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一邊撥開一人多高的枯草,一邊嘶嘶地抽著氣,「這些草莖上全他媽是刺,我現在左手握拳能完美偽裝成刺蝟。」
「可惜,現在根本找不到刺蝟這種東西供你偽裝了。」唐跳了一下,躍過地上某個路障,回頭提醒道,「看著點腳下。」
「瞪瞎了雙眼也看不清。」金沒好氣道。
楚斯抬頭望了一眼,枯枝敗葉的縫隙之間,遙不可及又近在咫尺的星海從地面這一邊,鋪灑到另一邊。
像這場黑夜一樣,不知盡頭。
他準確地踩著唐的步點,跨過障礙。結果剛走沒兩步,就聽後頭一聲鈍物砸地的悶響。
金「嗷」地一嗓子,坐在了地上。
「噓——!!」唐猛地回頭,警告地瞪了他一眼。
金的哀叫戛然而止,硬生生又被他嚥了回去,「我跳過了這根倒地的樹,卻萬萬沒想到落腳的地方還有圓枝埋伏著,踩得我一滑……」
唐大半張臉都在供氧面罩裡,看不清表情,但十有八九在幸災樂禍。他挑眉問道:「你坐哪兒了?」
金癱著臉道:「坐在了倒在地上的草莖上,我覺得我大概是要死了。」
「不會的,頂多紮上一屁股的刺,基地裡有藥。」唐的聲音裡有掩飾不住的笑。
金衝他默默比了兩根中指。
小拖把還站在樹幹後面,抬腳比劃了一下,又默默縮了回去。以她的短腿,估計是跨不過去的。如果一不小心坐在樹幹上,會跟她親愛的爸爸遭受一樣的酷刑。
「你可真是個人才。」楚斯沒好氣地說了一句,把肢體僵硬的金扶了起來,又越過樹幹將小拖把抱過來,「行了,快走吧。」
「我發現你對孩子比對我溫和多了。」金撅著腚,姿態彆扭地跟在兩人後頭。
楚斯沒說話,唐卻在前面笑了一聲,隨口應道:「你該慶幸你沒呆過訓練營,你如果被我們長官訓上五年,保管見他就腿軟,他也就對小崽子有點耐心,尤其是看起來被養得很慘的小崽子。」
金:「……」
他們走了大約有十分鐘後,終於看到了一點燈火。
那是一座拼裝出來的模組屋,從窗子裡透出來的那幾星光亮來看,大約有七間房,圍箍成了一個圓,圈出了一片院子,只是黑黢黢的,也看不清院子裡有些什麼。
圓圈開口的地方,就成了院門。
不得不說……這基地有些過於簡陋了。
他們剛靠近基地,幾扇窗子就被人從裡推開了,好幾個腦袋探了出來,衝這邊問道:「唐!找到蠅眼沒——不等等!你怎麼還帶了人回來?!」
「見鬼的哪找來的人?!」
「地底下挖出來的嗎?」
七嘴八舌的問話一點兒沒有欣喜的意思,但是不知道為什麼,卻讓人突然放鬆下來。
從冷凍艙裡出來後,楚斯頭一回真切地意識到他們確實還活著,活得好好的,也許再活得長一點久一點,就又能重返人間了。
「蠅眼的事等會兒說,你們不會想知道我找到了誰。」唐衝他們說道,「準備好出來排隊喊爺爺。」
眾人:「……」
楚斯:「……」
三人完全邁進基地的瞬間,楚斯聽見那些房間裡此起彼伏響起了「叮」的訊息聲。
其中一個嘟噥了一句:「老天,能不能把範圍再擴大些,人都進基地了通訊器才提示,還他媽防禦個屁!」
聽到「通訊器」這三個字,楚斯下意識低頭掏出了自己的通訊器,手指翻點幾下,調出了訊息介面。自己手誤發給薩厄·楊的資訊還靜靜地躺在最頂端,沒有收到絲毫迴音。
楚斯:「……」好了,這麼長時間沒動靜,越獄犯楊先生基本是氣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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