強烈的電磁波在戰區上空很快聚集,最後形成了巨大的電磁颱風。戰後人們回憶,當時在遠離前線的山村裡,人們也看到動物和鳥兒騷動不安,在燈火管制的城市中,人們能看到電視天線上感應出的微小火花......
從東線調往西線的第12集團軍的一個裝甲團正在急速行軍,團長站在停在路邊的吉普車邊,滿意地看著漫天雪塵中急速行進的部隊。敵人的空襲遠沒有預料的強度,所以部隊可以在白天趕路了。這時,三枚戰斧導彈低低地從他們頭頂掠過,沖壓發動機低沉的嗡嗡聲清晰可聞。不一會兒,遠處響起了三聲爆炸。團長身邊的通訊員拿著沙沙聲的耳機無事可做,轉頭看看爆炸的方向,然後驚叫起來,讓他看,他讓通訊員不要大驚小怪,但旁邊的一位少校營長也讓他看,他就看了,然後困惑地搖了搖頭。戰斧不是每枚都能命中目標,但像這樣三枚各自相距上千米落到空無一物的田野上,真是少見。
兩架蘇27孤獨地飛行在戰區五千米上空。他們本來屬於一支殲擊機中隊,但這個中隊剛剛在海上同一支北約的f22中隊發生了一場遭遇戰,在空中混戰中,他們和中隊失散了。在以前,重新會合是輕而易舉的事,但現在,無線電聯絡不通了,原來對於高速殲擊機很狹小的空域現在在感覺上變得如宇宙一樣廣闊,要想會合如同大海撈針。這對長僚機只能緊貼著飛行,距離之近像在飛特技,只有這樣,他們才能聽到對方的無線電呼叫。
「左上方發現可疑目標,方位220,仰角30!」僚機報告,長機飛行員沿那個方位看去,冬日雪後的晴空一碧如洗,能見度極好,兩架飛機向斜上方靠近目標觀察。那個目標與他們同一方向飛行,但速度慢了許多,所以他們很快追上了它。
當他們看清目標的形狀後,真覺得白天見了鬼。那是一架北約的e-4a預警飛機,這是殲擊機最不可能遇到的敵方飛機,就像一個人不可能看到自己的後腦勺一樣。e-4a預警飛機上的雷達監視面積可達一百萬平方公里,環視一圈只需五秒鐘,它能發現遠離防區二千公里處的目標,可以提供四十分鐘以上的預警時間。能發現一千公里至兩千公里範圍裡的八百至一千個電磁訊號,它的每次掃描可詢問和識別兩千個海陸空各類目標。預警機從不需護航,它強有力的千里眼可使自己遠遠地避開殲擊機的威脅。所以長機飛行員理所當然地認為這可能是一個圈套。他和僚機向四周的空域仔細搜尋了一遍,明淨寒冷的空中看不到任何東西,長機決定冒一次險。
「雷球雷球,我將發起攻擊,你向317方位警戒,但注意不要超出目視距離!」
看著僚機向著他認為最可能有埋伏的方位飛去後,他開啟加力,猛拉操縱桿,蘇27拖著加速的黑煙,如一條仰起的眼鏡蛇向斜上方的預警機撲去。這時e-4a也發現了向它逼近的威脅,它急忙向東南方向做逃脫的機動飛行,干擾熱尋的導彈的鎂熱彈不斷地從機尾蹦出,那一串小小的光球彷彿是它那被嚇出殼的靈魂。一架預警飛機在殲擊機面前就如同一輛腳踏車在摩托車面前一樣,是無法逃脫的。這時長機飛行員才感到他剛才給僚機的命令是多麼自私。他在e-4a的後上方遠遠跟著它,欣賞著到手的獵物。e-4a背上藍白相間的雷達天線罩線條優美,像一件可人的聖誕玩具;它那粗大的白色機身,如同擺在盤子裡的一支肥美的燉鴨,令他垂涎欲滴,又不忍下刀叉。但直覺使他不敢拖延,他首先用20毫米機炮做了一個點射,擊碎了雷達天線罩,他看到,西屋公司製造的an/py-3型雷達的天線的碎片飛散在空中,如聖誕節銀色的紙花;他接著用機炮切斷了e-4a的一個機翼,最後,射速達每分鐘六千發的雙管機炮射出的死亡之鞭,從已經翻滾下墜的e-4a攔腰切過,把它擊成兩截。蘇27沿著一條下降的盤旋線跟著兩塊墜落的機體,飛行員看到,人員和裝置不停地從機艙中掉出來,就像從盒中掉出的糖果一樣,有幾朵傘花在空中綻開。他想起了在剛過去的空戰中,一個戰友被擊落時的情景:一架f22三次從戰友的降落傘上方掠過,把傘衝翻了,他看著戰友像一塊石頭一樣漸漸消失在大地的白色背景中。他剋制了這樣做的衝動,同僚機會合後,雙機編隊以最快的速度脫離這個空域。
他們仍覺得這可能是個圈套。
