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靈她哥是吧?」寇忱勾了勾嘴角,繼續剝糖,「等天兒稍微暖點兒,再過一週不是要升點兒溫了麼,那會兒去,現在活動不開。」
「你別太沒數了啊,」霍然一聽這句「活動不開」就有點兒擔心,「你打算把他打成什麼形狀啊?」
「他怎麼打的徐知凡,我就怎麼打他,」寇忱說,「徐知凡身上哪兒有傷我都記著呢,頭,臉,後背,肚子,胳膊,我也就是沒好意思扒他褲子,不知道腿上有沒有傷。」
「沒有,」霍然說,「他洗完澡穿內褲出來的時候我看了。」
寇忱看著他沒說話,嘖了一聲。
「怎麼了?」霍然也嘖了一聲,「我們宿舍我全看過了,你死神我還看全了呢。」
「……也是,正面我讓你看來著,你不看,」寇忱一揚眉毛,把薄荷糖扔進了嘴裡,又從兜裡摸了顆巧克力出來,「給。」
「你去的時候告訴我一聲,我也去。」霍然說。
「幹嘛,怕我吃虧啊?」寇忱笑著把胳膊肘往他肩上一架,湊到他臉旁邊,「不用擔心,長這麼大,我還沒因為打架吃過虧。」
「徐知凡跟我認識那麼多年了,」霍然說,「我總不可能就不管了吧。」
「哎喲,」寇忱說,「哪麼多年啊?多少年啊?」
霍然看了他一眼,沒忍住笑了起來。
「笑吧,笑吧,」寇忱說,「笑完記得告訴我多少年。」
「但是我沒替徐知凡擋過刀呢,」霍然說,說完想想又糾正了一下,「沒替他擋過指甲刀……」
這回輪到寇忱爆笑了。
笑了好半天之後,他一摟霍然,收了笑容:「擋的是什麼都無所謂,你擋的時候不知道,你給我擋的就算是塊樹皮,我也會記到下輩子的。」
「你下輩子別這麼二了。」霍然說。
「那不一定,」寇忱說,「萬一我變了,你認不出來了怎麼辦,再說我也不二,再說一句信不信我動手了啊!」
「真不信,無效威脅就算了吧。」霍然笑著說。
李靈她哥因為要盯著胡阿姨,所以過完年沒有回去上班,這一點寇忱之前已經跟徐知凡打聽清了,地址也是徐知凡給他的。
跟徐知凡他家隔了三棟樓,很近。
寇忱挑了個週末,這樣不會因為曠課和離校引起注意。
「你確定他會走這條路嗎?」霍然和他一塊兒站在牆邊。
「確定,上週我來看過,」寇忱說,「兩天都是下午出去買菸什麼的,就從這個門,一會兒他出來了我們跟一段,離小區遠點兒了再動手。」
「嗯。」霍然點頭,「要躲開攝像頭嗎?」
「不用,」寇忱說,「為什麼捱打他心裡清楚得很。」
站了沒一會兒,遠遠就看到李靈她哥出來了。
說實話,霍然看到他那個樣子就氣兒不打一處來,那天在醫院門口,他指著徐知凡罵的時候,霍然就特別想抽他來著。
一個成年人,都不如徐知凡一個高中生講理。
李靈他哥沒有注意到他們,距離還遠,他一邊玩著手機一邊順著路往前走了。
霍然和寇忱不遠不近地跟在後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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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然沒幹過這種事兒,緊張裡帶著幾分興奮,他走路都有點兒蹦著。
「穩重點兒,」寇忱看了他一眼,「打架呢,你走得跟春遊一樣幹嘛?」
「哦。」霍然盯著前面的人,沒顧得上跟寇忱鬥嘴。
剛穩重地走了沒幾步,李靈他哥拐進了小街,寇忱就跟裝了彈簧一樣,非常不穩重地衝了過去,壓著聲音扔下一句:「就這兒!」
霍然拔腿跟著他就跑。
拐進小街的時候,李靈他哥已經聽到了腳步聲,回過了頭。
但來不及再躲了。
寇忱一到跟人打架的時候就爆發力超群,估計都沒等他看清臉,寇忱已經一腳踹在了他肚子上。
他背一弓就那麼撅著屁股飛出去一米多,摔在了地上。
然後就沒再有機會站起來。
寇忱衝過去對著他肩膀就是一腳踩上去,還很周全地壓著聲音喊了一聲:「你丫抱好頭!」
李靈他哥掙扎著想起來,霍然過去踹了他一腳肩膀,他抱好頭弓起身體趴在了地上。
孬種!
