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時候青綢武修還真的希望眼前這個年輕人會因為經驗不足而在慌亂之下退卻了,哪怕逼出對方的後手,都千值萬值了。
凝結起來的鎨銀在強勁的靈力抽離凝縮下轉化為玄冰機鋒,一片片,一道道,清灰中泛動著若隱若現的燦爛銀光,顯得玄奇無比。
這種集合了萬載玄冰和近乎於秘銀淬鍊體的奇物在青綢武修的強悍靈力催化下終於達到了它的終極體狀態,無形無相,可以根據發動攻擊及體那一刻選擇最高效的形體進行任意變幻切換。
青綢武修的雙手十指宛如波浪一樣飛舞變換,柔軟得如同煮爛的麵條,在空氣中紛亂搖曳,而環繞在他四周的玄冰機鋒也開始伴隨著他手指開始列陣,每一片,每一塊,每一隻,形狀都截然不同。
有圓若龍鱗,有尖若魚刺,有猙獰如犬牙,有嶙峋如怪石,有飄搖如雲帶,有筆立如煙柱,很難用語言來形容這陡然變幻間形成的無數奇異狀態下的玄冰機鋒。
陳淮生雙目如炬,死死盯著對手,這一切宛如幻像,在他心版中難以激起波瀾。
他當然知道這種特殊靈材再用靈力催發到極致的殺傷力,而且每一種形態下都有著奇妙獨特的攻擊特性,現在驟然間他也無從去考究驗證這些玄冰機鋒的玄妙所在,他只能死死鎖定青綢武修本人。
歸根結底,一切的一切,玄冰機鋒再是奇詭玄妙,也還是落到青綢武修本人身上來,他也意識到對方就是要用這致命一擊來迫使自己退卻,進而贏得先手優勢。
明白歸明白,陳淮生也沒得選擇。
這個時候自己可以讓碧蛟元君頂上來,碧蛟元君可以輕鬆應對下這一擊,但整個局面就會產生錯亂變化。
他不確定這種變化會帶來什麼,但是他確定一點,不能讓局面跟隨對方而動,不能遂對方之意。
用靈覺牢牢鎖定對手,如同對方也一樣再用靈覺鎖定自己一樣,雙方此時都清楚了對方的意圖,不會退卻。
青綢武修有些驚訝,又有些遺憾,他本以為對方在意識到難以匹敵之後會有退卻之意,但沒想到對方居然看穿了自己的目的,還敢硬剛。
這樣也好,就讓自己徹底摧毀對方的意志,讓他明白,單憑決心和勇氣在絕對的實力面前,仍然意義不大。
青綢武修也清楚要一擊斃殺對方自己還做不到,不說對方陣營中還有一個實力強於自己的異修,對方也還有後手隱藏,以對方表現出來的實力,自己固然可以給予其沉重一擊,但是逃脫性命還是沒有懸念的。
氣機鎖定,青綢武修目光如炬,道體內靈力猛地一提,整個環繞在四周飛舞的玄冰機鋒瞬間綻放開來,向四周激射傾瀉而出。
無數片玄冰機鋒四散飛射的同時都吸聚了來自青綢武修最強烈的靈力刺激和感應,伴隨著氣機的嗡鳴,沿著不同角度和軌道,尖嘯著,蜂鳴著,沉寂著,劃破天際,呼嘯而來。
陳淮生在對方發動那一刻,便已經急速飛行,直撲那高屋簷頂鴟吻所在,數十丈距離一閃而至。
雖然他也可以以氣機遙控鴟吻中的傀儡發動,但是靠得更近,可以藉助鼎爐將更強大的靈力在最後一刻注入,使得傀儡鴟吻徹底幻化為龍魚之砂,其戰力也可以催發到極致。
這種情形下,任何一分力量,陳淮生都要用到極致。
青綢武修也發現了這一點,對方居然重新逼近到距離自己不到四十丈的距離,這讓他很驚訝。
雖說玄冰機鋒不會因為遠近二三十丈距離威力就受到多大影響,氣機鎖定之下,哪怕對方逃出百丈開外,他也一樣有信心將玄冰機鋒鎖死對方,但畢竟越近使得雙方直面一戰甚至進入肉搏狀態的可能性更大,迴旋餘地更小,以現在自己和對方的戰力相比,再說對方有超出靈境層級的戰力,也不可能壓過自己,自己有更大把握讓其首創更重。
但此時也容不得他多想了,他只能認為對方是要孤注一擲,想要在近距離以命搏命,但到了紫府這個層級,光憑勇氣是沒有多大意義的,現實的殘酷會教育這個年輕人。
淒厲的嘯叫聲終於在半空中放大到了極致,無數片玄冰機鋒幻化為漫天鋒刃之雨,狂暴無比地席捲而至。
而此時的陳淮生也沒有再躲閃,他知道對方氣機早已鎖定自己,無論自己鑽天入地,這些靈物都會如影隨形而至,永遠避不開,自己只能硬扛這一擊。
但硬扛並不代表自己不會反擊。
自己固然要付出血的代價,但對方同樣也不會好過。
陳淮生雙目幽深,宛如深潭,雙唇變成烏色,嘿然發聲,「咄!」
只見那整個屋簷飛角似乎都搖動起來,那整個鴟吻彷彿被陳淮生符咒之音震碎,變成了茫茫一團細密如霧氣般的木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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