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面的學生髮出了一陣驚叫。
另一個警察也撲了過去,抱住了她,兩個警察合力把她從欄杆外面拉了回去。
四周的人安靜了幾秒之後發出了歡呼聲,鼓起了掌。
他們沒有看到後續,老師們把現場的人都趕走了。
七人組一路感嘆著往教室走。
「我要是哪天想不開,幹了這樣的事,」魏超仁交待他們,「你們就按這個套路來勸我。」
「什麼套路?」徐知凡問。
「他還沒表白,」寇忱說,「超人啊!你喜歡的那個十一中的女生!你還沒跟她說呢!是吧?」
「對。」魏超仁點點頭,「我覺得我跟剛那個珍珍是一路人,想到這個我就有點兒猶豫了,我都沒表白呢,就死了是不是有點兒虧,戀愛還沒談過呢……」
「別說那麼遠,」許川說,「你就拒絕也沒被人拒絕過呢。」
「對啊!你說多虧啊,別說談戀愛了,拒絕都沒人拒絕過我,」魏超仁嘖了一聲,「我得找個人來拒絕我一下……不,我得表白……」
「抓緊時間吧,」胡逸說,「現在看著都挺好的,緣分不一定哪天就散了,緣分都在當下,在眼下,說晚了就沒了。」
「我操蘿蔔!」江磊看著他,「你這是要飛昇了嗎?最近一開口就能震我一跟頭啊。」
「他本來就愛琢磨事兒,」徐知凡說,「只是最近話多了而已。」
走到教室樓下的時候,霍然突然站下了:「我還沒吃早點……」
「寇忱給你帶了。」徐知凡一邊往樓上走一邊說了一句。
「嗯?」霍然愣了愣,轉頭看著寇忱,這會兒他才注意到寇忱手裡拎著個塑膠袋。
「都讓你早點兒過來了,昨天說了大家一塊兒吃啊,」寇忱嘖了一聲,從袋子裡拿了個飯盒出來,「剛出事兒的時候我們都已經在食堂了,我一邊趕著要去看,一邊還得給你打包……」
「謝謝。」霍然接過飯盒,裡面是幾個碼得很整齊的小燒麥,還有一對雞翅。
他突然有些說不上來的感覺,不知道是感動,還是滿足,或者還有點兒別的什麼。
寇忱把他手上的飯盒又拿走了。
霍然看了他一眼,他擰著眉一臉不爽。
「哦,不說謝謝,」霍然點點頭,「這是你應該做的。」
寇忱笑著挑了挑眉毛,把飯盒重新放到了他手上。
徐知凡的位置已經徹底被寇忱佔領了,他們每週換座位,從後到前從左到右,無論換到哪兒,旁邊都是寇忱。
七人組有時候錯開了都會有個把星期湊不到一塊兒,寇忱卻一直在旁邊。
霍然趴在桌上,腦門兒頂著桌沿兒,把飯盒放在腿上,一個一個愉快地吃著燒麥。
這燒麥是玉米麵的,黃色的很漂亮,味道也不錯……
「你卡在我這兒呢,」霍然突然想起來,轉臉小聲說,「你怎麼買的早點啊?」
「沒卡我還能餓死嗎?」寇忱說著把手腕懟到了他眼前,晃了晃手腕thxd的手鍊,「還五個人呢,誰不能幫我買頓早點了啊!你是不是有點兒太小看舔海行動這幫人了啊?」
霍然笑了笑,沒說話,繼續吃燒麥。
他不是小看這幫人了,他應該是腦子裡不太清醒了。
以後得多吃核桃了,就一盒早點,就能讓他迷糊成這樣了。
早自習老袁沒來檢查,班裡也沒有人早自習了,全都在議論剛才的事。
霍然一邊吃一邊時不時往耳朵裡掃幾句。
大家的重點都挺一致的,先是感慨高三的壓力太大了,接著就一塊兒轉到了還沒表白不能死這上頭,伍曉晨還嘆氣:「我剛真想勸勸她,又怕不合適,你看我吧,電腦裡啊書架上啊,那些見不得人的東西還沒清理呢,我覺得我不是不想死,我是不敢隨便死啊,我一世清白……」
這話引得全班都笑了起來。
霍然也笑了笑。
不過他腦子裡一直在轉的,倒是那幾個喊話的女生喊的那些。
他不想死,他也沒什麼壓力,以後應該也沒什麼能讓他想去死的壓力,但他莫名其妙地就有種焦急的感覺。
總覺得來不及了。
不行了。
要晚了。
緣分就在眼前,在當下,說晚了就沒了。
他忍不住抬頭看了看胡逸。
這個蔫貨,就好像突然開竅了一樣,居然說出了這樣的感慨。
早自習下課的鈴聲響起,教室裡聊天的聲音一下大了起來。
霍然站了起來。
「去哪兒?」寇忱跟著也站了起來。
「哪兒也不去。」霍然把他按回了座位上,一個人走出了教室。
然後給徐知凡發了個訊息。
-老器材室
老器材室這兒平時他們都不經常過來,霍然站在這兒的時候還能想起天台告白那天他們一幫人一塊兒坐在二樓平臺邊緣時的情形。
還能想起林無隅說出那番話時四周的尖叫和掌聲。
還有寇忱伸手豎起拇指喊出的那句「牛逼」。
霍然輕輕嘆了口氣。
徐知凡快步走過來的時候,他突然又有些膽怯了。
「怎麼了?」徐知凡還沒走到他面前就先問了一句。
霍然張了張嘴沒說出話來。
徐知凡看了看四周,也沒說話,只是看著他。
「那個,知凡,」霍然憋了一會兒,有些磕巴地開了口,「就……我想,有個事兒啊,我……」
徐知凡輕輕嘆了口氣,沒打斷他,只是安靜地聽著。
「你恐同嗎?」霍然一咬牙,借用了當初寇忱問他的那一句。
「不恐。」徐知凡沒有他當初的意外和吃驚,回答得迅速而平靜。
霍然看著他。
「說啊。」徐知凡說。
「你之前是不是有什麼話要問我?」霍然說。
「嗯,」徐知凡點點頭,「我說過兩天再問,這才一天呢。」
「你問吧。」霍然清了清嗓子。
「就知道你這性格憋不了兩天,」徐知凡說,「那我問了啊。」
「嗯。」霍然感覺自己喘不上氣,心臟瘋狂地蹦著,感覺要不抓著點兒什麼東西,他能被自己心臟一路給蹦跑了。
於是他抓住了旁邊的一棵小樹苗。
徐知凡看了看他抓著小樹苗的手,放低了聲音:「你是不是對寇忱有點兒什麼……想法啊?」
霍然猛地抬起了頭。
「喜歡?」徐知凡試著又問了一句。
這兩個字就像是被劈斷了的電線,噼裡啪啦閃著光啪著電的從他腦子裡抽了過去。
這一秒之前,霍然都還沒有確定自己到底是怎麼了。
也不敢去確定。
甚至他都不知道自己叫徐知凡出來究竟是想說什麼。
但在聽到徐知凡說出這兩個字的瞬間。
他發現自己什麼都清楚了。
「我好像……不,不是好像,」霍然聽自己的聲音彷彿遠在三百米之外,「就,就是……」
徐知凡沒說話,臉上平靜的表情之下是各種吃驚,看得出來他雖然懷疑了,卻也並沒有完全確定。
霍然瞬間有一種「好哦咱倆扯平了」的幼稚感受。
他用手指在小樹苗上彈了彈,又清了清嗓子:「我喜歡寇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