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規矩,酒鬼你帶四十個分兩路沿著堡壘邊緣兜一圈,刀疤你帶二十個守飛行器,其他人跟我走!」卡洛斯把煙重新咬進嘴裡,眯著眼扛起離子炮筒,「準備——」
就在他預備要動的瞬間,他突然聽見了一點兒細微的動靜。
卡洛斯一抬手:「等等!」
他側著耳朵偏著頭分辨了一下,那聲音活似有十來只蚊子遠遠地繞著他飛。他聽了兩秒,皺起眉又掃了一圈,正想開口,就聽通訊器裡酒鬼粗啞的聲音傳來:「頭兒!這堡壘不對勁!我看見離我最近的一個牆角和屋頂都有東西在動!」
酒鬼和刀疤給他當了百年的副手,都是刀山火海過來的人,經驗豐富。敢打,也謹慎。
「我也看見了!」刀疤道,「那是……我——草!那是電炮管吧?!」
巴尼堡巨大而複雜的堡壘各處一共有四千六百多個監控端,每一個監控端下頭都帶著一個袖珍炮口,炮口四周還有金屬線延伸出來,活似建築頂端尖細的避雷針。
這種炮管在發起攻擊時,還會帶出電流,活似人造閃電一樣伸出根鬚,攻擊範圍可達到近百米。
此時,在卡洛斯的流浪者隊伍看得見和看不見的角落裡,四千六百多個電炮管同時接收到了遠端操控指令,眨眼間扭轉了方向,黑漆漆的炮口如同密密麻麻的蜂窩。
卡洛斯·布萊克似乎明白了對方的意圖,他連煙都來不及吐掉,便吼了一聲:「回艙!!!」
然而已經晚了……
遠處的山坡上,薩厄·楊伸出手指在楚斯的全息螢幕上輕輕一點。
轟——
四千六百多個電炮管瞬間開火,盛大的火光全部對著中心,撞成了一朵燦爛得足以照亮整片星區的禮花。炮管邊緣金屬線滋出的電流像是從四面八方倏然伸出的枝椏,交錯相連在了一起,形成了一張巨大的網,將整個流浪者小隊連同飛行器全部罩了進去。
那場景太過燦爛也太過震撼了,簡直有種瑰麗又宏大的美感。
山坡上的幾人看得目瞪口呆,張大了嘴衝著那片盛景發出了無聲的感嘆。
薩厄·楊衝巴尼堡那邊偏了偏頭,問他:「好看麼長官?」
楚斯干巴巴道:「好看得不得了。」
「敷衍。」薩厄·楊嗤笑一聲。
楚斯:「……」
他忍不住朝薩厄·楊腰後掃了幾眼。
薩厄讓開了一下,似笑非笑道:「幹什麼,當眾耍流氓?沒看出來長官還有這種愛好。」
楚斯蹙了眉:「天眼被你拔了帶出來了,你是怎麼遠端操控的?」
在基地裡遠端操控得通過天眼,天眼拔了之後,按理說他只能在全息螢幕上看看事先調好的星圖,監控一下流浪者的位置。想要操控巴尼堡的具體設施是沒法做到的,更別說要搞出這麼大的陣仗了。
薩厄·楊聳了聳肩,臭不要臉地自誇道:「在你們毫無形象地拎包流竄時,我鎮定地在裝置室裡又輸入了一段程式,連線了巴尼堡的所有監控裝置。」
楚斯:「……」
他面色複雜地看了薩厄·楊半天,毫不客氣地一伸手,「還回來。」
薩厄斜眼睨向他攤著的掌心:「什麼?」
楚斯沒好氣道:「耳塞,鎮定的楊先生要賴賬麼?」
薩厄挑了眉,把耳塞摘下來,正要直接往楚斯耳朵那邊伸,被楚斯半途抬手截住了。
薩厄也沒堅持,把耳塞丟進了楚斯手裡,看著他自己塞進了耳窩裡,而後也不管其他人,自顧自抬腳就朝坡下走,散步似的朝巴尼堡鋪天蓋地的電網走去。
楚斯看了會兒他的背影,抬手衝其他人招了招:「別傻了,走。」
卡洛斯·布萊克覺得自己這輩子頭一回碰上這麼屈辱的一幕,他剛走回飛行器,正拉著把手準備關閉艙門,那兜天罩地的巨網就落了下來,閃著藍白色耀眼的光,幾乎晃得他雙目出現了短暫性地失明。
他還沒能適應光線,就感覺麻刺刺的電流從他手指極速竄至全身,周身神經彷彿在被人用鞭子抽打,噼裡啪啦響進了腦裡——
他,卡洛斯·布萊克,α和β星區赫赫有名的流浪者首領,連帶著137名手下,連艙門都沒能出,就被電流釘在原地抽成了一群羊癲瘋,白眼珠子都要翻得掉出來了。
就在他感覺自己不如吊死的時候,他隱約聽見了一個懶洋洋的聲音,問候道:「喲,這不是曾經的流浪者之王麼,出場姿勢挺別出心裁。」
「……」不管那王八孫子是誰,卡洛斯都想抱著對方一起拔了氧氣跳星海,媽了個x的同!歸!於!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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