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麼大的人了賭個氣還玩離家出走。」霍然說。
「滾。」寇忱一瞪眼。
「不過也還好你離家出走了啊。」霍然說。
按說吃自助不應該要包廂,拿菜不方便,不過他們今天主要目的不是吃,是要感謝老袁,所以還是包廂說話比較舒服。
而且拿菜這種事……像魏超仁這種一次能用托盤端進來七盤子肉的方式,也並沒有什麼影響。
「你們平時是不是經常這麼聚一聚?」老袁問。
「是,」徐知凡給老袁倒上飲料,「我們幾個都愛吃。」
「燒烤也總吃吧,」老袁說,「食堂的大姐都認識你們幾個,天天去。」
「這你都聽說了?」寇忱看著老袁。
「當然知道,」老袁喝了口飲料,「你們幾個平時去哪兒,可能幹了什麼,我都知道,不光你們,我們班的這些同學,我差不多都知道。」
「您這算跟蹤嗎?」霍然笑著問。
「算吧,跟蹤調查,」老袁笑了起來,「我就是忍不住操心,怕你們哪個心裡有點兒什麼事我沒發現。」
「您孩子是不是還上小學呢?小朋友挺委屈的吧,」江磊嘆氣,「你這一天天的,全都操心別人家孩子了。」
「那不能,」老袁笑得很愉快,「我為了閨女也是什麼都能做的,我有時間都會陪她,她還挺喜歡聽我講你們的故事。」
「我們的故事?」許川愣了愣,「你都背地裡說我們什麼壞話了!還給小朋友說!」
老袁笑得杯子裡的飲料都晃出來了:「都是好話!這些小哥哥們可勇敢了,打壞人,抓壞人,見義勇為!」
「那小朋友有沒有什麼評價?」寇忱很在意地問。
「她問我,爸爸你現在去警校上班了嗎?」老袁說。
幾個人頓時笑成了一片。
服務員七人組把第一波菜都端齊了之後,都端起了杯子,起身看著著老袁。
「哎喲這架式,我要不要站起來,」老袁趕緊也拿起杯子,「我怎麼感覺好像你們要畢業了……」
「袁老師。」寇忱開了口。
「哎。」老袁應了一聲,端著杯子站了起來,看著他。
寇忱沒說話。
大家都轉頭看著寇忱,平時這種需要說點兒什麼的場面,都是由徐霸霸開口,今天寇忱先開了口,大家還挺期待的。
寇忱清了清嗓子,似乎有些尷尬,過了幾秒才說了一句:「謝謝,你……坐著吧。」
「操。」霍然沒忍住笑出了聲。
老袁笑得扶了扶桌子,又坐下了:「好,我坐著了。」
「知凡?」寇忱看著徐知凡。
「嗯?」徐知凡也看著他。
「說啊!」寇忱瞪他,「祝詞……不,感謝的話,你愣什麼呢?」
「不是,」徐知凡舉著杯子,「你不說啊?」
「我說個屁!」寇忱還是瞪他。
「袁老師,」徐知凡笑著轉過了頭,衝老袁舉了舉杯,「我們今天請您吃飯,其實就是想感謝一下您,謝謝您讓我們看到了不一樣的老師,也謝謝您讓我們看到了不一樣的父母,謝謝您沒有放棄我們……沒有放棄他們……」
「什麼意思什麼意思!」許川看著他。
「算了,忍忍,」胡逸安慰許川,「畢竟他一直鎮守年級前五十。」
「要按一般家長的想法,」江磊補充說明,「他跟咱們混在一起算是墮落了。」
「我是自甘墮落。」徐知凡笑著說。
「好,」許川表示滿意,「繼續。」
「謝謝您在高二這一年讓我們真的體會到了上學是件很開心的事,」徐知凡說,「我以前經常吐槽老師,您是讓我閉嘴的那個人,謝謝,袁老師。」
徐知凡一仰頭喝掉了杯子裡的飲料。
「謝謝袁老師!」大家跟著一塊兒喊了一嗓子,把飲料都喝了。
老袁笑著看著他們:「也謝謝你們,給了我回應。」
大家都坐下了,江磊忙活著又給倒了一圈兒飲料。
「其實你們要記著,」老袁夾了幾片五花肉,一邊烤著一邊說,「最重要的是自己不要放棄自己,你只要不放棄自己,總會碰到同樣不會放棄你的人,也許是一個老師,也許是一個朋友。」
「嗯。」幾個人一片點頭。
「你們這勁頭,千萬保持住,這回算是寇忱和他爸爸給起了個頭,」老袁說,「下學期可別就又回去了啊。」
「不可能,」江磊說,「只要別讓我一個人,就我們幾個一塊兒,我還是能堅持的。」
寇忱看了霍然一眼。
霍然也看著他,口型問了一句:幹嘛?
「我肯定能堅持。」寇忱說。
「我也能啊。」霍然勾勾嘴角。
寇忱在桌子下面伸出了小拇指,霍然垂下眼睛看了看,也伸出小拇指,跟他勾在了一起。
好半天都沒捨得分開。
跟老袁吃完飯之後,他們把老袁送回家,又跟餓死鬼投胎一樣,去燒烤攤上續了一頓,回到宿舍的時候都快12點了。
不過今天放假了,宿舍沒有門禁,也沒有到點就熄燈,只是比平時安靜一些。
霍然躺在床上一直沒睡著,他已經開始琢磨著成績出來之後,應該帶寇忱去哪條線騎行了。
又要好騎,還要有意思,又要不太遠,還得讓他能體會到騎行的感受。
啊。
為菜雞設計路線每次都讓他發愁。
寇忱本來想就放假這一天兩天的就去,但霍然沒同意,一開始寇忱提出來的是及格了就帶他去,這個得按流程來,雖然他也說了,不及格也去。
於是這兩天基本就是跟七人組廝混。
七人組現在非常沒有人性,五個單身狗為了報復,江狗和魏狗甚至放棄了約姑娘,專心跟他倆廝混。
為了報復得足夠徹底,幾個人甚至晚上都不放過,一塊兒在寇忱家後院燒烤完了直接就住下了,連客房都不睡,全擠在寇忱房間裡。
床上沙發上地上,連喝啤酒邊聊天兒,到半夜才都睡著了。
這場景讓霍然彷彿回到了他們舔海行動的時候,居然還覺得挺有意思的。
第二天要回學校,早上幾個人都起得挺早,寇忱家廁所挺多,大家分散收拾完比平時在宿舍的時間還短點兒。
寇媽媽還沒起床,寇忱家早起的人只有寇老二。
他們下樓的時候,寇老二正站在餐桌旁邊打電話。
「什麼?哪科?」他語氣裡全是不相信,「差兩分?怎麼可能?」
幾個人都停下了,這聽著像是老袁在跟寇老二彙報成績。
「差兩分什麼?」寇忱突然緊張起來,轉頭看著霍然,「是他差兩分還是我?」
「不知道啊。」霍然小聲說。
「這不可能!」寇老二突然吼了一聲,「不可能!我今天去學校,我要看看他的卷子!我得一題一題地看過!」
「操,」寇忱說,「是我的。」
「哪個老師判的卷子!」寇老二非常不服地又吼,「我倒要看看是誰敢多扣了我兒子兩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