有從前面的匯合路口追霍利斯的車,而是在地圖上選擇了另一條路直奔西西城。
像蒙德·霍利斯這種隱藏了多年都沒被發現本質的人,行事一定非常謹慎,就算他真的想借出工業園區的機會做點什麼,也會披著一層掩人耳目的皮,所以只要他說了要去蘭花中心廣場,那就一定會去。
西西城的蘭花中心廣場雖然帶了「中心」兩個字,實際的地理位置卻非常偏,位處西西城北面邊界,是工業園區的人非常愛去的地方,所以蒙德·霍利斯來這裡非常正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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