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能了,我想起來了就想笑
你是想起我就笑吧。
寇忱打完這句又刪掉了,正想重打的時候,寇瀟在外邊踢他的門:「寇忱你洗完了沒!」
帥帥從床上跳下去,跑到門邊,站起來扒拉了一下門把手,把門開啟了。
「怎麼還光個膀子!」寇瀟瞪了他一眼,「跟誰聊呢!趕緊下去吃飯了!」
「來了。」寇忱嘖了一聲,又看了看手機螢幕,猶豫了一下把手機放到褲兜裡,套了件t恤下了樓。
「所以說有時候出國鍛鍊一下還是有好處,」老爸正在跟二叔說著話,「不給他扔到那種環境裡,他總覺得自己有退路,再說也能開開眼界,知道天地有多廣,別總想著拘在眼前混日子。」
這種對話寇忱聽得挺多了,畢竟老爸一直覺得兄弟幾個就他沒出去上過學挺遺憾的,小輩兒裡也多數都送出去了。
「我去哪兒都這個德性。」寇忱每次的態度都挺堅定的,都是這句。
二叔笑著拍拍他肩膀:「今天喝飲料還是陪二叔喝兩杯?」
「別讓他喝酒,一會兒喝高了又跟我嗆,」老爸說,「現在他大了,我也不想總揍他,罵幾句又不解氣。」
「我喝飲料,」寇忱笑笑,「明天我跟同學約了出去玩,喝了酒萬一睡過頭了多不好。」
「又玩?」老爸擰著眉,「你週末就不能在家看看書?期中考你打算給我弄個什麼分啊?」
「我看什麼書,」寇忱伸了個懶腰,「我在家也就看看漫畫書。」
「下半年就高三了,」老爸瞪著他,「你就這成績,你是準備明年高考完了就出去打工了是吧?」
「打工有什麼不行的。」寇忱說。
「你一個高中學歷,你能打什麼工!」老爸拍了一下桌子,「你有什麼技能?你有什麼特長?打架?臭貧?」
「爸,爸。」寇瀟衝老爸招招手。
「幹嘛!」老爸瞪著她。
「吃飯。」寇瀟說。
「你就慣著他吧,你媽也是!」老爸說,「就他這種高中畢業生,去你們酒店也就是打掃一下房間,客房服務員人家都要有個專業對口呢!」
寇忱冷著臉,沒有說話。
老爸這些話他聽得挺多的了,他有時候會爭幾句,大多時候會沉默。
雖然不服氣,他確實也沒什麼可反駁的。
他就是打不勁去學習,書本拿到手上連一頁都沒看完就睡著了,上課也就老袁的課他能撐得住給個面子不瞌睡……
吃飯晚飯,七人組在群裡商量明天去哪兒玩。
霍然站在鏡子前,一邊看著他們討論,一邊扯開衣服又看了看寇忱的咬痕,本來已經不太疼了的傷口,洗完澡又開始殺著疼。
這已經看不出來是個牙印了,一圈兒全腫了,紅成一片,跟朵花兒似的,裡面還有好幾個地方是破了皮兒的。
霍然覺得明天得檢查一下寇忱的牙,是不是有幾顆帶刃的。
「明天去哪兒啊?」老媽走過來問了一句,遞了瓶磺伏給他,「我幫你擦?」
「嗯,」霍然扯開衣服,讓老媽給他擦藥,「明天想去公園那邊,胡逸說划船看天鵝。」
「好玩嗎?」老媽說,「你們一幫大小夥子,約著一塊兒去看天鵝?」
霍然想想有點兒想笑:「不知道,也沒什麼地方可去,我們反正就想湊一塊兒玩,幹聊也行。」
「你手頭還有錢嗎?一會兒讓你爸給你轉點兒,」老媽幫他擦完藥,看著他的傷口忍不住笑了起來,「這寇忱也真是厲害了,看著挺酷的一個小夥子,怎麼激動了就咬人啊。」
「非常愛咬人,」霍然拉好衣服,「是不是因為養了狗。」
老媽邊笑邊走開了。
霍然看了一下群裡,基本已經討論出結果了,去公園划船,然後去步行街吃東西,下午再去旁邊的花鳥市場看小動物。
-玩得跟個老頭一樣
寇忱發了一句。
一幫人刷了一堆哈哈哈哈哈上去,霍然對著手機笑了半天。
許川又發了一句。
-主要就還是不想在家獃著
-是
寇忱很快就回復了。
霍然感覺他這個回答看著不像是順著許川隨便應了一聲,寇忱應該就是不想在家裡獃著。
他點開了寇忱的聊天框。
你怎麼
你沒事
你
打了幾個開頭都覺得沒意思,霍然把手機扔到一邊,躺到了床上。
幾秒鐘之後,手機響了一聲。
霍然拿過來看了一眼,寇忱發過來的訊息。
-明天你幾點起床?