霍然對著他屁股又踢了一腳。
這種打法,說解氣也挺解氣,倆人對著李靈他哥就是一通踹,寇忱雖然記著徐知凡頭上有傷,但實操的時候還是避開了李靈他哥的頭,他倆就跟踢麻袋似的對著他的後背大腿還有屁股胳膊踢了一輪。
要說憋氣也挺憋氣,對方連點兒掙扎都沒有就迅速認慫放棄了抵抗,打起來都沒有了成就感。
可一想到那天徐知凡不得不用同樣的方式保護自己,霍然就一陣憤怒,咬著牙又狠狠地補了兩腳。
「走。」寇忱看了一眼前面,有人從店裡走出來往這邊張望,他拉住了霍然。
霍然指著李靈她哥,被寇忱拽著倒退著走了幾步,想補充罵幾句以表明立場,但一直也沒找著詞兒。
電影還是看少了。
出了小街路口之後,他倆就開始跑,跑了一條街才停了下來。
「過十年,」寇忱靠在牆邊,「我估計真會覺得自己這會兒跟個傻子似的,特別熱血地幹一件大人覺得沒意義的事。」
「我不會。」霍然扯了扯衣服,「我覺得特別有意義。」
寇忱看著他,過了一會兒手一抬,做了個開啟盒子的動作。
霍然很配合地往自己腦袋上抓了一下,做了個把東西放進盒子裡的動作。
「哇,」寇忱看了一眼盒子,「你打得太帥了。」
「哇,」霍然也湊過去看了一眼,「你……你……」
半天沒想出來該說什麼詞兒,這段時間也不知道是怎麼了,只要是跟寇忱在一塊兒,他腦子就短路。
「好的,」寇忱點了點頭,蓋上了盒子,「我知道了。」
「什麼?」霍然愣了愣。
「我聽到了,」寇忱彈了他腦袋一下,「腦子裡誇我都誇出風暴了。」
「……好吧。」霍然笑著點了點頭。
打完人他倆也沒回家,這週末都跟家裡說了不回,所以他們直接回了學校。
宿舍裡冷清得很,這種時候食堂就是很好的去處,可以找到吃的,還能看到來找食物的人。
「卡上還有錢?」寇忱問。
「馬上就沒了,」霍然說,「昨天吃飯的時候好像就還三十塊了。」
「總算吃光了啊。」寇忱很開心地說。
「是。」霍然說。
「不怕,」寇忱一摟他的肩,「以後我養你。」
霍然正要說話,寇忱一指前面:「老袁和主任怎麼還在學校?」
「值班吧?」霍然看過去,看到老袁和主任背對著他們正在邊走邊說話,主任一直在擺手搖頭。
霍然看了寇忱一眼,寇忱也正在看他。
倆人對視之後,一塊兒悄無聲息地快步追了到了主任和老袁身後。
「學生會這個想法我能理解,」主任說,「但是這個事兒不好控制,萬一有什麼不合適的言論出現,你拉都拉不住啊。」
「想說什麼就說唄,怕什麼,」老袁說,「你不讓他們說,他們就不說了嗎,無非是背地裡說,心裡說,網上說,不讓我們聽到而已,再說了,別的學校也做過,我看效果還是很好的,別把這幫孩子想得那麼沒數,我覺得不會有什麼過份的話出來,真要有,也正常。」
「不過……」主任說到一半看了老袁一眼,突然猛地轉過了頭。
霍然和寇忱轉身就想跑,主任一聲暴喝:「站著!」
他倆站下了。
「轉過來!」主任又吼。
他倆慢慢轉過身。
四個人面對面站了一會兒之後,主任皺著眉:「偷聽到什麼了?」
「沒聽到什麼值得滅口的。」霍然說。
主任愣了愣,突然笑了起來,轉頭看著老袁:「要不問問他倆的意見?你們班的學生都挺有個性的。」
「行。」老袁點頭。
「到我辦公室來。」主任衝他倆招了招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