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戴首飾,」霍然說,「戴個手鍊多不方便啊。」
「那你頭像那個照片是不是戴了,還是騷黃色的呢,」寇忱拿出手機翻著,「我找給你看啊……」
「那個是防蚊手環。」霍然說。
「能防蚊嗎?」寇忱問。
「……沒屁用,」霍然說,「城市裡還行吧,野外的大蚊子沒用。」
「那你為什麼戴著?」寇忱又問。
霍然看著他,一時間居然不知道該怎麼回答。
是啊,明明覺得沒有用,為什麼還戴著?而且他夏天每次出去還都會戴……所以這是為什麼?
霍然陷入了沉思。
「戴著一個沒有防蚊作用的手鐲,」寇忱說,「唯一的原因就是你覺得好看。」
「嗯?」霍然愣了愣。
「那它就是首飾,」寇忱指了指他,得出了結論,「你戴首飾,生日我送你一個手鍊吧,比20塊六根的防蚊手環肯定強。」
「不是20塊六根的。」霍然嘆氣。
「四根嗎?」寇忱一臉不屑。
「我的是那種能放驅蚊片的……」霍然說到一半擺了擺手,「算了,20塊就20塊的吧,我不戴手鍊啊。」
「我知道了,那天戶外店裡我看到了,跟個運動手環一樣,」寇忱點了點頭,吃了口菜又看著他,「真不要啊?生日禮物啊,有人要送你生日禮物你他媽拒絕?」
「不是,」霍然趕緊解釋,「我沒拒絕,我的意思是,我不要手鍊,你送點兒別的吧。」
「哦,」寇忱盯著他看了一會兒,突然笑了,「好,明白了。」
霍然鬆了口氣:「快吃吧,我中午要眯一會兒啊,困。」
「有你這樣的嗎,」寇忱低頭一通狠吃,「請人吃飯還帶催的。」
霍然趴到了飯桌上,偏過頭看著他:「那你慢慢吃。」
「其實這個螞蟻上樹味道還可以,」寇忱邊吃邊說,「咱們食堂有些菜還真是做得不錯,雖然一鍋燴了看著有點兒醜。」
「嗯。」霍然應著,目光在食堂裡胡亂掃著,還有不少人在吃飯,高三有些吃完了也沒走,直接拿了本書就開始看了。
食堂就是學校眾生相,吃飯的,學習的,聊天兒的,玩手機的,趴桌上等人吃飯的,表白的……
「哎,剛那個女孩兒是誰啊。」霍然本來對這種事兒沒什麼興趣,可一旦對方如此神秘,他就會忍不住琢磨了。
「別打聽,」寇忱說,「隱私,懂麼。」
「滾。」霍然笑了。
「我剛想了一下,」寇忱把菜吃得差不多了放下筷子,「這女生沒準兒根本就不想讓我知道她是誰。」
「為什麼?」霍然撐起腦袋。
「暗戀好玩啊,」寇忱說,「人就是自己跟自己玩,不帶你。」
「你暗戀過?」霍然好奇。
「沒,我姐成天暗戀,老楊追她之前,她暗戀了沒有十個也有八個了,」寇忱說,「就天天在家自己犯花痴。」
「啊?」霍然愣了愣。
「他今天看了我一眼,」寇忱捏著嗓子開始學,「還好我洗頭了,啊今天給他發了匿名簡訊,啊他笑起來真好看啊,啊我送他的巧克力不知道他是扔了還是吃了……哎呀他今天居然跟別的女孩兒有說有笑天哪心碎了……」
霍然笑得不行:「閉嘴吧。」
「反正就這樣,自己跟自己玩得可嗨了,真碰上她暗戀的那位轉頭跟她表白了,」寇忱拿起餐盤站起來,「立馬就gameover。」
「你這說得一套一套的,其實就是個理論專家對吧,既沒追過也沒暗戀過更沒談過。」霍然跟著站了起來,等他把餐盤收拾了放好,一塊兒走出了食堂。
「嗯,」寇忱想了想,「這麼一總結,真他媽慘啊……我要談戀愛!」
「加油。」霍然說。
談戀愛這種話題,對於高中生來說,還是很有吸引力的,相比初中,這會兒大家都覺得自己是個成年人了,現在老袁給了這麼一個機會,讓他們放開了討論,一個個都挺興奮。
黑板上是班上幾個女生奮戰兩天做出來的海報,粉嘟嘟的都是紅心和泡泡,還有牽著手的小人兒。
課桌都打散了隨意放著,沒有成排,也沒有圍成圈,大家可以找個自己認為舒服的角度坐著。
寇忱上輩子可能是因為裝逼讓人打斷了骨頭,舒服兩個字對於他來說大概就是靠在別人身上。
這會兒他就把椅子反過來跨坐著,強行靠在了霍然身上。
「你是不是腰不好。」霍然背後是牆,有些無奈。
「這話別瞎說,」寇忱說,「換個人打不死你,你他媽腰才不好。」
「那你能坐直了給我證明一下嗎?」霍然說。
「不能。」寇忱說著還把胳膊架到了他膝蓋上。
「你要不靠著……」霍然往許川那邊指了一下,發現許川那邊腰一個賽一個的不好,徐知凡許川魏超人,仨撂一塊兒靠著,只有江磊和胡逸這會兒還是獨立的少年,正看著黑板上的海報聊得滿臉小花開。
霍然放下了手。
「我沒壓著你蛋吧。」寇忱說。
「……沒。」霍然說。
跟教室裡的人各種放鬆隨意的狀態形成鮮明對比的,是十秒鐘之前剛走進教室並且坐在了粉紅海報旁邊的主任。
主任一臉深不可測的表情。
殷切地注視著大家。
這個場面就有些詭異。
老袁大概也感覺到了,他看著主任:「要不你到教室後頭坐著吧,同學們看到你可能會緊張。」
「行,」主任馬上站了起來,拎起椅子往後門走過去,「你們不用管我,我現在就是某個同學放在椅子上的一件衣服。」
「我們班誰穿這麼難看的衣服啊。」寇忱靠在霍然身上懶洋洋地接了一句。
教室裡頓時笑成一團。
主任拎著椅子,很難得地沒繃住,笑著看了他一眼。
「好,」老袁拍了拍手,「班會開始,大家可以隨意表達自己的想法,不過我們還是有主題的,為了防止你們跑題,我再說一下啊,關於你喜歡的那個人,什麼是喜歡,喜歡一個人是什麼樣的感受,喜歡一個人給你帶來了什麼樣的改變,或者你沒有喜歡的人,現階段也沒有這樣的想法,也可以說說,怎麼說都行,圍繞主題,暢所欲言。」
「表白呢?」徐知凡問了一句。
「對啊!表白呢!」大家都喊了起來,「萬一有人要表白呢!」
「表白也可以,」老袁笑了起來,「但只是表白,對方是否接受,表白的人自己都得接受。」
「好——」大家繼續喊,還有人拍桌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