-八點吧,不是約的九點集合嗎
-你要不早點起來吧,我七點到你家
霍然愣了愣。
-怎麼了?
-沒怎麼,不行啊
-。。。。行啊
寇忱第二天連七點都沒到就到了他家樓下,給他打了個電話。
「我的天,」霍然迷迷瞪瞪地看了一眼床頭的鬧鐘,「你幾點起床的啊?還是根本就沒睡啊?」
「你爸媽起了嗎?我上去會不會吵到他們?」寇忱問。
「他倆六點就起了,去跑步,」霍然揉著眼睛坐了起來,「你上來吧。」
坐在床上又迷糊了一會兒他才下了床,穿了褲子走出了臥室:「媽——」
「喲,怎麼起這麼早?」老媽從廚房探出頭。
「寇忱來了。」霍然打了個呵欠。
「這麼早?」老爸從屋裡走出來,有些吃驚地看了一眼鬧鐘,「又不是去徒步,也這麼興奮啊?」
「不知道他。」霍然過去開啟門看了看,電梯門正好開啟。
寇忱打著呵欠從電梯裡走出來,看到他的時候愣了愣,笑容很快就漾了一臉:「這麼急切。」
「滾,」霍然說,「我就隨便看一眼。」
「睡醒了嗎?」寇忱走到他面前,在他臉上捏了捏,推開他進了屋,「阿姨早!叔叔早!我來了!」
「吃早點了嗎?」老爸笑著問。
「沒,」寇忱說,「有吃的嗎?讓我蹭一頓吧。」
「等著。」老媽在廚房裡說。
霍然進了浴室去洗漱,寇忱在他臥室裡轉悠著。
上回他送霍然的那個貝殼燈,放在茶几上,他拿起來看了看,發現這燈已經被霍然改裝過了,炫彩燈沒了,被換上了一個圓圓的小燈,一插電就像顆珍珠一樣。
寇忱嘆了口氣,霍然的動手能力真是比他強多了。
「你是不是跟你爸吵架了啊?」霍然進了屋,坐到床邊,從床頭櫃上拿了小皮尺往腳踝上戴。
「這都被你發現了?」寇忱說。
「你不是三天兩頭跟你爸吵麼,」霍然笑笑,「怎麼,這次吵得很嚴重?」
「也不是,」寇忱在他旁邊坐下,愣了一會兒,「其實跟我爸也沒什麼關係,就突然覺得自己沒什麼用。」
霍然轉過頭:「什麼叫沒什麼用啊。」
「就是……沒什麼用啊。」寇忱說。
霍然嘖了一聲:「一個高二的學生,你能有什麼用啊,大家不都一樣麼。」
「是麼?」寇忱看著他,過了一會兒突然笑了起來,「霍然。」
「嗯。」霍然應著。
「你真會安慰人啊。」寇忱說。
「你這正話還是反話?」霍然一臉懷疑。
「正話啊!」寇忱說。
「你是不是弄壞我什麼東西了!」霍然跳了起來,在自己擺滿了工具和配件的架子前仔細檢查著。
「靠,」寇忱笑了起來,「你傷我心了啊,我這麼喜歡你。」
霍然扶著架子轉頭看了他一眼,過了一會兒才笑著嘖了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