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勝、黃荷這才後知後覺的明白，自家兒子到底已經到了怎樣一個他們無法理解的高度。

高興。

也擔憂。

二老明顯感覺出兒子每天都在強顏歡笑，面對那些攀交情的，談女兒私情的，問候的，借錢的……

除夕夜。

陳默買了一百箱煙火，在鄰居們、小時候的玩伴們的幫助下，擺開了陣仗，一到零點，百花齊放……

絢爛的煙火，映照著一張張興奮的臉龐，表面完全看不出陳默有任何牴觸。

煙火散盡。

陳默與幾個發小打麻將。

他輸了。

輸得不多，三千多塊錢。

一晚上，他只小胡了一把，懂麻將的父母就在邊上看著，從頭到尾沒指點一個字。

通宵打麻將。

大年初一。

今年，陳默第一次代表陳家到隊裡鄉親們家串門，一夜沒睡，精神不太好，幾十戶鄉親們家裡走一遍，坐一遍，回家倒頭便呼呼大睡。

午飯時辰。

母親來叫吃飯。

陳默迷迷糊糊起床，洗漱完畢，陪著父母吃了兩大碗，下午，少不了還是應酬。

「默兒，你要是工作忙，就別在家裡呆了，回去工作。」黃荷對兒子道。

陳勝抽著煙，微微點了點頭。

陳默笑笑：「媽，我不忙，我再陪陪您和我爸。」

「我們還沒老呢，要你陪什麼陪，你趕緊的回去，話說，你跟小佳到底準備什麼時候結婚？」

黃荷不高興的道。

陳默咧了咧嘴：「快了，快了，我過完年就去沈佳家提親！」

「已經過完年了！」黃荷道。

陳默：「……」

媽媽說得好有道理，他竟然無法反駁。

「收拾收拾就走吧，我和你爸現在雖然沒老，但也要不了幾年了，一眨眼的功夫。走吧，趁著我們現在還能帶孩子，你——給我抓點緊！」

黃荷最後那句話，幾乎是咬著牙齒說出來的，語氣堅決。

陳默：「……」

想多賴一天都不成。

前幾年，陳默去燕京，爸媽都有送，今年，爸媽沒送，連門都沒出。

前幾年，爸媽是擔心陳默的工作。

今年，爸媽是怕他不自在，就幾天功夫，陳默都不知道借出去多少錢了，欠條是沒收到一張，二老心裡其實也彆扭。

陳默都懂，陳默都明白。

陳默更沒什麼好收拾的，這讓他有些傷感，好像燕京就什麼都有似的。

隻身一人。

出了村子。

剛走到公交車站。

一輛法拉利轎車衝他鳴了鳴笛，敞篷開啟，駕駛座坐著貌美傾城的趙晚晴。

陳默：「……」

很想假裝看不見。

但做不到。

總要搭車的，搭朋友的「順風車」顯然更方便。

他走了過去，趙晚晴體貼的給他開啟了副駕駛座，側身開車門時還順帶著有意或無意展示了下絕美身材的傲人本錢。

陳默：「……」

欲言又止，想提醒，最終嚥了回去，同時，也放棄了原本想要坐後排的打算。

有時候，他的意志真沒自己認為的那般堅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