走散的飛機並不止那兩架。在戰線的上空,一架隸屬於美國陸軍騎一師的「科曼奇」在漫無目標地飛著,駕駛員沃克中尉卻倍感興奮。他剛從「阿帕奇」轉飛「科曼奇」不久,對這種上世紀末才大量裝備陸軍的武裝攻擊直升機不太適應,他不適應「科曼奇」沒有腳踏的操縱系統,並覺得它的雙目頭盔瞄準鏡還不如「阿帕奇」的單目鏡讓人感到舒服,但他最不適應的還是坐在前面的攻擊指揮員哈尼上尉。他們第一次見面時,哈尼說:「中尉,你要清楚自己的位置,我是這架直升機的大腦,你只是它電子和機械部件的一部分,你要盡一個部件的責任!」而沃克最討厭作為一個部件而存在。記得一位年近百歲的參加過二戰的前海軍飛行員參觀他們的基地,他看了看「科曼奇」的座艙,搖搖頭,「唉,孩子們,我當年那架野馬式,座艙裡的儀表還不如現在的微波爐上多,我最好的儀表是它!」他拍了拍沃克的屁股,「我們兩代飛行員的區別,就是空中騎士和電腦操作員的區別。」沃克想當空中騎士,現在機會來了。在俄羅斯人那近乎變態的瘋狂干擾下,這架直升機上的什麼「作戰任務裝置一體化」系統、什麼「目標探測系統」、什麼「輔助目標探查分類系統」、什麼「真實視覺場面發生器」、還有「資料突發系統」等等,全休克了!只剩下那兩臺一千二百馬力的t800型引擎還在忠實地轉動著。哈尼平時就是全憑那些電子玩意兒活著的,現在他那張喋喋不休的臭嘴也隨著這些東西沉默下來。這時,他聽到了內部傳話系統傳來的哈尼的話音:
「注意,發現目標,好像在左前方,好像在那個小山包旁邊,有一支裝甲部隊,好像是敵人的,你......看著辦吧。」
沃克差點笑出聲來,哈,這小子,聽他以前是怎麼指揮的:「發現目標,方位133,90式坦克十七輛,89式運兵車二十一輛,向391方位以平均速度43.5公里運動,平均間隔31.4米,按aj041號最佳化攻擊方案,從179方位以37度傾角進入......」現在呢,「好像」有裝甲部隊,「好像」在「山包那邊」,這用你說?我早看見了!還讓我看著辦。你是廢物了哈尼,現在是我的天下,我要用屁股當儀表做一個騎士了!這架「科曼奇」在我的手中將不辜負它那英勇的印第安部落的名字。
「科曼奇」向著那顯而易見的目標衝去,把機上的六十二枚27.5英寸的蜂巢火箭全部發射出去,沃克陶醉地看著他那群拖著著火尾小蜜蜂歡快地向目標飛去,把敵人的車隊淹沒於一片火海之中。但當他迂迴飛行觀察戰果時卻發現事情不對,地面上敵人計程車兵沒有隱蔽,而是全都站在雪地上衝他指點著,像是在破口大罵;沃克飛近一些,清楚地看到了一輛被擊毀的裝甲車上的那個標誌,那是個三環同心圓,中間是藍色,然後是一個白圈兒和一個紅圈兒。沃克眼前一黑,感到世界變成了地獄,他也破口大罵起來:
「你個白痴,你瞎眼了?」
但他還是聰明地遠遠飛開,以防那些暴怒的法國佬還擊,「你現在大概在想到軍事法庭上怎樣把責任推給我,你推不掉的,你是負責目標甄別的,你要明白這一點!」
「也許......我們還有機會補救.」哈尼怯生生地說,「我又發現了一支部隊,就在對面......」
「去!」沃克沒好氣地說。
「這次沒錯,他們正在同法國人交火!」
這下沃克又來了精神,他駕機向新目標衝去,看到對方主要是步兵,裝甲力量不多,這倒證實了哈尼的判斷。沃克把僅剩的四枚「地獄火」導彈發射出去,然後把加特林雙管機槍的射速調到每分鐘一千五發並開始射擊,他舒服地感覺到機槍通過機體傳來的微微振動,看到地面敵人的散兵線被撒上了一層白色的「胡椒麵」。但一名老練的武裝直升機駕駛員的直覺告訴他有危險,他扭頭一看,只見一枚肩射導彈剛剛從左下方一名站在吉普車上計程車兵肩上發射出來。沃克手忙腳亂地發射了誘餌鎂熱彈,又向後方做擺脫飛行,但晚了些,那枚導彈拖著蛛絲般的白煙擊中了「科曼奇」的機頭下方。沃克從爆炸帶來的短暫的昏眩中醒來時,發現直升機已墜落到雪地上。沃克拼命爬出全是白煙的機艙,在雪地上抱住一棵剛被螺旋槳齊腰砍斷的樹,回頭看見前艙中被炸成肉漿的哈尼上尉。他又看到前方一群端著衝鋒槍計程車兵正在向他跑來,他們那斯拉夫人的面孔清晰可見。沃克顫抖著掏出手槍放到面前的雪地上,然後掏出俄語會話本讀了起來:
