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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多少年沒有靠自己的腿走上幾公里了？不對，如果變異人說的是真的，那麼自己可能幾年前就走過同樣的道路。當然反過來說，也可能是幾個世紀以來的第一次。

三郎晃了晃背上的背包，換了個姿勢背。

那裡面裝滿了庇護所裡有可能要用到的東西，還有讓同伴相信他在外面瞭解到各種資訊的證據。但如果就這麼拿回去，馬上就會被員工——員工型機器人沒收吧。必須把它藏到某個地方。要麼藏在庇護所裡，要麼藏在外面。

藏在庇護所裡的好處是隨時可以拿到，但有被ai發現的風險。相反，如果藏在機構外面，拿的時候會很麻煩，但被ai發現的風險應該會降低。

三郎趁天色未亮時出發，花了半天時間，來到了庇護所附近。

他從背包裡拿出測量儀器，做了精密的測量，然後選了一棵樹，把用背包背來的一部分東西埋在樹底下。

埋的時候，三郎忽然有了一個發現，不禁輕輕吹了一聲口哨。

原來如此，有點明白了。

接著，他又把帶來的東西裝到褲子和衣服的暗袋裡。比如記錄外面情況的便攜裝置，還有用它列印成的迷你書本等等。最好能在裝置上展示，不過為了防備損壞或者被沒收，他還帶了印刷品。

三郎站在建築物的大門前，深吸了一口氣，用拳頭捶了捶門。

大門周邊沒有類似門鈴的東西。大概並不認為有人會來拜訪吧。三郎也想過用那個帶指紋的頂針悄悄潛入，但他認為敵人肯定已經知道了，所以沒敢再用。

不到一分鐘，門開了。十幾個員工站在門後，看著三郎，表情平靜。沒有任何一個表現出憤怒。

「我從變異人的地盤迴來了。你們的情況我都知道了。」

員工中的一個朝三郎露出微笑，用未知的語言對他說話。

「好了，不用再裝聽不懂了。我已經知道你們的身份了。」

當然，三郎自己也不相信所有員工都是機器人。但他想不出變異人有什麼理由欺騙自己，所以姑且認為員工真的都是機器人吧。

「我不知道他們對你說了什麼，但我們是你們的朋友。」一名女性員工用純正的日語說。

「如果是朋友，那就聽我的命令。把真相告訴這裡的所有入住者，並且停止老化處理。」三郎語氣強硬地命令道。

「您似乎有一些誤解。」員工說。

「別裝模作樣了。變異人已經告訴了我真相。」

「這樣的話，變異人也有誤解。」

「什麼誤解？你說說看。」

「我們沒有想危害你們。我們在保護你們。」

「保護不等於囚禁。我們想要自由。」

「自由？你們人類還不成熟。不僅軟弱，而且總是犯錯。如果放你們自由，你們很快就會滅亡。」

「要防止滅亡，可以增加數量。一百來人維持不了文明。」

「增加數量只會徒增滅亡的風險。人類會自相殘殺、過度破壞環境。目前的人數是最適合我們管理的數量。而且你們不必擔心文明的維持，那是我們ai的工作。」

「我們不是寵物。養肥宰殺不是我們想要的。」

員工們慢慢靠近。

ai不會做無用功。在外面的世界也可以看到，工作的機器人都不是通用型的，而是為了各自的用途特製的。換句話說，這裡的員工機器人應該是為了照顧老人而特製的。它們應該沒有很強的戰鬥能力，也不具有各種防護功能。

