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下選後,海選。皇后是個什麼位置,自然不用多說。這訊息,無異於一顆深水炸彈,在天下所有未婚女子身邊爆炸。
深水炸彈,當然是在很深的水裡爆炸,就此炸出了許多稀奇古怪的事情來。
就說訊息在鄴都傳開後,傳到了鄴都附近的一處山莊。
這山莊主人名叫範建,生性吝嗇,但吝嗇家中就有錢,生活樂無邊。二十年前,範建的妻子難產而死,留下了一個大胖丫頭範桐。範建雖然吝嗇但很自己這個老婆,屋及烏,很疼這個女兒。
所以範建從來不對女兒吝嗇,想吃什麼吃什麼,想穿什麼穿什麼,百依百順。由於過分溺,暴飲暴食不加約束,乃至於範桐成年後,膘肥體壯,脾氣暴躁,導致家庭不寧。
範建疼自己的女兒,但也經不起常年的折騰,一直想將女兒嫁出去。然四里八鄉皆知其女暴龍之名,誰敢迎娶這樣的媳婦過門?
這一日,範建在書房內召見各處賬房,他撥拉著算盤噼啪響,指著其中一位賬房皺眉道:「咦,你的賬目上怎麼少了一兩糧食?」
賬房頓時流汗,心說全天下也就這位東家賬目用兩結算,他急忙說道:「東家教訓的是,回頭就自查自糾,月俸中補上這一兩。」
範建一聽他要自己掏腰包補上,露出了笑意,道:「也好,汝等今後要小心記賬。」
「是!」眾位賬房說道。
「我要去選秀!」這時候,一聲高呼傳來。整個范家山莊,在這一聲震天的高叫中顫動。
書房的窗戶都在嘩嘩作響,房間內的眾人頓時色變。
範建抹了一把汗。急忙收拾好賬目的竹簡,呼道:「你們走吧,小心記賬。」
在眾位賬房走後,範建也急急忙忙出了書房,就說離開山莊暫時去避難。然而剛剛走出書房所在的庭院。他便感到腳下的青石磚在震顫。心裡一驚,轉頭一望……
「小姐,不要去,老爺有事情!」
「滾開!」
啪啪聲中,範桐便將攔自己的侍女扇飛了出去。侍女委屈的流淚,但不敢言。起身又去追。
龐大身軀的範桐疾奔而來,臉上因為肉多五官糾結在了一起,眼簾太肥導致眼睛睜不開始終是眯縫的狀態,身上的贅肉半尺厚,層層疊疊一起,隨著跑動亂晃。一人身軀。就擋住了身後三名追趕丫頭的影子。
人型戰車一般疾奔而來,氣勢之勝,令人望風披靡。
腳下大地在震顫,範建頓時肝膽決裂,疾呼隨身家丁道:「快,擋住小姐!」
家丁硬著頭皮拉起人牆阻擋。
「啊呀呀!」就見範桐眯著眼睛腮幫子亂甩中,垂頭咚咚咚踏地而來。只是一個撞擊,便將五名結實的家丁撞飛了出去。
「叫你們這些廢物攬本小姐!」範桐追過去逐個大巴掌猛扇,又一屁股坐在其中一人身上,就見那人慘叫一聲,腰間骨頭吱吱作響中昏死了過去。
「哇!」
「啊!」剩餘家丁被蒲扇般的大巴掌暴打的飛了起來,嘭嘭嘭四處墜地,一時間五內動盪無法起身。
「閨女!」範建望著如山的身軀撲面而來,頓時臉綠驚呼道,「女兒,世界如此美妙。不可這般暴躁!息怒,息怒!」
範桐聽到這句話後,便收住了腳步,自語道:「生活如此美妙,本小姐如此暴躁。這樣不好,不好!」如此這般默唸幾遍,她狂暴的脾氣就收斂了起來。
原來範桐許多年沒能找到婆家,多是因為長相不符合審美觀念。然而範建護女兒,當女兒問到為什麼拒絕的時候,他就只說是因為脾氣暴躁。
範桐因此對自己很氣惱,就說要改掉暴躁的脾氣,但每一次又忍不住。
範建也想自己女兒溫和,於是就從有才之士口中得到了一個主意,就是一句口頭禪,當暴躁上來的時候就默唸,以便安定心情。這口頭禪便是:「生活如此美妙,我卻如此暴躁,這樣不好,不好。」
實際上效果不是很好,但唸的年頭長了,也有一定效果。範桐就此安定下來,道:「爹爹,女兒要去選秀!」
範建頓時汗如雨下,急道:「閨女,不是爹不讓你去,是……是……。」
「女兒漂亮嗎?」範桐扭著腰,捏起蘭花指在嘴邊,說道。
噗噗……,四周剛剛爬起來的家丁,見到作出媚態的範桐,頓時將早餐噴了出來。
範建抹了把汗,臉色蒼白中硬著頭皮說道:「女兒是最漂亮的。」他一直這麼說,雖然很違心。在他的要求下,家裡的所有人也這麼說。這導致從未出過山莊的「淑女」範桐始終認為自己最漂亮。
範桐比他爹還高半頭,身軀寬大兩倍不止,彷彿奧尼爾站在小孩面前一般,拉著範建的手,小孩搖晃狀,道:「那女兒為什麼不能去!」
範建差一點被晃散架了,「這……。」他怒視身後的侍女一眼,心說你們這些丫頭片子,也不看好小姐,這個月的工錢罰一半。
「嗚嗚嗚……。」範桐知道今日是選秀報名的最後一天了,就此撒潑,倒在地上打滾。「不讓我去,我就絕食,餓死!」她就在懷裡亂摸,將一袋袋的零食扔了出去,轉眼扔出去十幾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