「吾已放下武器,吾是戰俘,日內瓦......」
他後腦捱了一槍托,肚子上又捱了一腳,當他翻倒在雪地上時卻大笑起來,他可能被揍個半死,但不會全死,他看到了那些士兵衣領上波蘭軍隊的鷹形領章標誌。
1月7日,明斯克,北約軍隊作戰指揮中心
「把那個該死的軍醫叫來!」託尼.帕克上將煩躁地喊到,當那名細長的上校軍醫跑到他面前時,他惱怒地說:「怎麼搞的?你折騰了兩次,我的假牙還在嗡嗡響!」
「將軍,這是我見過的最奇怪的事,也許是您的神經系統有問題,要不我給您打一針區域性麻醉?」
這時,一位少校參謀走過來說:「將軍,請把假牙給我,我有辦法的。」帕克於是取下假牙,放到了少校遞過來的紙巾上。
關於將軍掉的兩顆門牙,媒體的普遍說法是在波斯灣戰爭中他所在的坦克被擊中時造成的,只有將軍自己知道這不是真的。那次是斷了下顎,牙則是更早些時候掉的。那是在克拉克空軍基地,當時的世界好像除了火山灰外什麼都沒有:天是灰的地是灰的空氣也是灰的,就連他和基地最後一批人員將要登上的那架「大力神」,機頂上也落了厚厚白白的一層。火山岩漿的暗紅色火光在這灰色的深處時隱時現。那個菲律賓女職員還是找來了,說基地沒了,她失業了,房子也壓在火山灰下,讓她和肚子裡的孩子怎麼活?她拉著他求他一定帶她到美國去,他告訴她這不可能,於是她脫下高跟鞋朝他臉上打,打掉了他的兩顆門牙。看著灰色的海水,帕克默唸:我的孩子,現在你在哪兒?你是和母親在馬尼拉的貧民窟中度日嗎?你的父親現在在某種程度上是為你而戰,戰後當俄羅斯的民主政府上臺後,北約的前鋒將抵達中國邊境,蘇比克和克拉克將重新成為美國在太平洋上的海空軍基地,那裡將比上個世紀更繁榮,你會在那兒找到工作的!如果你是個女孩,說不定像你媽媽(她叫什麼來著,哦,阿蓮娜)一樣能認識個美國軍官......
那位修牙的少校回來了,打斷了將軍的胡思亂想,將軍拿過了那個紙巾上的假牙,裝上感覺了幾秒後驚奇地看著少校:「嗯?你是怎麼做到的?」
「將軍,您的假牙響是因為它對電磁波產生了共振。」
將軍盯著少校,分明不相信他的話。
「將軍,真是這樣!也許您以前也曾暴露在強烈的電磁波下,比如在雷達的照射範圍裡,但那些電磁波的頻率同您的假牙的固有頻率不吻合。而現在,空中所有頻帶的電磁波都很強烈,於是產生了這種情況。我把假牙進行了一些加工,使它的共振頻率提高了許多,它現在仍然共振,但您感覺不到了。」
少校離開後,帕克將軍的目光落到了電子作戰圖旁的一個座鐘上,鐘座是騎著大象的漢尼拔塑像,上面刻著「戰必勝」三個字,原來它擺放在白宮的藍廳,當時總統發現他的目光總落在那玩意上,就親自拿起了那個在那兒放了一百多年的鐘贈給了他。
「上帝保佑美國,將軍,現在您就是上帝!」
帕克沉思了很久,緩緩地說:「命令全線停止進攻,用全部空中力量搜尋並摧毀俄羅斯人的干擾源。」
1月8日,俄羅斯軍隊總參謀部
「敵人停止進攻了,你好像並不感到高興。」列夫森科元帥對剛從前線歸來的西部叢集司令說。
「是高興不起來,北約的全部空中力量已集中打擊我們的干擾部隊,這種打擊確實是很奏效的。」
「這在我們的預料之中。」列夫森科元帥平靜地說,「我們的戰術在開始會使敵人手足無措,但他們總會想出對付的辦法的。用於阻塞式干擾的干擾機,由於其強烈的全頻道發射,很容易被探測和摧毀。好在我們已爭取了相當的時間,現在全部希望都寄託在兩個叢集的快速集結上了。」
「情況可能比預想的嚴峻。」西部叢集司令說,「在我們失去電子戰優勢之前,可能沒有給高加索叢集進入出擊位置留下足夠的時間。」
西部叢集司令走後,列夫森科元帥看著電子沙盤上的前線地形,想起了正處於敵人密集火力下的卡琳娜,由此又想起了米沙。那天,米沙回到家裡,臉上青一塊紫一塊的。這之前他已聽到傳言,說他兒子是那所大學中唯一的一名反戰分子,結果被學生們打了。