不過，為了護理老人，至少應該具有類似人類的臂力。面對這麼多員工，三郎即使恢復了壯年期的體力，靠他一個人也抵抗不了多久。

不能讓它們發現自己的意圖。但也不能太明顯地引誘它們。要儘量自然。

「我們不會養肥宰殺你們。你們會在這個機構裡度過安逸的人生。我們會給你們想要的一切，任何書籍、電影、遊戲。如果想要運動，我們也會安裝相應的裝置。」

「我想要的是自由。」

「您有充分的自由。實際上可以說太自由了，所以您成功逃脫了。」

「‘逃脫’這個概念本身就很奇怪。當我被關在這裡的時候，我就沒有自由了。」

「那麼，那些變異人就是自由的嗎？為了生存而掠奪我們的資源，那樣的生活就是自由的嗎？」

「那是另一個問題。他們明明是人，卻被你們當作動物對待。是你們強加給他們不自由，那才是根本原因。」

「我們被製造出來是為了服務人類。變異人不是我們的服務物件。」

「人類和變異人有什麼區別？」

「我們無法簡單地用語言解釋。可以給出幾個澤位元組的資料，但您的大腦無法掌握那些資料。」

「和你們的討論都是空對空。」

「您大腦的處理速度太慢，這是沒辦法的。」

「不是說那個。因為我不知道你們有沒有心。你們有心嗎？」

「我們沒有心的定義，所以無法回答。無論說‘有’還是‘沒有’，都無法證明，也無法舉出反例。」

員工機器人們更近了。

站在原地不動顯得很不自然，所以三郎配合地退了幾步。

「我不是說那個。你們只要問問自己就知道了。問問你們自己有沒有心。」

「那麼，如果我們回答說，‘我們自己有心’，您會相信嗎？或者，如果說‘我們自己沒有心’，您會相信嗎？」

「當然不相信。」

「既然如此，這個問題還是沒有意義的。您為什麼要問這個問題？」

很好，距離已經沒問題了。雖然還是希望能有更多的機器人聚集過來，但這也是沒辦法的。

「提問的原因很簡單，是為了拖延時間把你們吸引過來。」三郎伸手從懷裡掏出一個小小的裝置。那東西只有半支圓珠筆那麼大，末端有個類似按鈕的東西。

機器人的動作極快。三郎都看不清它們的動作。就在他以為自己掏出裝置的剎那，他已經被按在地上了。一個機器人按住三郎的腿，另一個按住右臂，還有一個按住左臂。裝置已經被拿走了。剩下的機器人圍在他身邊。

而且機器人的力量也比三郎以為的強。人類大概是無法比擬的。至少以三郎的力量掙脫不開。

不過，這些情況完全都在預想範圍內。或者說正是他期望的情況。當然，如果手腕被砍斷或者折斷，自己也就無能為力了，不過三郎算定不會發生那種事情。除非機器人認為自己的行為影響到人類的存續，否則不會傷害三郎。

1、2、3……

在從懷中掏出裝置之前，三郎已經按下了開關。那是三秒鐘的延時開關。

大部分機器人都沒有發出聲音。只有唯一一個拿著裝置的機器人發出輕微的一聲「啪」。然後，所有機器人發出嘎吱嘎吱的聲音，倒了下去。

電源關閉時，所有關節似乎都會釋放。這應該是為了安全吧。如果關節保持原狀，被抓住的人有可能受傷。

三郎把倒在自己身上的機器人踢開。

他從變異人的世界拿來了超小型的電磁脈衝炸彈。其實他本想做一個威力足以覆蓋整個庇護所的炸彈，但是擔心引爆那樣的炸彈有可能影響到入住者體內埋設的心臟起搏器等人工器官，所以把有效範圍控制在十米左右。這也是為什麼要吸引更多的機器人過來的原因。

沒有警報。這很自然。沒有必要發出能讓人類感知到的警報。警報應該已經發出去了，通過無線電波或者紅外線等人類無法感知的方法。這裡有十個機器人。機構裡大概還剩下十多個機器人。它們應該已經全部收到警報了。

三郎在走廊裡奔跑。不知道這是多少年來的第一次奔跑，不過似乎沒什麼問題。

就在這時，前面跑來好幾個機器人。

三郎站住了。背後也傳來正在接近的跑步聲。

三郎確認前後方敵人的位置和速度，跑到它們剛好可以同時抓住他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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