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降臨,很快就要到休息時間了。
林紙抓緊最後一小段時間趕路,想把耽擱的時間儘量搶回來,一邊四處瞭望,尋找合適的休息地點。
好久沒動靜的周澈忽然從車裡探頭出來。
「有幾隻樣本箱裡的水不夠了,」他對著赤字的駕駛艙說,「我需要新的水,如果沒能及時拿到水,樣本箱就會報廢。」
樣本箱一定要完好地運到基地,出了問題,當然算任務失敗。
林紙:「……」
林紙看了看螢幕上的時間。
只剩二十多分鐘,就要開始強制休息。
在夜裡強制休息的六個小時內,到第二天早晨比賽重新開始前,所有機甲必須保持最後一刻的原位,停止移動,是不能到處亂跑的。
林紙火速問他:「你需要什麼樣的水?要多少?」
實在不行,大家的駕駛艙裡都有瓶裝飲用水。
周澈回身拎出一個帶提手的方型水箱給她看,「沒什麼要求,只要最普通的河水湖水就可以,這樣的水箱,大概三箱。」
林紙心想,這麼大的量,就算把大家駕駛艙裡備用的全部飲用水給他,都不夠。
如果今天不繞路的話,從出發點沿著原路線走,旁邊就有一條河,他們一定會沿著平坦的河岸往南,取水輕而易舉。
但是現在他們離河很遠。
邊伽受不了,開啟駕駛艙的門,「還有二十分鐘就是休息時間,休息時間機甲不能動,沒法去給你取水,研究員,你是不是故意的,存心想跟我們找彆扭?」
「他不是。」林紙說,「他左耳一直戴著隱藏式耳麥,我剛剛看到耳麥的燈閃了幾下,他應該是在接受裁判組的指令,這是我們必須要做的任務。」
周澈默默地看了看赤字的駕駛艙,沒有出聲。
安珀也看看四周,「要是我們走原路,還是離河不遠就好了。」
「沒什麼好的,」秦獵說,「現在天快黑了,他們讓大家去河邊打水,一看就是陷阱。」
河裡還不知道會藏著什麼。
他們幾個倒是不用擔心河裡藏著的東西,畢竟附近連條河都沒有。
就這一會兒的功夫,面前的控制屏上,陸續又有新的淘汰資訊刷出來。
還不少,一條接著一條。
看來大家都接到了去河邊取水的任務,他們離河近,立刻就可以做,也像秦獵猜測的那樣,這水取得十分不易,不少人都中招了。
直播觀眾也在紛紛打聽情況。
【有人知道去河邊打水的遇到什麼了?】
【好像水裡有成群的蟲子,不知道都是什麼。】
【我切出去看了,是各種各樣的蟲子,大的小的,這一段河是水上動物園嗎?可熱鬧了!】
【我看到有的機甲被不知道什麼大東西拖到水裡去了,黑乎乎的像鱷魚一樣,比鱷魚力氣還大,機甲一下水就沒影了。】
【設計關卡的人可真黑,非要等休息時間前,來這麼一齣。】
【他們拖著車走了一天,現在正好是最累的時候,精神不集中,最容易中招。】
林紙在仔細看地圖,附近其實也有別的水源。
地圖上標得很清楚,其中最近的,在這裡往東,是一片不大的湖泊,肯定可以取水。
問題是湖泊的距離不近,要趕在休息時間開始之前,就算是以秦獵的偵查機甲加強過的足部動力,也一定來不及跑個來回。
林紙問周澈:「你的樣本箱還能堅持多久?」
周澈確定地回答:「不到半小時。」
任務就是這麼設定的,差不多是休息前的時間,半小時之內得取到水,才能保住那幾只樣本箱。
只能先把大家的飲用水湊起來,剩下的再想別的辦法。
林紙正在思索時,周澈忽然又出聲了。
他說:「其實如果我把幾個樣本箱分類,小心地合併的話,應該還能堅持更長的時間。」
林紙的眼睛一亮,「多久?」
周澈:「大概兩個小時。」
邊伽猶疑,「問題是,你這麼做可以嗎?」
周澈回答:「你還是沒去看過比賽資料?規則裡寫得非常清楚,這次比賽會同時參考專家的意見。主辦方一直在強調,要把這次任務當成實戰,樣本車的所有狀況一律按實戰情況判定和處理。」
他頓了頓,「我就是專家,是a309研究所的首席研究員,我有百分百的把握,這在實際操作中是可行的。」
他說:「我來跟裁判組溝通。」
他坐在車裡,在全聯盟所有直播觀眾面前,用耳麥跟裁判組談判,一臉態度堅決,不通人情的模樣。
林紙心想,這一大塊加厚鐵板,大概連裁判組都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