「我只是說不要輕言戰爭,我們真的不能同西方達成一種理智的和平嗎?」米沙對父親解釋說。
元帥用他從未有過的嚴厲對兒子說:「你知道自己的位置,你可以不說話,但以後絕不許出現類似的言行。」
米沙點點頭。
晚上一進家門,元帥就告訴米沙:「俄共上臺了。」
米沙看了父親一眼,淡淡地說:「吃飯吧。」
再往後,西方宣佈俄羅斯新政府為非法,杜波列夫組織極右聯盟並發動內戰,列夫森科元帥都不需要告訴米沙了,父子倆每天晚上都像往常一樣默默地吃飯。直到有一天,米沙接航天基地的通知,打起行裝走了。兩天後,他乘太空梭登上了在近地軌道執行的「萬年風雪」號。
又過了一週,戰爭全面爆發了,這是一場由空前強大的敵人從預料不到的方向發起的旨在徹底肢解俄羅斯的世界大戰。
1月9日,近日軌道,「萬年風雪」號掠過水星
由於「萬年風雪」號的速度很快,它不可能成為水星的衛星,只能從這顆行星面對太陽的那一面高速掠過。這是人類第一次用肉眼直接對水星表面進行近距離觀察。米沙看到,水星表面高達兩公里的峭壁,蜿蜒數百公里,穿過佈滿巨大坑穴的平原。他還看到了被行星地質學家們稱做「不可思議的地形」的名叫「卡托里薩」的盆地,它的直徑有一千三百公里。它的不可思議之處在於,在水星的另一面,有一個面積相仿的盆地正對著它,人們猜測,這是一顆巨大的彗星撞擊了水星,強烈的震波穿過了整個星體,在兩個半球同時形成了極其相似的兩個盆地。米沙還發現了許多新的令人激動的東西,他發現水星表面有許多明亮的光斑,當他在螢幕上把那些光斑放大後,激動得屏住了呼吸。
那是水星上的水銀湖泊,它們的每個的面積平均達上千平方公里。
米沙想,在水星那漫長的白天,在那1800c的酷熱下,站在水銀湖岸邊的情形。即使在狂風中,水銀湖也會很平靜,而水星沒有大氣,沒有風,湖的表面如廣闊的鏡子平原,太陽和銀河毫不失真地投射在上面。
「萬年風雪」號掠過水星後,將繼續靠近太陽,一直航行到它那由核聚變製冷裝置支援的絕熱層所能忍受的極限距離。太陽的高溫將是它最好的掩護,北約的任何太空航行器都不可能飛進這個酷熱的地獄。
看看這廣闊的宇宙,再想想那一億公里之外的母親星球上的戰爭,米沙再次哀嘆人類目光的狹隘。
1月10日,斯摩稜斯克前線
看著敵人漸漸靠近的散兵線,卡琳娜明白了為什麼當週圍的干擾點相繼被摧毀後,只有她這裡倖存下來:敵人想奪取一臺完整的「洪水」。
這隻由三架「科曼奇」和四架「黑鷹」組成的直升機群輕而易舉地發現了這臺「洪水」的位置。由於「洪水」巨大的電磁發射,對它的遙控只能通過光纜,這又使敵人順著光纜的走向發現了卡琳娜的所在,距那臺「洪水」三千米的遙控站,這是一間被廢棄的孤立的小庫房。
那四架運載著四十多名敵人步兵的「黑鷹」就在距庫房不到二百米處降落了。當時遙控站中除卡琳娜之外還有一名上尉和一名上士。上士聽到引擎聲響剛拉開庫房的門,就被直升機上的狙擊手射出的一顆子彈掀開了頭蓋骨。敵人隨後的火力很謹慎也很節制,顯然怕傷了庫房裡的他們想得到的裝置,這就使得卡琳娜和那名上尉多堅守了一段時間。
現在,在卡琳娜的左前方,上尉的衝鋒槍聲沉默了,這槍聲是她唯一的安慰。她看到在那個作為掩體的樹樁後面,上尉的身體一動不動,一圈殷紅的鮮血正在他周圍的雪地上擴散。卡琳娜在庫房前由幾個沙袋堆成的簡易掩體後面,她的腳下散落著八個衝鋒槍彈夾,滾燙的槍管在沙袋上面的積雪中發出嘶嘶的聲音。每當卡琳娜射擊時,對面的敵人就臥倒,子彈在他們前面濺起一團團雪花,而半圓形包圍圈另一個方向的敵人則躍起快步推進一段距離。現在,卡琳娜只剩下三個彈夾了,她開始打單發,這沒有經驗的舉動等於告訴敵人她子彈不多了,使他們更快更大膽地推進。當卡琳娜再次換彈夾時,她聽到沙袋頂上厚厚的積雪吱地響了一聲,有什麼東西從中飛快地鑽了過來,她感到右肋被什麼猛推了一下,沒有疼痛,只有一陣很快擴散的麻木感,她感到溫熱的血順著右側身體流下去。她堅持著,幾乎是漫無目標地打完了這個彈夾。當她伸手拿起沙袋頂上最後一個彈夾時,一顆子彈打斷了她的前臂,彈夾掉到雪地上,只剩下一條皮膚相連的手臂來回擺動。卡琳娜站起身,回頭向庫房門走去,她身後的雪地上留下了一條細細的血跡。當她拉開門時,又一顆子彈穿透了她的左肩。
