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1章

林紙蒙著毯子假寐,耳邊聽到技術人員和軍方的人在激烈討論。

他們打算摧毀蟲眼,這是使徒計劃的核心部分。

蟲族老家在宇宙遙遠的另一邊,距離非常遙遠,沒有蟲眼,蟲族的戰艦是沒辦法飛過來的。

只要想辦法摧毀蟲眼,蟲族不止不能再來人類的星環九區,已經留在九區的那些蟲族軍隊,也變成了沒有後援的孤軍。

一區的佔領時間最長,有些行星上建立了蟲族的生產線,可二區三區一直在反覆拉鋸中,幾乎沒有蟲族的聚居點,只要斷掉蟲眼的通道,只靠一區的資源,根本支撐不了蟲族的進攻。

所以摧毀蟲眼,不止人類現在的危險狀況立刻可解,聯盟還可以開始全面反攻被佔領的一二三區,奪回那些原本屬於人類的行星。

在蟲族新的蟲眼建造前,人類起碼能爭取到很多年的和平時間。

有人說:「我們現在也有蟲眼的技術了,再過幾十年,說不定是我們人類打到蟲族老家呢。」

摧毀蟲眼是個好計劃,可是根據蜂鳥剛剛收集到的資料,這件事非常棘手。

林紙聽見席謹的聲音:「無論爆炸是發生在蟲眼內還是蟲眼外,根據我們目前的計算,都不足以摧毀蟲眼……」

有人補充:「因為蟲眼的結構特殊,爆炸的能量會在蟲眼的兩端釋放,對蟲眼本身的影響不大。」

靳辛上將那邊的軍方代表問:「除了爆炸,就沒有其他辦法了嗎?」

席謹遲疑了一下,才說:「倒是有一個辦法,應該能摧毀蟲眼,不過有點太過異想天開。」

靳辛上將立刻說:「不管是什麼,你說。」

林紙也掀開一點毯子,望向席謹。

席謹說:「林紙剛剛讓蜂鳥進入蟲眼內部後,傳回了一批資料,我發現,蟲眼的承受能力應該是有限的。」

她說:「它可以輕鬆地傳送大批蟲族戰艦,但是如果有更大質量的東西進入蟲眼,它就會崩潰。」

好幾個軍方的人馬上問:「要多大的質量?」

席謹:「所以我才說是異想天開……估計要天體體量的東西,才能行。」

使徒星的月光透過簡易房屋的窗子灑進來,席謹抬頭看了看,「比如現在天上那兩顆月亮,哪一顆都可以。」

有人說:「你是說奇蹟和安寧?」

奇蹟和安寧一大一小,明亮皎潔,懸在夜空中。

靳辛上將並沒把她的話當成異想天開,他問大家:「有沒有辦法把一顆衛星推送到蟲眼的位置?」

「離蟲眼最近的就是使徒星的這兩顆衛星了。這個距離,給其中一顆衛星加上驅動裝置,是有可能做到的。」

有人問:「我知道如果沒有了月亮,對母星就是滅頂之災,那麼拿走奇蹟或者安寧,會不會對使徒星有很大影響?」

有人反駁:「不會。月亮的體量太大,和母星幾乎算得上是雙行星系統,對母星影響很大,但是使徒星不太一樣,比如安寧,相對於使徒星,要小得太多了。」

「具體影響要請專家測算過才知道。不過為了摧毀蟲眼,還是很值得的。」

「現在最重要的是,要有驅動衛星的方案……」

這是使徒星上的一個不眠之夜。

螢幕一個接一個地亮起來,聯盟九區越來越多的各方面的專家被請過來,與使徒星連線,加入了討論。

聯盟那些最聰明的大腦都在高速運轉。

方案一個個被提出,討論,廢棄,新的方案又被提出來。

就像前線那些戰士一樣,就像後方那些登記入伍的平民一樣,也像那些做好撤離準備,隨時準備離開家園的每一個人一樣,人們都在為生存而戰。

這是決定人類生死存亡的關鍵時刻,無論命運是不是已經寫定,在它的車輪碾過時,沒有人會輕易屈服。

林紙聽著他們討論,不知什麼時候睡著了。

再醒來時,外面的天早就大亮,會議好像要結束了。

她坐了起來,聽見他們確定了最後的方案。

專家們選擇了比較小的衛星——「安寧」,雖然小一些,質量已經足夠了。

驅動的問題也解決了,軍事委員會將會舉九區之力,給安寧安裝驅動系統,讓它能脫離軌道,飛往蟲眼。

問題是,這一路並不容易。

安寧是個大東西,不比一艘飛船,沒有那麼靈活,從使徒星飛往蟲眼,一路危機重重,得仔細規劃路線,不能被沿途的其他天體捕獲,而且很可能會受到蟲族的攻擊。

它需要被改造成可駕駛的。

要在整顆衛星上安裝驅動系統已經不太容易,還要把它們整合成可駕駛的狀態,就更不容易。

靳辛上將問:「改造需要多久?」

有人估算了一下,回答:「物資到位後,大概需要一個使徒星日。」

靳辛上將說:「我們現在並沒有一個使徒星日,蟲族隨時都可能通過蟲眼發起全面進攻,必須盡一切可能地快。」

林紙和秦獵還不能走,仍然留在基地,準備萬一需要採集新的蟲眼資料時,遙控飛行器再飛往蟲眼。

很快地,新一批專家進駐了基地,安寧的改造工程如火如荼地開始了。

一艘又一艘的飛船在基地起降,大批改造需要的物資先運送到這裡,把基地當做中轉站,然後運往安寧的現場。

神殿旁現在看起來像是堆滿物資的大工地。

林紙和秦獵在待命中,暫時沒有任務,秦獵問:「我們再去神殿看看?」

神殿潔白明亮,一切如舊。

這次有足夠的時間,也沒有蟲子隨時出現的威脅,林紙到處仔細看了看,發現神殿門口倒塌了一半的白石牆上刻著幾排銘文。

扭來扭去的,看起來像是種古老的語言。

林紙問秦獵:「上面寫的是什麼?」

秦獵微笑了一下,「都是祈福之類的話。」

兩個人一起走進神殿裡。

陽光從殘破的屋頂照下來,溫暖寧靜,到處都很熟悉,像家一樣。

林紙在高臺前坐下。

這幾天一直都在忙來忙去,沒有靜下來的時候,連睡覺的時間都不多,林紙終於有空,把發生的事情在腦中仔細地梳理了一遍。

秦獵走過來,低頭看著她,「你在幹什麼?冥想?」

林紙抬起頭,望著他,一臉痛苦。

「秦獵,我好像犯了一個錯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