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叫殺人鍋的火鍋店,只有一種湯底,就叫殺手。
一幫人沒得選擇,只能點了殺手,配菜倒是很多,各種肉和菜,主食也是眼花繚亂,大廳裡還有個免費的水果臺,旁邊一口大鍋,裡頭是綠豆湯,外面還寫個大字,甜。
「殺手是什麼啊?」點完餐之後許川問寇忱,「聽著怎麼有點兒不踏實,不會很難吃吧?」
「難吃到能殺人……」魏超仁說,「所以叫殺人鍋。」
「一會兒就知道了,也就是個噱頭,」寇忱說,「不過吃著挺爽的。」
「我們需要做好什麼樣的心理準備嗎?」霍然問。
「就他媽吃個火鍋,」寇忱說,「你還要做什麼心理準備?」
「被殺死的準備啊。」霍然說。
「誰敢殺死你,」寇忱說,「當我是擺設麼。」
「那殺死我們呢?」江磊說,「你不能區別對待這麼明顯吧?」
「其實我,」寇忱想了想,「每次吃完都是死的,大家自求多福吧。」
大概是因為只有一種湯底,所以上菜很快,配菜剛拿上來沒幾盤,一個服務員推開了包廂門,衝他們喊了一聲:「大家請讓一讓,當心燙。」
包廂裡頓時沒了聲音,大家一塊兒盯著門。
門外進來倆男服務員,合力抬著一口大銅鍋,兩人走到桌子旁邊,一起使勁,把鍋舉起來放到了桌子中間。
「請慢用,」開門的女服務員說,「受不了的話大廳的甜湯喝一點能緩解。」
「我靠,」江磊第一個站起來,撲到鍋上看了一眼,「這能吃嗎?」
其實不站起來也已經能看到了,火還沒開,鍋裡一直在翻騰著,火紅的一鍋湯,確切說是紅得發亮的一鍋湯。
「我說了吧,」寇忱說,「其實就是個噱頭,沒什麼特別的,就是平時一般人不會點的死亡辣鍋……我知道你們幾個都能吃辣,所以才說來吃這個。」
「我們是能吃辣,不是辣不死啊。」霍然把筷子戳進湯裡拿出來舔了一下。
頓時就覺得自己的臉在三秒鐘之內就紅了。
「怎麼樣?」胡逸問。
所有人都盯著他的臉。
「我覺得應該是先涮一下,拿出來用白開水洗一下,再蘸料吃,」霍然說,「這樣比較合理。」
一幫人全樂了,許川夾起了一筷子肉:「太麻煩了,我決定就這麼吃,沒有挑戰的人生不是人生。」
「你本來也不是人生,」江磊說,「我們單身狗,沒有人生,只有狗生。」
「為狗生。」許川舉起飲料杯子。
「為狗生!」大家一塊兒舉杯,幹掉了一杯飲料。
殺人鍋對於他們這些非嗜辣地區的人來說,差不多是可以殺人了,桌上一人一盒送的牛奶,還沒到十分鐘就被喝光了,飲料也不要了,直接又點了一箱牛奶過來,還有小塊的糖,他們差不多是吃一口菜吃一塊糖。
但對於他們這些十幾歲的人來說,很多事都可以拿來「較量」。
比如現在。
誰也不肯在所有的菜吃光之前做第一個放下筷子的人。
「紅光滿面啊。」江磊說。
「你沒喝酒怎麼也大舌頭了。」魏超仁喝了一口牛奶。
「你舌頭也不小,自己聽不出來是怎麼著?」江磊說,「我操,真的,辣得我都大舌頭了。」
「我感覺我一會兒出去能果奔,這一身燒的。」胡逸咔咔地嚼著糖。
「就這麼說定了。」許川馬上一指他,「一會兒出去就果奔。」
胡逸愣了愣:「你當我辣壞腦子了嗎?沒人陪著我才不奔。」
「有人陪著,你就奔啊?」許川笑了起來,「還說沒辣壞。」
一幫人笑著又倒了一輪牛奶,寇忱把最後一盤牛肉倒進了鍋裡:「就這些了,吃完沒了啊。」
一聽這話,已經被辣得眼睛都快模糊了的一幫人頓時條件反射地都伸出了筷子,在鍋裡一通搶。
霍然撈了幾片肉出來,猶豫了一下,放進牛奶裡涮了涮,他覺得自己理智還沒有完全喪失。
「操,你真可以。」寇忱在旁邊笑得停不下來。
感覺這幫人吃個死亡辣鍋的勁兒比喝了一箱二鍋頭還大。
霍然的手機響了一聲,桌上一邊吸著氣一邊搶肉的人都沒聽到,只有寇忱停了筷子,看著他:「徐知凡嗎?」
「應該是,」霍然拿出手機看了一眼,「是。」
-她自殺了,在醫院搶救,現在問不到情況,但是不能走,明天可能去不了學校,幫我請假
「我……操?」霍然感覺自己吃辣吃出的一身火熱瞬間就被壓了下去。
「怎麼了?」寇忱沒等他回答,直接搶過了手機看了一眼,「操,自殺了?」
「誰?」許川咬著一塊肉愣住了。
「那個胡阿姨,現在在醫院搶救,」寇忱說,「徐知凡剛發過來的訊息。」
一桌人全愣了,半天都沒有人說話,只有一鍋紅湯還在翻騰著。
「那徐知凡什麼情況?」許川問。
「他在醫院守著,說問不到情況但是也不能走,」霍然皺著眉,「讓明天幫他請假。」
「不是,人都回來了,為什麼還要自殺啊!」江磊喊了一嗓子,「這是幹什麼啊!」
霍然低頭飛快地給徐知凡回了訊息。
-為什麼自殺?能救過來嗎?
-大概是吃了家裡的藥,不知道是什麼藥,我現在沒見到她家裡人,可能是降壓藥
「吃了大量降壓藥會死嗎?」霍然馬上看著寇忱,「查一下看看能不能查到。」
-你今天就一直在醫院了嗎?要不要我們過去
-不用,現在沒有什麼事,只是他們情緒都不太好,我不敢過去刺|激他們,我怕他們如果知道我媽的情況不告訴我
「得看是多大的量了,一般不會死人,但多的話也會引起休克甚至死亡……,」寇忱在旁邊看著手機小聲念,「還是得看吃了多少……但是我覺得這個阿姨是心裡有什麼事兒過不去,胡亂拿了藥就吃了,也許不是真的想死。」
「不是那種完全救不回來嘎嘣一下死了的就好,」霍然感覺自己手都有點兒發抖,「如果她死了,徐知凡他媽媽就不知道什麼時候才會有訊息了,而且……這以後怎麼辦啊,不得鬧得天翻地覆啊……」
這個訊息挺解辣的,一幫人討論了一會兒之後,嘴裡胃裡都緩過來不少。
但是江磊的嘴腫了。
「我他媽服了,」江磊拿出手機對著自己,拍了張照片,「是我太嫩了嗎?」
「還自|拍幹嘛,看一眼得了,你居然還有勇氣自|拍。」魏超仁嘆氣。
「我還有勇氣發朋友圈呢,」江磊說,「發給徐知凡看看,他看了心情估計能好點兒。」
江磊把自己嘴腫了的照片發了朋友圈。
大家一塊兒去點贊並且哈哈哈,幾分鐘之後,徐知凡評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