這支由瑞特.唐納森上尉率領的美國海軍陸戰隊「海豹」突擊隊的一支小分隊,謹慎地靠近庫房。當唐納森和兩名陸戰隊員越過那名俄羅斯中士的屍體,踹開門衝進帳篷時,發現裡面只有一名年輕女軍官。她坐在他們的目標--「洪水」遙控儀旁邊,一隻被打斷的手臂無力地垂在控制台上,對著顯示屏上映出的影子,她用另一隻手整理著自己的頭髮,不斷滴下的鮮血在她的腳下積成了小小的血窪。她對著衝進來的美國人和那一排槍口笑了一下,算是打了招呼。唐納森長出了一口氣,但這口出來的氣再也沒有吸回去,他看到她整理頭髮的手從控制儀上拿起了一個墨綠色長圓形的東西,把它懸在半空中。唐納森立刻認識到那是一枚氣體炸彈,由於是裝備武裝直升機的,體積很小。那東西由雷射近炸信引爆,在距地面半米處發生兩次爆炸,第一次擴散氣體炸藥,第二次引爆炸藥霧,他現在就是一支箭也飛不出它的威力圈。
他朝她伸出一隻手向下壓著,「鎮靜,少校,鎮靜下來,不要激動。」他朝周圍示意了一下,陸戰隊員們的槍口垂了下來,「您聽我說,事情沒您想的那麼嚴重,您將得到最好的醫療,您將被送到德國最好的醫院,然後,會作為第一批交換的戰俘......」少校又對他笑了一下,這使他多少受到了一些鼓勵,「您完全沒必要採用這麼野蠻的方式,這是一場文明的戰爭,它本來是會很順利的,這一點在二十天前越過波俄邊境時我就感覺到了。當時你們的大部分火力都被摧毀,只有零星的機槍聲恰到好處地點綴著我們這場光榮而浪漫的遠征,您看,一切都會很順利的,沒必要......」
「我還知道另一次更美妙的開始,」少校用純正的英語說,她輕柔的聲音如來自天堂,能讓火焰熄滅,鋼鐵變軟,「美麗的沙灘,有棕櫚樹,樹上掛著歡迎的橫幅;到處是漂亮的姑娘,留著齊腰的長髮,穿著沙沙作響的絲褲,在年輕計程車兵群中移動,用紅色和粉紅色的花環裝點著他們,並羞怯地對著目瞪口呆計程車兵們微笑......上尉,您知道這次登陸嗎?」
唐納森困惑地搖搖頭。
「這就是1965年3月8日上午九點,在蜆港,美國首批海軍陸戰隊登上越南土地的情景,也是越戰的開端。」
唐納森覺得自己一下子掉進了冰窟窿,剛才的鎮靜瞬間消失了,他的呼吸急促起來,聲音開始顫抖,「不,別這樣少校,你這樣對待我們是不公平的!我們沒有殺過多少人,殺人的是他們。」他指著窗外半空中懸停著的直升機說,「是那些飛行員們,還有那些在很遠的航空母艦上操作電腦指引巡航導彈的先生們,但他們也都是些體面的先生,他們所面對的目標都是螢幕上漂亮的彩色標記,他們按了一下按鈕或動一下滑鼠,耐心地等一會兒,那些標誌就消失了,他們都是文明的先生,他們沒有惡意,真的沒有惡意......你在聽我說嗎?」
少校笑著點點頭,「誰說死神是醜惡恐怖的,死神真美。」
「我有一個女朋友,她在馬里蘭大學讀博士,她像您一樣美麗,真的,她還參加反戰遊行......」我真該聽她的,唐納森想,「您在聽我說嗎?您也說點什麼吧,求求您說點什麼......」
美麗的少校最後對敵人微笑了一次,「上尉,我盡責任。」
趕來增援的俄軍104摩步師的一支部隊這時距那個「洪水」遙控站還有半公里距離,他們首先聽到了一聲沉悶的爆炸,並遠遠看到那間孤立在寬闊田野中的小庫房隱沒於一團白霧之中;緊接著是一聲比剛才響百倍的巨響,地動山搖,一團巨大的火球在庫房的位置出現,火焰裹在黑色的濃煙中的高高升起,化做一團高聳的蘑菇雲,如綻放在天地之間的一朵絕美的生命之花。
1月11日,俄羅斯軍隊總參謀部
「我知道你想要什麼東西,別廢話,要吧!」列夫森科元帥對高加索叢集司令說。
「我想讓前兩天的戰場電磁條件再持續4天。」
