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輕狂 巫哲 第2頁,共2頁

霍然頓時一陣得意,把手舉起來,在寇忱臉跟前兒張開手指,慢慢活動著。

寇忱面無表情地看著他,又按了一下小拇指。

還是沒響。

「剁了吧。」霍然說。

「操。」寇忱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左手小拇指抵著右手掌心又按了一下。

咔。

總算是響了。

「我替我的強迫症謝謝你。」徐知凡在前面說。

「不客氣,這是我應該做的。」寇忱說。

霍然放下了手,他聽著寇忱的聲音有些不對,感覺有點兒咬牙切齒,徐知凡也轉過了頭。

「啊——」寇忱憋了三秒之後吼了起來,一邊吼一邊捧著手,「手指頭斷了——」

「哎喲!」司機嚇了一跳,趕緊把車往路邊靠了過去。

說實話,要不是霍然看到了寇忱最後那一下,知道勁兒不小,這會兒聽著寇忱的喊聲,他會覺得這傻逼是裝的。

喊得太他媽誇張了,他差點兒都想趴地上找找看是不是手指頭掉了。

「我看看。」霍然伸手。

「別碰!」寇忱縮回手,「疼啊我操操操……疼死我了,我手指不能動了!師傅先去醫院去醫院我要死了——」

「我看看!」霍然吼了一聲,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腕。

「啊——」寇忱還在喊。

「別嚎了!」霍然指著他。

「……疼啊我操!」寇忱說,「你看什麼看?好看嗎?要不你給吹口氣看能不能給我把骨頭接……」

「別動。」霍然緊緊抓著他的手腕,然後捏著他手指平穩地往外一拉。

寇忱不知道是因為疼還是震驚,瞬間沒了聲音,只在嗓子眼兒裡發出了一聲:「呃……」

命運扼住了他的喉嚨。

「脫臼了,」霍然鬆開了他的手指,關節已經復位了,「你動一下看看,是不是不疼了。」

寇忱瞪著他,過了好一會兒,才勾了勾小拇指:「操?」

霍然在書包裡摸了摸,拿出了一卷彈力繃帶,在他手上纏了兩圈:「行了,晚上回去冰敷一下,過幾天就沒什麼感覺了,要是腫了一直不消就去醫院再看看。」

「應該沒問題,」司機鬆了口氣,「我們小時候,脫臼了都自己拉一下懟回去……你挺厲害啊。」

「他要不喊成那樣我能更快一點兒,」霍然看了寇忱一眼,「喊得我緊張。」

「謝了。」寇忱動了動手。

司機繼續往飯店開過去,大概是之前寇忱喊得太過驚心動魄,這會兒幾個人都沉默著。

好長時間寇忱才很感慨地說了一句:「我真沒看出來……霍然你挺牛逼啊。」

「我也沒看出來你……」霍然嘆了口氣,沒把話說全,畢竟寇忱請客,之前還給他們解了圍,把事都攬自己身上了。

只是……雖然剛才寇忱殺氣騰騰要尿尿的畫面還歷歷在目,霍然依然會忍不住覺得,如果人家真來找麻煩,寇忱可能會被打得嗷嗷叫著滿地爬。

傳聞果然都是傳聞啊。

到了餐廳找了桌之後,江磊坐下來就說:「脫臼小事兒,我上回跟霍然去徒步,徒半個月的那種,摔溝裡了,肩膀脫臼,他一腳就蹬我胸口上了,拽著胳膊一拉,咔嚓!」

「斷了。」寇忱皺了皺眉,抱住了自己的左手。

「斷個屁,好了,」江磊動了動肩膀,「幾個月了,現在一點兒問題也沒有。」

「我就為這個呢,」寇忱說,「先拿吃的,一會兒我得做個筆記。」

霍然出去轉了一圈,拿了一盤吃的回來,發現寇忱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回到桌子旁邊,面前碼了三個盤子還都已經空了,正在愉快地吃著第四盤。

「那邊的酒免費嗎?」胡逸問。

「沒標價的都是免費的,」寇忱說,「你去拿的話幫我也拿一瓶吧。」

「好。」胡逸點點頭,起身去拿酒了。

霍然有些不平衡,個逼這麼兩天時間,居然跟他三個鐵子都能聊得跟老熟人一樣了。

狗東西。

「霍然,」寇忱一通吃,大家還在吃的時候,他已經放了筷子,「你是不是參加了什麼戶外俱樂部之類的?」

「沒,」霍然說,「我就一個騎行俱樂部。」

「那你出去徒步都自己去嗎?」寇忱問。

「嗯,」霍然咬了口烤翅,提到這些,他還是願意聊的,「能碰上有經驗的人,就一塊兒,沒找著人就自己。」

寇忱看了一眼江磊。

「他不算,他屬於主線任務npc,繞不過去的,不完成不給過關。」霍然說。

寇忱笑了起來:「那你給我說說吧,要帶點兒什麼基本的東西?」

「……不是我不肯說啊,你一點兒經驗都沒有,最好不要一下就出去三天,」霍然說,「你可以從野餐開始。」

「我在我們小區綠地野餐好幾年了,」寇忱說,「野餐的經驗非常充足。」

霍然看了他一眼,往嘴裡塞了一塊肉。

「你國慶節肯定會出去吧?」寇忱不放棄,「你把你裝備給我說說就行。」

「我國慶去的時間長,東西多……」霍然話還沒說完,就被寇忱打斷了。

「帶上我。」寇忱說。

「什麼?」霍然愣了,半天才回過神,趕緊打補丁,「我也還沒定下時間……」

「我不拖後腿,」寇忱說,「你連江磊都能帶得動,我比他強多了。」

比江磊強多了?

霍然忍不住回想了一下寇忱在計程車上撕心裂肺的慘叫聲,餘音繞樑。

未必吧。

霍然嘆了口氣,他是個要面子的人,話都讓寇忱套出來了,強行補丁實在也不是他的風格。

只能沉默。

但對於寇忱這種自來熟臭不要臉的人來說,沉默大概就約等於嗯嗯好的。

國慶還有一段時間,霍然選擇不去琢磨這事了,抬起頭看著桌子旁邊一幫邊吃邊聊的人。

「我一直以為鬼樓那兒沒人敢去呢,」許川說,「高三的居然跑那兒去玩?」

「他們在那兒幹嘛呢?」胡逸問。

「抽菸?聊天兒?」魏超仁說,「打啵兒?集體談戀愛?」

「這要在我以前學校,」寇忱喝了口酒,「那就是收保護費呢,沒第二種可能了。」

「不能吧?」江磊有些吃驚,「我們可是附中。」

「是啊,你們重點高中多規矩啊,不打架不罵人,」寇忱說,「所以那幾位肯定是跟那兒做題呢。」

霍然沒有說話,之前他真沒想太多,做題是不可能的,但躲著抽菸這種事兒重點高中也不少見。

「哎,寇忱,」江磊問,「你說得這麼熱鬧,以前是不是收過保護費,畢竟連老師都揍了呢。」

寇忱笑了笑沒說話,一臉高深莫測你看我這個逼是不是裝得很好的樣子。

在霍然塞了一口肉的時候,他還是開了口:「哎,我是得罪的人太多了,不走不行啊。」

霍然嗆了一下,艱難地把嘴裡的肉嚥了下去。

這個逼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