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天諭自己的醫院，看著卻不太像醫院，裝潢舒適，和酒店沒什麼分別。不過再往裡走，就稍微有點醫院的樣子了。

大家進了一間房間，有沙發綠植，像是休息室，卻同時放著各種醫療器械。

裡面一群醫生都在等著。

林紙臉上很鎮定，心裡卻有點緊張。

一個醫生過來，讓她在一張造型奇怪的床上躺下，溫聲說：「我們先來做個掃描。」

她躺在那裡，聽見旁邊秦獵和秦修正在跟醫生說話。

秦獵把林紙腦袋裡可能有晶片的事跟醫生們講了一遍。

一群醫生們都很納悶。

有人說：「我從來沒聽說過還有能植入腦部的晶片。」

有個醫生白髮蒼蒼，看起來年紀很大，他想了想：「我倒是知道有人在研究這種東西。聽說這種晶片可以儲存和處理資訊，植入進去，人腦就能直接呼叫裡面的東西，就像在腦中內建了一個小型電腦，不過這種晶片根本不能投產，是被聯盟嚴格禁止的。」

一個年輕醫生介面問：「是因為違反聯盟改造人體的法規嗎？」

「對，」年紀大的醫生說，「因為倫理學方面的考慮，按現在的法律，只能出於純醫療的目的，改造人體腦部以外的身體部分，人腦的人工智慧化肯定是違法的。」

他有點納悶：「我以前就聽說，在偏遠地區，尤其是八區，有些非法組織開地下黑醫院，為了賺錢，低價給人換走私的義肢，沒想到真還有人會放晶片。」

他轉向正在安靜聽著的林紙，滿臉慈祥，語重心長。

「孩子啊，這種手術風險非常大，很有可能會傷害你的腦神經，咱們不能為了多記點東西，算得快一點，考試容易一點，就往腦袋裡放這種來歷不明的東西啊。」

林紙很尷尬。

秦獵幫她解圍，轉移話題，「我們先掃描一下看看？」

一群人都忙了起來，把林紙那張床上的機器開啟。

秦獵知道林紙在緊張，半蹲在床邊，握住她的手，「先掃一下，看看是怎麼回事。」

一道光打在林紙的腦袋上，從頭頂到下巴刷了一遍。

掃描幾秒鐘結束，一群醫生圍在旁邊的虛擬螢幕前，皺著眉頭，小聲議論。

林紙聽見他們說：「看著一切正常。」

「好像什麼都沒有。」

林紙：「……」

秦修也走過去看螢幕，諮詢：「有沒有什麼只靠這樣掃，掃描不出來的東西？」

林紙提醒他們，「是‘生物性晶片’，會不會和普通的晶片不太一樣？」

那個年紀大的醫生想了想，「‘生物性晶片’，是說材料完全是生物性的嗎？」

誰也不知道，但是說不定有這種可能。

秦修說：「如果是純生物製品的晶片，要怎樣才能掃得出來？」

老醫生說：「太簡單了。」

他在螢幕前修改了幾個引數，啟動機器，又掃了一遍林紙的腦袋。

這一回，所有人都在螢幕上看見，林紙頭部中間靠下的地方，有個紅色的小亮點。

找到了。

大家正在看螢幕，秦修的手環忽然響了。

他出去了一會兒，回來對秦獵和林紙說：「齊瀚抓到了。」

他說：「他就在帝國機甲停車場裡，沒跑掉，同車的還有一個八區的醫生。治安局的人剛才簡單地審了一下，齊瀚當然不開口，那個醫生倒是很簡單，問什麼就說什麼。」

「他說，是深空最近開始做一種新生意，給人做腦部非法植入晶片的手術，他們開始的時候，對手術沒什麼把握，要先找人來做實驗，觀察手術後的反應。」

他看看林紙，「你付了他們八千塊晶片的押金，他們答應你，只要在腦袋裡放一年，一年後押金會退，晶片願意的話也能保留，還額外有兩萬塊的報酬，對不對？」

林紙：「……」

今天真是社死的一天。

林紙現在懂了，怪不得原主會奇奇怪怪地付了邵清斂八千塊，還放了個晶片在腦袋裡，原來歸根結底，還是為了賺錢。

林紙明白原主的處境，她窮到走投無路，連omega每個月必須要用的遮蔽劑都買不起，迫不得已，在往自己的身體上打主意。

她敢冒險賺這份錢，大概是因為中間介紹人是她從小就認識的邵清斂，她信任的大哥哥。

看來真的邵清斂也不是什麼好人。

秦修神色如常，安撫林紙：「你放心，給人做這種手術違法，但是接受手術並不違法，頂多就是去治安局錄一份證詞，無論如何都牽連不到你身上。」

晶片找到了，現在要想辦法把裡面的東西取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