「你清楚,我們的戰場干擾部隊現在有百分之七十已被摧毀,我現在連4個小時都無法給你了!」
「那我的叢集無法按時到達出擊位置,北約的空中打擊大大遲滯了部隊的集結速度。」
「要是那樣的話,您就把一顆子彈打進自己腦袋裡去吧。現在敵人已逼近莫斯科,已到了七十年前古德里安到過的位置。」
在走出地下作戰室的途中,高加索叢集司令在心裡默唸:「莫斯科,堅持啊!」
1月12日,莫斯科防線
塔曼師師長費利托夫大校清楚,他們的陣地最多隻能再承受一次進攻了。
敵人的空中打擊和遠端打擊漸漸猛烈起來,而俄軍的空中掩護卻越來越少了。這個師的裝甲力量和武裝直升機都所剩無幾,這最後的堅守幾乎全靠血肉之軀了。
師長拖著被彈片削斷的腿,拄著一支步槍走出掩蔽部。他看到戰壕挖得不深,這也難怪,現在陣地上大部分都是傷員了。但他驚奇地發現,在戰壕的前面構起了一道整齊的約半米高的胸牆。師長很奇怪這胸牆是用什麼材料這麼快築起,他看到被雪覆蓋的胸牆上伸出幾條樹枝一樣的東西,走近一看,那是一支支慘白僵硬的手臂......他勃然大怒,一把抓住一位上校團長的衣領。
「混蛋!誰讓你們用士兵的屍體築掩體的!」
「是我命令這樣乾的。」師參謀長的聲音從師長身後平靜地響起,「昨天晚上進入新陣地太快,這裡又是一片農田,實在沒有什麼別的材料了。」
他們沉默對視著,參謀長從額頭繃帶上流出的血在臉上一道道地凍結了。這樣過了一會,他們兩人沿戰壕慢慢地走去,沿著這堵用青春和生命築成的胸牆走去。師長的左手拄著做柺杖的步槍,右手扶正了鋼盔,向著胸牆行軍禮,他們在最後一次檢閱自己的部隊......他們路過了一個被炸斷雙腿的小士兵,從斷腿中流出的血把下面的雪和土混成了紅黑色的泥,這泥的表面現在又凍住了。他正躺著把一顆反坦克手雷往自己懷裡放,抬起沒有血色的臉,他朝師長笑了笑,「我要把這玩意兒塞進艾布拉姆斯的覆帶裡。」
寒風捲起道道雪霧,發出淒厲的嘯聲,彷彿在奏著一首上古時代的戰歌。
「如果我比你先陣亡,請你也把我砌進這道牆裡,這確實是一個好歸宿。」師長說。
「我們兩個不會相差太長時間的。」參謀長用他那特有的平靜說。
1月12日,俄羅斯軍隊總參謀部
一個參謀來告訴列夫森科元帥,航天部部長急著要見他,事情很緊急,是有關米沙和電子戰的事。
聽到兒子的名字,列夫森科元帥心裡一震。他已知道了卡琳娜陣亡的訊息,同時他也無法想象一億公里之外的米沙同電子戰有什麼關係,他甚至想象不出米沙現在和地球什麼關係。
部長一行人走了進來,他沒有多說話,把一片三寸光碟遞給了列夫森科元帥,「將軍,這是我們一小時前收到的米沙從'萬年風雪'號上發回的資訊,後來他又補充說,這不是私人資訊,希望您能當著所有有關人員的面播放它。」
作戰室中的所有人聽著來自一億公里以外的聲音:「我從收到的戰爭新聞中得知,如果電磁干擾不能再持續三到四天的話,我們可能輸掉這場戰爭。如果這是真的,爸爸,我能給您這段時間。」
「以前,您總認為我所研究的恆星與現實相距太遠,我自己也是這麼認為,現在看來我們都錯了。我記得對您提起過,恆星產生的能量雖然巨大,但它本身卻是一個相對單純和簡單的系統。比如我們的太陽,組成它的只是兩種最簡單的元素:氫和氦;它的執行也只是由核聚變和引力平衡兩種機制構成,這樣,同我們的地球相比,它的執行狀態在數學模型上就比較容易把握了。現在,對太陽的研究已經建立了十分精確的太陽數學模型,這中也有我做的工作。通過這個數學模型,我們可以對太陽的行為做出十分精確的預測。這就使我們可以利用一個微小的擾動,在短時間內區域性打破太陽執行的某種平衡。方法很簡單,用'萬年風雪'精確撞擊太陽表面的某點。」
「也許您認為,這不過是把一塊小石頭投入海洋,但事實不是這樣,爸爸,這是一粒沙子掉進了眼睛!」
