寇忱笑得嘎嘎的,完全沒有了之前面對女生時那種酷勁兒。
「這麼高興,」寇老二發動了車子,「霍然考得怎麼樣?」
「還行。」霍然笑著說。
「比我強多了,」寇忱說,「不過他原來也比我強。」
「那進步這麼多,你爸媽肯定高興。」寇老二對霍然說。
「那也不一定,」寇忱說,「你以為誰都跟咱們家一樣啊,成績不行了打死,成績有點兒起色捧上天。」
「你要不想上天我給你抽下來怎麼樣?」寇老二從後視鏡裡看著他。
「不用了,我天上待會兒的。」寇忱嘖了一聲。
「霍然,」寇老二說,「你爸媽肯定高興,以前你成績不好,他們不說,不表示他們不在意,方式不一樣而已,你進步了他們肯定高興的。」
「嗯。」霍然用力點了點頭。
「你倆是不是要去騎車?」寇老二又問,「還有位置帶人嗎?」
「爸?」寇忱警覺地盯著寇老二的後腦勺。
「沒位置了。」霍然回答。
寇忱很欣慰地拍了拍他的腿。
「……你們多少人去啊?」寇老二問。
「就我倆。」霍然說。
「我跟幾個叔叔也想去,」寇老二不肯放棄,「我們……」
「叔,」霍然說,「一般我們這種小孩兒,不到萬不得已,是不願意帶著老年團出門兒的。」
「誰老年團了!誰老了!」寇老二吼了起來,「霍然你也就不是我兒子,你要是我兒子,早晚跟寇忱一塊兒給你倆剁成香腸!」
寇忱靠在帥帥身上,腿搭在霍然腿上,笑了好半天。
霍然回到家的時候,老媽已經在廚房裡忙著做飯了。
「兒子回來了啊,」老爸探頭到廚房裡說了一句,「差不多能吃了吧?」
「還有兩個菜,」老媽在廚房裡喊了一聲,「然然——」
「哎——」霍然放下東西進了廚房,跟老媽擁抱了一下。
「先去洗個澡吧,」老媽說,「洗完正好吃飯啦。」
「嗯。」霍然點了點頭。
就像以往一樣,老爸老媽都沒有問他成績的事,去開家長會也不會找老師打聽他的情況。
他開啟冰箱拿了瓶冰水出來喝了兩口:「我這次期末考,成績還不錯。」
「是嗎?」老爸出現在了廚房門邊。
「比上學期好嗎?」老媽問。
「好很多,」霍然笑了笑,「不僅僅是及格。」
「真的?」老媽轉過了頭,臉上有掩不住的驚喜。
「我……看看卷子?」老爸問。
以前除了需要簽字的時候,老爸老媽都不會要求看他的卷子。
「等著。」霍然轉身去了客廳。
不知道為什麼,他這會兒突然有些小小的得意,有種想要炫耀想要得瑟一下的喜悅。
老爸跟著他到了客廳,在沙發上坐下了,還把面前茶几上的杯子都拿開了。
霍然把一堆卷子從書包裡扯出來遞給他,他把卷子鋪到了茶几上:「你這書包裡頭有整齊的東西嗎?」
「沒有吧,」霍然嘿嘿笑了兩聲,「塞塞塞就塞亂了。」
老爸沒說話,先把卷子一份一份的都看了一遍成績,然後轉頭看了他一眼:「最近這陣兒你挺用功的,我跟你媽還奇怪呢,怎麼平時回來作業不到最後關頭都懶得寫,這陣兒到家的時候作業都寫完了還複習……」
霍然笑著沒說話。
「還真是……進步很大啊?」老爸又看了一遍卷子,在他肩上拍了兩下,又抓了抓,「怎麼突然有動力學習了?」
「也是隨大溜吧,」霍然抓了抓頭髮,有些不好意思,「寇忱被他爸逼著,打賭要全科及格,不然就送出國,然後他就拉著我們幾個一塊兒,所以這回我們幾個都考得比原來好,超人數學沒及格,但別的科也全及格了,哦也不是,知凡被我們拽著退了五名,慘啊……我們得請他吃飯好好感謝一下才行。」
老爸笑了起來,好半天才輕輕嘆了口氣:「其實你成績怎麼樣都沒事兒,當然,現在這樣更好啊。」
霍然沉默了一會兒,偏過頭看著老爸:「我其實挺羨慕寇忱的。」
「怎麼呢?」老爸側過了身,很認真地問。
「就……他爸總罵他,小時候還揍他。」霍然說。
「……你是希望我打你嗎?」老爸有些迷茫。
「不不不,不是,」霍然笑了起來,想想又說,「我是希望你們對我有要求。」
老爸看著他沒有說話。
霍然不知道老爸有沒有明白他的意思。
過了一會兒老爸才拿過杯子喝了口茶:「我知道你的意思。」
「你該罵就罵,該打就打,」霍然說,「別捨不得,你們就是太捨不得了,當然!」
他說到一半又趕緊補充:「也不能跟寇叔叔似的太捨得了。」
老爸一下笑出了聲,拍著他後背:「我知道,我知道。」
「成績真上去了?」老媽從廚房裡端了湯出來。
「你看看吧,」老爸把卷子遞過去,「這回他們那幾個孩子,都上去不少。」
老媽看得沒有老爸那麼仔細,就是一邊看一邊笑。
霍然託著腮,靠在沙發裡看著他們。
挺驕傲的。
吃完飯之後寇忱的電話就打了過來,催著問明天幾點出發。
「不是說後天嗎?明天你不用在家跟你爸你媽你姐你準姐夫慶祝一下你不用出國的事兒嗎?」霍然說。
「回來再慶祝,」寇忱說,「我下廚呢,做檸檬鴨,我爸讓你們都過來。」
「……能做熟嗎?」霍然問。
「別跑題!」寇忱這回很警惕地沒有被帶偏,「明天啊,出去玩!我爸上午就把我車拿去店裡保養了一下,剛拿回來了。」
「哎……」霍然伸了個懶腰,「行吧,明天就明天,你收拾好自己的東西就行,除了腰包和我給你的那個掛後頭的兜,什麼也別帶,裝不下了就精簡,別拿多了,騎不動我是不會幫你背的。」
「放心吧!」寇忱說,「是不是要有個雙人帳篷?」
「單人的,雙人的放不下,」霍然說,「自己拿自己的帳篷。」
「我倆,分開睡?」寇忱說,「你是不是腦子讓帥帥舔平了啊?」
「雙人的拿不了!收起來太大了!」霍然壓著聲音。
「行吧,」寇忱很乾脆地沒有堅持,「知道了,單人的單人的。」
霍然第二天才知道,寇忱這麼幹脆這麼配合這麼聽話的原因是什麼。
「你他媽,」霍然檢查著他包裡的東西,「沒帶帳篷?」
「你不是帶了嗎?」寇忱一挑眉毛。
「我帶的是我的!」霍然瞪著他,「你的呢!」
「讓帥帥撕了。」寇忱說,「你知道吧,阿拉和哈,家裡有一個就很難保持東西的完整……」
「滾啊。」霍然說,「你居然讓一個狗給你背鍋。」
「反正我現在沒有帳篷。」寇忱勾著嘴角。
「我有。」霍然說。
「不,你沒有。」寇忱迅速地抓住了他的胳膊。
霍然跟他僵持了一會兒,一咬牙,跨上了車:「行,今天就讓你看看單人帳篷睡倆人是什麼效果,先說好,睡不下你出去喂蚊子!」
「我倒要看看,哪隻蚊子敢咬我!」寇忱一拍車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