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烈的車隊在夜晚的曠野中往戰艦的方向開去。
這顆行星和母星不同,完全沒有光汙染,就算天際懸著兩顆月亮,另一邊天空仍然繁星滿天,從車窗望出去,能看到前面引路的厄爾提戰士騎著猛獸開路的剪影。
四野黑沉沉的,那座石頭城留在地平線的盡頭,遠遠地,能聽到那個方向,有人正在吹著不知名的樂器,曲聲有一聲沒一聲,嗚嗚咽咽的。
秦烈坐在車裡,整個人都處於一種奇怪的狀態。
好像宿命一樣,他穿越茫茫宇宙,在生命中的某一天,落腳在這樣一個荒涼的星球,遇到了一個很特別的人,甚至都不是人。
一直到回到戰艦上,秦烈都還有點恍惚。
按流程,回來的第一件事就是進隔離艙,讓醫療官做個徹底檢查,以防帶回什麼特殊的病毒。
安倫不太放心,一直在等著,看見他平安回來了,出了隔離艙,才鬆了口氣。
「這麼晚才回來,我還以為你被人家原住民剁成餡了。」
秦烈心不在焉地嗯了一聲。
安倫狐疑地看了看他,「你不對勁。」
再仔細打量一遍,下結論,「秦烈,你非常非常地不對勁。」
秦烈只又嗯了一聲,直接往自己住的艙房那邊走,「太晚了,我要休息了。」
安倫跟在他身後莫名其妙,「在原住民那邊待到現在,你都看到什麼了?都不跟我說說的嗎?喂!秦烈??」
等秦烈回到房間,躺在床上,望著天花板時,心中才想:我好像真的不太對勁。
他正在研究她。
「你怎麼了?」他問。
沙拉聽不懂,但是能猜得出來,他大概覺察到了她不太對。
秦烈迅速換了種問法:「你是又看到什麼了?」
邊問邊指指她和她的眼睛。
這人的腦子轉得太快,沙拉猛地一激靈,馬上搖搖頭,轉移他的注意力,把他帶進房間。
她抱起桌上的一大疊衣服,塞進秦烈懷裡,指指裡間,又比劃了一下週圍,「你去換上這套衣服,我今天帶你在城裡到處看看。」
這是厄爾提人的兜帽長袍,只要拉低兜帽遮住臉,他看起來就和本地人沒什麼區別。
沙拉也戴上了兜帽,遮住大半邊臉,小心地順了順尾巴,把尾巴隱藏好。
她又仔細地檢查了一遍兩個人的裝束後,才帶著他出門。
兩人路過門口的花架時,沙拉忍不住抬頭看了一眼頭頂的花串。
她在心中琢磨,不知預言的場景發生在什麼時候。
這花在這個季節,已經盛放到了極處,再過幾天就要謝了。
她看了一眼和她保持著一段禮貌的距離,仍然語言不通的秦烈,心想,也許預言的畫面是發生在明年花開的時節。
她帶著秦烈在城中逛了一天。
雷諾的部落叫厄爾提,這座城也就叫做厄爾提城,厄爾提是這片土地上最大的一個部落,除了厄爾提城,還陸續興建了不少類似的石頭城,收服的其他部落也定居在裡面。
沙拉粗略估計過,在雷諾的勢力能到達的地方,大概一共有幾十萬原住民人口,再遙遠和氣候更惡劣的地方就不知道了。
以這點人口和現有的科技水平,和人類的戰艦對抗,是基本不可能的。
反正打不過,沙拉並不在乎把什麼都給秦烈看看。
秦烈對城中的一切,吃的玩的用的,全都很好奇。
這裡不完全是以物易物,有不少人已經在使用貨幣,是一種黑色金屬鑄成的大大小小的圓金屬片,大的叫殊倫,小的叫瓦納,沙拉出門前抓了一把揣在口袋裡,一走路就叮叮噹噹地響。
她今天大請客。
他看什麼,她就買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