「從數學模型中我們得知,太陽是一個極其精細和敏感的能量平衡系統,如果計算得當,一個微小的擾動就能在太陽表面和相當的深度產生連鎖反應,這種反應擴散開來,使其區域性平衡被打破。歷史上有過這樣的先例:最近的記載是在1972年8月初,在太陽表面一個很小的區域發生了一次劇烈的爆發,這次爆發引起了對地球產生巨大影響的一次電磁爆,飛機和輪船上的羅盤指標胡亂跳動,遠距離無線電通訊中斷,在北極地區,夜空中閃動著炫目的紅光,在鄉村,電燈時亮時滅,如同處於雷暴的中心,這種效應在當時持續了一個多星期。現在比較可信的一種解釋是,當時一顆比'萬年風雪'號還小的天體撞擊了太陽表面。這樣的太陽表面平衡擾動在歷史上一定多次發生,但它大部分發生在人類發明無線電接收裝置以前,所以沒被察覺。這些對太陽表面的撞擊都是隨機的偶然的,因而它們所能產生的平衡擾動在強度和範圍上都是有限的。」
「但'萬年風雪'號對太陽的撞擊點是經過精確計算的,它所產生的擾動比上面提到的自然產生的擾動要大幾個數量級。這次擾動將使太陽向空間噴發出強烈的電磁輻射,這種輻射包括從低頻到高頻的所有頻帶的電磁波。同時,太陽射出的強烈的x射線將猛烈撞擊對於短波通訊十分重要的電離層,從而改變電離層的性質,使通訊中斷。在擾動發生時,地球表面除毫米波外的絕大部分無線電通訊將中斷。這種效應在晚上可能相對弱一些,但在白天甚至超過了你們前兩天進行的電磁干擾。據計算,這次擾動大約可持續一週。」
「爸爸,以前我們兩個人一直生活在相距遙遠的兩個世界中,我們互相交流很少。但現在,我們這兩個世界融為一體,我們在為一個共同的目標而戰,我為此自豪。爸爸,像您的每一個士兵一樣,我在等著您的命令。」
航天部部長說:「米哈伊爾博士所說的都是事實。去年,我們向太陽發射過一個探測器,它依據數學模型的計算對太陽表面進行了一次小型的撞擊試驗,證實了模型所預言的擾動。莊博士和他的研究小組還提出了一個設想,將來也許可以用這種方法適當改變地球的氣候。」
列夫森科元帥走進了一個小隔間,拿起了一個直通總統的紅色電話,過了不一會兒,他就從隔間走了出來。歷史對這一時刻的記載是不同的,有人說他馬上說出了那句話,也有人說他沉默了一分鐘之久,但那句話是肯定的。
「告訴米沙,照他說的去做吧。」
1月12日,近日軌道,「萬年風雪」號
「萬年風雪」號的十臺核聚變發動機全部開啟,每臺發動機的噴口都噴出了長達上百公里的等離子體射流,它在做最後的在軌道和姿態修正。
在「萬年風雪」號的正前方,有一道巨大的美麗的日珥,那是從太陽表面盤旋而上的灼熱的氫氣氣流,它像一條長長的輕紗,飄浮在太陽火的海洋上空,夢幻般地變幻著形狀和姿態,它的兩端都連著日球表面,形成了一座巨大的拱門。「萬年風雪」號從這高達四十萬公里的凱旋門正中緩緩地、莊嚴地通過。前方又出現了幾道日珥,它們只有一頭同太陽相連,另一頭伸進了太空深處。發動機閃著藍光的「萬年風雪」號,像穿行在幾棵大火樹中的一隻小小的螢火蟲。後來,那藍光漸漸熄滅,發動機停止了,「萬年風雪」號的軌道已精確設定,剩下的一切都將由萬有引力定律來完成。
當飛船進入了太陽的上層大氣日冕時,上方太空黑色的背景變成了紫紅色,這紫紅色的輝光瀰漫了這裡的所有空間。在下方,可以清楚地看到太陽色球中的景象,在那裡,成千上萬的針狀體在閃閃發光,那些東西在十九世紀就被天文學家們觀察到了,它們是從太陽表面射向高空的發光的氣體射流,這些射流使得太陽大氣看上去像一片燃燒的大草原,每棵草都有上千公里長。在這燃燒的大草原下面就是太陽的光球,那是無邊無際的火的海洋。
從「萬年風雪」號發回的最後的影像中,人們看到米沙從巨大的監視屏前起身,按鈕開啟了透明穹頂外面的防護罩,壯麗的火的大洋展現在他面前,他想親眼看看他童年夢幻中的世界。火之海在抖動變形,那是半米厚的絕熱玻璃在熔化,很快那上百米高的玻璃壁化做一片透明的液體滾落下來。像一個初見海洋的人陶醉地面對海風,米沙伸開雙臂迎接那向他呼嘯而來的六千度的颶風。在攝像機和發射裝置被燒熔之前發回的最後幾秒鐘影像中,可以看到米沙的身體燃燒起來,最後他的整個身體都變成了一根跳動的火炬,和太陽的火海融為一體......
