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然拍了拍他的腿,以示安慰。
「你去哪兒也不願意帶我。」寇忱說。
「……你就在這兒等著呢是吧?」霍然瞪著他。
「是啊,」寇忱說,「你怎麼接。」
「帶你就帶你唄。」霍然說。
「你心太軟了,霍然,」寇忱笑了起來,「容易吃虧。」
「是麼,你很硬麼?」霍然眯縫了一下眼睛。
寇忱看著他:「你這隨時隨地都能來一句啊?」
霍然清了清嗓子,轉開頭,瞪著外面的雲。
從沒入過冬的城市就是不一樣,下飛機的時候江磊感受了一下:「我沒有失調吧,是不是開著冷氣呢?」
「是。」徐知凡說。
「我操,真爽。」魏超仁迅速扒掉了自己身上的外套,塞進了包裡。
寇忱由於過於全副武裝,只能去了廁所。
「你不去嗎?」江磊看著霍然。
「我不想上廁所。」霍然說。
「他脫衣服你不去啊?」江磊說。
霍然看著他:「磊磊?」
「不幫他拿一下衣服什麼嗎?」江磊說,「他還得脫褲子……」
胡逸在旁邊笑出了聲:「你饒了霍然吧。」
「你就……」霍然指著江磊話還沒說完,手機響了一聲,他拿出來看了一眼,發現是寇忱給他發了條語音。
「我操,進來幫我拿一下衣服,格子都滿人了,臺子上全是水。」
霍然只得咬牙進了廁所。
寇忱之前那套行頭看來完全就是為了耍帥過癮,他包裡別的衣服都跟戶外沒關係了,霍然很佩服他這種神經病的精神。
「幫我塞一下吧然然。」寇忱換完衣服,扯開背包的口子拎著。
霍然把他的衣服疊好捲成卷,一個卷一個卷地放進了包裡:「你衣服怎麼這麼香?」
「你才聞到啊?」寇忱說,「早上出門的時候我姐給我噴了點兒她給老楊買的香水,讓我聞聞好不好聞。」
「……挺好聞的。」霍然說。
「那我讓她給你帶一瓶吧。」寇忱說。
「不不不不不,」霍然嚇了一跳,「我就是提供一個參考,我不噴那玩意兒。」
「你是不是快生日了,還有多久啊?」寇忱說。
「我不要手鍊啊。」霍然說。
「哎操,知道了,我也沒說要送你手鍊啊。」寇忱說。
「你什麼時候生日?」霍然走出廁所的時候問了一句。
「到時提前一個月告訴你,會給你足夠的準備禮物的時間。」寇忱挑了挑眉。
幾個人到了酒店也沒多呆,東西放到各自房間之後就一塊兒到徐知凡房間裡集合了。
「先去這裡,打車過去應該挺近了,」徐知凡在前臺買了張地圖鋪在床上,「三個小區,先同時掃過去。」
「出發。」寇忱拿出手機開始叫車。
「要帶什麼防身的東西嗎?」胡逸問。
「買把水果刀嗎?」寇忱說,「剛過來的時候我看旁邊有超市。」
「別了,」許川說,「萬一有什麼衝突,我們身上有刀就說不清了,別找麻煩。」
「只是找找人,看能不能確定位置,」徐知凡說,「千萬不要跟人起衝突,一定一定,別讓我內疚。」
「行吧。」寇忱嘖了一聲。
七個人分頭上了車,一開始幾個車都前後跟著,快到地方的時候就分了三條路岔開了,他們定位的小區的門都不在同一個方向。
寇忱和霍然下車的時候先拍了張小區大門的照片,和自己的定位一塊兒發到了群裡。
這個小區很大,看上去也挺好的,但是跟個空小區似的,大門口一個人都沒有,街上也挺冷清。
他倆往裡走的時候,寇忱小聲提醒:「保安如果問,就說我們來看房的,跟中介約了。」
「嗯。」霍然應了一聲,莫名其妙就有些緊張。
但保安並沒有出聲,就坐在值班的小亭子裡看著他們走了進去。
