寇忱摸出了一顆巧克力,舉起來晃了晃。
霍然衝他招了招手,示意他扔上去。
「怎麼跟個猴兒一樣。」寇忱說著一揚手,把巧克力扔了上去。
霍然沒想到他一句廢話沒有就直接扔了,有點兒措手不及,巧克力很準地砸在了他腦門兒上。
好在他的延遲反應還挺快,在巧克力彈下山的時候接住了。
「我不是故意的啊!」寇忱忍著笑,「我真不是故意的,桔子給我一個。」
霍然拿了個桔子,對著他腦門兒扔了過去。
準頭是有的,畢竟打了那麼多年籃球,不過寇忱顯然有防備,不光接住了,而且還玩花活兒似的反手接的。
「帥吧。」他說。
「帥。」霍然回答的時候感覺有些悲哀,他不光已經開始跟上了寇忱分分秒秒裝逼的節奏,甚至還能扮演一個稱職的託了。
「我上去了啊,」寇忱說,「上面還夠擠我一個的位置嗎?」
「別別別,」霍然趕緊把巧克力塞到嘴裡站了起來,含糊不清地說,「你別上來了,風化巖,我怕你不知道踩哪兒摔了。」
說不定有蛇。
這話他沒敢說,他怕把逼王再給嚇哭了。
「哦,」寇忱拿出手機,「那你下來吧,咱倆自|拍一個,不能光讓他倆塞狗糧了。」
霍然從巖壁上慢慢下來了,嘆了口氣:「咱倆拍一百張,也塞不了人家一口狗糧啊。」
「來吧,」寇忱摟住他的肩,舉起手機,「頭靠過來點兒……算了不要歪頭,倆一塊兒歪頭跟小學生一樣……就這樣,不要看鏡頭……對,別笑,酷一點兒,這個照片傳遞的資訊是,進山徒步野地露營,那是你爺爺我的日常。」
「你的日常?」霍然有些無語。
「我爺爺的日常行了吧舅舅!」寇忱瞪了他一眼,「擺好表情!」
繼續往前走的時候,霍然看了一眼手機,這會兒訊號還有,不過時不時就會變成2g。
他抓緊時間掃了一眼朋友圈。
看到了剛才的那張照片。
-挺久沒來山裡透透氣了。
不要臉啊……霍然基本可以確定,除了被蛇從腳摸到臉的那一次,寇忱就沒進過山。
不過看得出來,制霸七人組除了他倆都很閒,就這麼幾分鐘,五個人全點讚了,並且開始在評論裡聊天。
「照片我回去一塊兒發給你吧。」寇忱說。
「嗯。」霍然應了一聲。
「然然,」寇瀟在前面問,「咱們是不是該吃飯了啊?我有點兒餓了。」
「……現在12點都沒到呢,」霍然看了一眼時間,「再走一會兒,前面有個水壩,在那兒吃東西。」
「是不是要紮營了!」寇忱有些激動,「帳篷睡袋什麼的你沒忘了拿吧?」
「吃個午飯而已,」霍然看著他,「中午就紮營,按這節奏我們下個月都走不到目的地。」
目前來說,帶這幾個人比霍然想象的要輕鬆些,也許是因為這一段路很好走,幾乎沒有難度。
老楊和寇忱體力都很好,走了一上午都還精力充沛,不過讓霍然意外的,是寇瀟居然一點兒沒拖後腿,自己揹著個大包啃哧啃哧地走,除了中間滑倒過一次之外,再也沒有出過什麼意外。
到了水壩,她把包一扔,脫了鞋又下水了:「然然啊。」
「嗯?」霍然應了一聲。
「咱是吃熱食吧?」寇瀟問。
「嗯,」霍然點點頭,「煮麵條吃,晚上也能吃熱的,明天中午就得吃乾糧了,晚上到了白毛坡,可以到村子裡買吃的。」
「行,」寇瀟點頭,「老楊啊——過來給我拍照片——」
寇忱已經把爐子拿出來了,抱著來回溜達:「擱哪兒呢?咱們在哪兒吃?」
「這兒,放下吧。」霍然隨便往壩頭指了一下。
其實他自己一個人出來的時候,從來不煮東西吃,太麻煩,要背的東西也多,但這幾個菜雞明顯是來郊遊的,所以就陪他們玩一會兒,到後期累的時候,爐子扔了就行。
「怎麼弄?你教教我。」寇忱坐到地上開始研究那個小卡式爐。
「爐子旁邊的那個蓋子開啟,把這個氣瓶裝懟進去就可以了,」霍然拿出氣瓶遞給他,「有個卡口,對準。」
「嗯,」寇忱開啟蓋子,把氣瓶往裡放,放到一半的時候停下了,保持著低頭安裝的姿勢,「幫我拍個照,用我手機,在我屁兜裡。」
霍然嘆了口氣,繞到他身後,從他屁兜裡抽出了手機,順便就又看到了寇忱露出來的半截死神。
「你這個文身,」他忍不住問了一句,「下邊兒是什麼啊?」
「下邊兒是我屁股縫。」寇忱說。
「我他媽問你死神下邊兒!」霍然無語。
「你這問法跟剛才有什麼區別,」寇忱說,「死神下邊兒就是老子的腰和老子的屁股以及屁股縫……」
「解鎖。」霍然打斷了他的話,把手機遞到他面前。
「沒有鎖,劃拉一下就行。」寇忱說。
霍然劃拉了一下,他和寇忱英俊的臉出現在了螢幕上。
「我就服了,」在別人的手機桌面上看到自己的臉讓霍然有些受驚,「你沒有別的照片能放了嗎?」
「你給我拍了這張我就放這張了,」寇忱說完又繼續擺好姿勢,「咱倆的那張就換到屏保上……麻煩你蹲下來拍,你這麼站著拍我容易顯得我腦袋長屁股上了。」
「閉嘴!」霍然吼了一聲,蹲下的時候感覺自己簡直忍辱負重。
拍完照片他直接坐到了地上,轉頭看著壩下面的水,也不想幫忙了。
不過裝爐子並不難,寇忱很快就弄好了,還試了一下,能打著火。
「霍然。」寇忱叫了他一聲。
「啊,好厲害啊,這麼聰明,真牛逼啊。」霍然看著水面,有氣無力地捧了場。
「不是讓你誇我,」寇忱說,「你看。」
「看什麼?」霍然轉過頭。
寇忱沒說話,突然一轉身,把褲子往下一拽,露出了半個屁股蛋兒。
「給你看死神。」他說。
「我他媽!」霍然簡直無法形容自己的感受,頓時撲上去抓著寇忱的褲子,對著死神啪啪啪啪連甩了五六個巴掌,「打不死你個臭不要臉的神經病!」
「幹嘛呢你倆!」寇瀟在河裡都快笑出打鳴聲了。
「幹嘛呢還用問嗎!」寇忱躲到一邊,把褲子提好了,「沒看見啊,丫打我呢!」
「我他媽打死你!」霍然跳起來撲過去把他褲子重新給拉了下來,噼裡啪啦又是一通甩。
「我靠!」寇忱抓著褲子一通狂奔,「你真打啊!」
「我不真打我還跟你玩情趣嗎!傻逼!」霍然罵。
寇忱在十幾米之外開始笑,霍然憋了一會兒沒憋住,惡狠狠地踢了一腳爐子,跟著也笑了起來。
「看清了沒啊。」寇忱等他笑得差不多了,才走了回來。
「看清了。」霍然抱住頭用力嘆了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