接下來的景象只能猜想了:「萬年風雪」號的太陽能電池板和突出結構將首先熔化,這些熔化的部分由於其表面張力在飛船的表面形成一個個銀色的小球。當「萬年風雪」號越過了色球和日冕的交界處時,它的主體開始熔化,當它深入色球兩千公里後,整個色球完全熔化了。一個個分開的金屬液珠合併成一個巨大的銀色液球,它精確地沿著那已化為液體的計算機所設定的目標高速飛去。太陽大氣的作用開始顯示,液球的周圍出現了一圈淡藍色的火焰,這火焰向後拖了幾百公里長,顏色向後由淡藍漸變為黃色,在尾部變成美麗的橘紅色。
最後,這美麗的火鳳凰消失在浩渺的火海之中。
1月13日,地球
人類回到了馬可尼之前的世界。
入夜,即使在赤道地區,夜空也充滿了湧動的極光。
面對著一片雪花的電視螢幕,大多數人只能猜測和想像那塊激戰中的廣闊土地上的情形。
1月13日,莫斯科前線
帕克將軍推開了企圖把他拉上直升機的82空降師的師長和幾名前線指揮官,舉起望遠鏡繼續看著遠方,那裡,俄羅斯人的陣線滾滾而來。
「定標四千米,九號彈藥裝填,緩發引信,放!」
從來自在後方的射擊聲帕克知道,還有不到三十門105毫米的榴彈炮可以射擊,這是他目前唯一可以用於防守的重武器了。
一小時前,這個陣地上唯一的一支裝甲力量,德軍的一個坦克營,以令人欽佩的勇氣發起反衝鋒,並取得了優秀的戰果:在距此八公里處擊毀了相當於他們坦克數目一倍半的俄羅斯坦克。但由於數量上的絕對劣勢,他們在俄羅斯人的鋼鐵洪流面前如正午太陽下的露珠一樣消失了。
「定標三千五百米,放!」
炮彈飛行的嘶鳴聲過後,在俄羅斯人的坦克陣前面掀起了一道由泥土和火焰構成的高牆。但就如同洪水面前的一道塌方一樣,塌下的泥土暫時擋住了洪水,洪水最終還是漫了過來。爆炸激起的泥土落下後,俄羅斯人的裝甲前鋒又在濃煙中顯現出來。帕克看到他們的編隊十分密集,如同在接受檢閱。如在前幾天用這種隊形進攻是自取滅亡,但在現在,當北約的空中和遠端打擊火力幾乎全部癱瘓的情況下,這卻是一種可以採用的隊形,它可以最大限度地集中裝甲攻擊力量,以確保在戰線一點上的突破。
防線配置的失誤是在帕克將軍預料之中的,因為在這樣的戰場電磁條件下,要想準確快速地判明敵人的主攻方向幾乎是不可能的。對下一步的防守他心中一片茫然,在c3i系統全面癱瘓的情況下,快速調整防禦佈局是十分困難的。
「定標三千米,放!」
「將軍,您在找我?」法軍司令若斯凱爾中將走了過來。他身邊只跟著一名法軍中校和一名直升機駕駛員。他沒穿迷彩服,胸前的勳表和肩上的將星擦得亮亮的,但卻戴著鋼盔並提著一支步槍,顯得不倫不類。
「聽說在我們的左翼,幼鹿師正在撤出陣地。」
「是的,將軍。」
「若斯凱爾將軍,在我們的身後,七十萬北約部隊正在撤退,他們的成功突圍取決於我們的堅固防守!」
「是取決於你們的堅固防守。」
「我能得到更明白的說明嗎?」
「您什麼都明白!你們對我們隱瞞了真實戰局,你們早就知道右翼聯盟的軍隊要在東線單方面停火!」
「作為北約軍隊最高指揮官,我有權這樣做。將軍,我想您也明白,您和您的部隊有接受指揮的職責。」
......
「定標兩千五米,放!」
......
「我只遵守法蘭西共和國總統的命令。」
「我不相信現在您能收到這樣的命令。」
「幾個月前就收到了,在愛麗捨宮的國慶招待會上,總統親自向我說明了在這種情況下法國軍隊的行為準則。」
「你們這些戴高樂的雜種,這幾十年來你們一直沒變!]」帕克終於失去控制。
「話別說得這麼難聽,將軍,如果您不走,我也一個人留下來,我們一起光榮地戰死在這廣闊的雪原上。拿破崙在這兒也失敗過,我們不丟人。」若斯凱爾向帕克揮動著那支fams法軍制式步槍說。
......
「定標兩千米,放!」
......
帕克慢慢地轉過身來,面對著他面前的一群前線指揮官,「請你們向堅守陣地的美軍部隊傳達我下面的話:我們並非生來就是一支只靠電腦才能打仗的軍隊,我們是來自一支莊稼漢的軍隊。幾十年前,在瓜達卡那爾島,我們在熱帶叢林中一個地洞一個地洞地同日本人爭奪;在溪山,我們用圓鍬擋開北越士兵的手榴彈;更遠一些的時候,在那個寒冷的冬夜,偉大的華盛頓領著那些沒有鞋穿計程車兵度過冰封的特連頓河,創造了歷史......」
「定標一千五百米,放!」
「我命令,銷燬檔案和非戰鬥輜重......」
「定標一千二百米,放!」
帕克將軍戴上鋼盔,穿上防彈衣,並把他那隻9毫米手槍別在左腋下。這時榴彈炮的射擊聲沉默了,炮手正把手榴彈填進炮膛中,接著響起了一陣雜亂的爆炸聲。
「全體士兵!」帕克將軍看著已像死亡屏障一樣在他們面前展開的俄羅斯坦克群,說:「上刺刀!」
戰場的濃煙後面,太陽時隱時現,給血戰中的雪野投上變幻的光影。
:對這些電子戰術語簡介如下:跳頻:發射機和接收機以同樣的序列變換頻率;直接序列擴頻:使訊號能量分散在很寬的頻帶上,以給偵聽和干擾帶來困難;零可控自適應天線:一種覆蓋範圍似腎形的天線,凹點指向天線無響應的敵方干擾機,以便在其它方向與己方天線通訊;猝發:短時間採用寬頻帶或長時間採用很窄頻帶傳送資訊;頻率捷變:在遭到干擾時自動改頻。
:一九六六年戴高樂將軍使法國退出北約軍事一體化組織,這對當時冷戰中的北約是一嚴重打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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