「靠,我要是業主我就他媽要投訴了,」寇忱說,「居然讓陌生人就這麼隨便進出嗎?」
「這小區根本就沒住幾戶吧?」霍然看了看旁邊的幾棟樓,每棟樓大概也就七八戶有人的樣子,很多窗戶上連窗簾都沒有,明顯是空著的。
「真像別人寫的那樣啊,」寇忱低聲說,「高檔小區,租個房子,裝修得也很好,不知道的人以為日子過得多好呢,其實如果騙不到錢,租金都交不上。」
「之前徐知凡在群裡發的那幾張照再看看,」霍然說,「看有沒有能這個小區對得上的。」
「嗯,」寇忱找出了那幾張照片,是李靈發給徐知凡的,也有他媽媽之前發在朋友圈的,「我差不多都能記得了,你看看。」
霍然扒著寇忱的手,盯著照片一張張地又看了一遍:「好,我記住了。」
「你是不是有點兒緊張?」寇忱問。
「你怎麼突然這麼敏銳?」霍然笑了笑,他的確是有點兒緊張,長這麼大,他還從來沒幹過這樣的事,也不知道會碰上什麼樣的狀況,畢竟從小就是個乖孩子,說不緊張是不可能的。
「手指頭冰涼的。」寇忱捏了捏他食指的指尖,「天兒這麼熱,我都出汗了,你跟剛從冷庫出來一樣。」
「我是有點兒緊張,」霍然搓了搓手,「還有點兒害怕。」
「怕屁,我在呢,」寇忱說,「普通流氓拿著刀,五個以下我都不懼。」
「說好了有事兒就跑的,」霍然趕緊指著他,「你別衝動啊。」
「你是要繼承徐知凡徐爹的稱號麼,」寇忱皺著眉嘖了一聲,「這麼信不過我。」
「我不是信不過你,」霍然說,「如果是你自己一個人,你可能就會認慫跑了,有朋友在旁邊,你肯定死撐著也要貫徹你那個‘我在呢’到底。」
「太瞭解我了。」寇忱很愉快地笑了起來,拉過他的手,用自己的手捂著搓了幾下,「放心,我一定會控制著,不給徐知凡惹麻煩,這畢竟是在給他幫忙。」
順著小區空無一人的路往前走了一段之後,零星出現了幾個人,還有一輛車開過。
寇忱鬆了口氣,看到的這幾個人和車,都挺正常,讓這個一點兒煙火氣兒都沒有的小區顯得安全了不少。
霍然剛才說緊張,其實他自己也緊張,只是霍然已經先說出口了,他就不好再說了,好歹倆大小夥子,總不能都緊張吧。
「我看著前面那個噴水池怎麼有點兒眼熟,」霍然突然拉了他胳膊一下,「水池旁邊的那個石凳子,是不是……照片裡有?就徐知凡他媽媽倒數第二張的朋友圈!」
「我看看。」寇忱一陣激動,把手機掏出來之後他才感覺到這陣激動裡更多的是緊張,他手都有點兒哆嗦了。
照片剛翻出來,他倆已經走到了噴水池旁邊,接著霍然就猛地一下停住了,也沒出聲,只是用胳膊肘頂了他腰一下。
寇忱抬起頭,也愣了。
噴水池的後面有一個小石廊,那頭的亭子裡,或坐或站的有十幾個人。
全都看著他們。
寇忱這一瞬間幾乎就能肯定,這些人就是洗腦組成員,正他媽開會呢!
沒等他想好要怎麼辦,突然就感覺到了霍然的胳膊在抖。
我操?
他看了霍然一眼,非常震驚,堂堂一個校籃隊長,平時得靠朋友拉著才能不跟人動手的火爆小柴犬,居然嚇成了這樣?
他也顧不上別的了,先一把摟住了霍然,再抖兩下對面這幫人都能看出來了。
亭子裡一個看上去挺文雅但是眼神絕對不文雅還很警惕的男人站了起來,看樣子是要開口問話了。
寇忱沒再多想,只想馬上離開這裡,也不知道怎麼就這麼機靈,轉頭在霍然耳邊不高不低正好能讓對方聽見地說了一句:「走吧,我就說了這兒有人,上那邊兒沒人的地方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