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然站在他身後,小聲提醒:「25不要,講不下來價就換一家。」
「便宜點兒,不行我就上別家問了。」寇忱說。
「你說多少!」老闆說,「你說個合適的價就給你了。」
寇忱憋了好半天,手很帥氣地往旁邊的鐵架子上一彈:「二十四。」
霍然和老闆同時吃驚地轉頭瞪著他。
「賣不賣?」寇忱一臉「不賣我就走了啊」的不耐煩表情。
「給你給你!」老闆飛快地拿了個袋子,裝了一個燈遞了過來。
寇忱瀟灑地掃了個碼,付了24塊,拿了燈走了。
「我以為老闆不會答應呢,」走了幾步他又把燈拿出來在手上玩著,「進價都20了,算上攤位啊,運輸啊,人工啊……」
「誰告訴你進價是20的啊?」霍然問,「你自己一開始不是說不可能嗎?」
「我詐她啊,」寇忱說,「講價不都這樣嗎。」
霍然拍了拍他的肩:「是的。」
「我再給寇瀟買個那種貝殼戒指吧……」寇忱想了想。
「她打死你你信嗎?」霍然說。
「……信。」寇忱說。
「你要不買點兒珍珠的東西唄,送你媽媽還有寇瀟。」霍然說。
「不了,太貴了。」寇忱搖搖頭。
「居然有你覺得貴的東西?」霍然很吃驚,「上回你扔給李佳穎他們的飯錢都夠買一顆不錯的珠子了吧?」
「不是,」寇忱壓低聲音,「我要是自己在這兒我肯定就買了,現在不是跟大家一塊兒麼,我給我家裡人買那麼貴的東西……他們看到了怎麼辦,跟著買花費太大,不跟著買吧,別人買那麼貴的,自己給家裡人就帶便宜的嗎?」
霍然看著他沒說話。
「是吧,都普通家庭,」寇忱說,「這種時候就不得瑟這個了,得瑟得分場合。」
霍然還是沒說話,他是真沒想到這一層,寇忱的細心讓他有些吃驚。
一向以裝逼為己任的寇忱說出這樣的話的時候,居然有幾分性感?
七人組再一次在街口聚齊,各自又買了不少東西,都是回去就會自戳雙目的那種,這會兒卻一個個都覺得很愉快。
「去那個店看看吧,」胡逸指了指旁邊的一個小店,「有那種穿名字珠子的,我們一人串一條吧。」
「穿自己名字嗎?」霍然問。
「舔海行動啊,」胡逸說,「字母也行,字也行。」
「這個可以!」大家再次高度統一。
霍然雖然覺得很傻,但卻也同意了,覺得挺有意思。
不過果然就像他估計的那樣,沒有舔字,都是姓名常用字,沒誰會叫x舔舔的。
所以他們挑了字母,thxd。
銀色的金屬小方塊,上面是黑色的字母,配上黑色的繩子,看起來還挺酷的。
幾個人戴好手鍊,圍成一圈,把手一起伸出去,然後拍了張照片。
「誰發?」寇忱問,「我已經說了今天不發朋友圈了。」
「我發,」江磊說,「我也說了今天不發了,但是我不要臉,說話從來不算數。」
幾個人笑著拿出手機,江磊發了朋友圈之後他們第一時間撲上去整齊地點了贊。
-猜猜什麼意思。
下面很快就有了回覆。
-他好像的
-她害羞的
-挺好學的
……
-左下兩個手是霍然和寇忱吧
-明顯是,就這倆手最有cp感了
吃完宵夜以後司機大哥開車送他們回酒店的時候霍然還在琢磨這一句:「cp感到底是個什麼感?」
「就是咱倆是一對兒的感。」寇忱小聲給他解釋。
「……我知道是這個意思,」霍然說,「我是說這個感是怎麼來的,就倆胳膊,還能看出cp來?」
寇忱笑著把自己的手伸了出來。
霍然把自己的手伸過去跟他並排挨著:「你看出什麼來了?」
「嗯,」寇忱點點頭,「你沒我白。」
「滾,」霍然說,「今天曬了一天,明天七個人全一個色你信嗎。」
「我黑了也比你白一點兒,」寇忱說,「你得接受這個現實。」
「行吧。」霍然又看著手。
「她們開玩笑的,」寇忱說,「你不用介意這個。」
「嗯?」霍然看了他一眼,「我沒介意。」
寇忱笑了笑沒說話。
回到酒店的時候已經過了一點,昨天就沒睡的一幫人連滾帶爬地都衝回了自己房搶浴室洗澡睡覺。
霍然進了房間之後,趁著寇忱欣賞他那個土嗨燈的時候搶先進了浴室,飛快地洗了個澡。
出來的時候發現寇忱把燈插上了,關掉了房間裡的燈,正躺在床上欣賞天花板上的七彩炫光。
「這麼開著好像是不太能睡著哈?」寇忱枕著胳膊,「閉眼都能看到它在閃。」
「我說了啊,你不信。」霍然笑著說。
「那怎麼辦,買都買了,」寇忱說,「要不我送給老袁得了。」
「不帶這麼欺負老袁的啊。」霍然說,「不是說送我的嗎?」
「你不是睡不著麼?國產鬼片的效果。」寇忱說。
「試試吧,」霍然說,「你送個東西還送不出去,多沒面子啊。」
「不用給我這個面子,」寇忱說,「我送人東西送的多了。」
霍然本來是覺得寇忱一心一意要買這個土嗨燈,自己如果堅持不要,他會很尷尬,這麼看重朋友的一個人。
結果寇忱突然情商全無地來這麼一句,他憋了半天都沒能接下去。
寇忱笑了起來:「以前對你的印象就是你嘴欠,打個球逼逼來逼逼去的不消停,現在覺得你其實心特別軟,是吧。」
「也不是,」霍然說,「實在是你太不要臉了,我已經逼逼不起來了。」
寇忱躺在床上笑得都沒聲兒了才倒了一口氣:「哎——」
「你性格其實還挺好的。」霍然靠著桌子看著他。
「看對誰吧。」寇忱說。
霍然不知道是不是今天有點兒興奮過頭,這會怎麼也沒控制住自己,問了一句早就想問但是一直覺得問了可能不合適的話:「你到底為什麼轉的學啊?」
「聽說是打了老師啊。」寇忱說。
「打沒打啊?」霍然追問,既然開了口,就乾脆問到底吧。
寇忱沉默了幾秒鐘:「廢話,當然打了,我不吹牛逼。」
「……為什麼啊?」霍然問。
「欠抽的人打他不需要理由,」寇忱說,「想打就打,想打幾次打幾次。」
霍然震驚了:「打了幾次啊?」
「兩次,」寇忱坐起來勾著嘴角笑了笑,「打一次不至於非讓我轉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