皮特森調動了希裡克斯公司所有能騰出手來的程式設計師。他不需要費太大勁尋找理由。這次太陽極大期是全年也是近十年來最大的一次,所以希裡克斯收集了大量的資料,這些資料自然都需要處理。
研究區坐滿了召集來的電腦高手,坐不下的就坐到了希裡克斯公司的業務辦公主區。所有電腦都用上了,大部分電腦跟前都有兩個電腦高手在討論怎麼完成他們分到的任務。
皮特森把任務都分門別類沒有重合地劃分開來。能看到全域性的只有皮特森和珍妮特,他們規劃和分配了所有工作。各個模組完成後,他們會把它們整合起來,然後執行整個程式。
最少計劃是這樣的。
我們已經開始了六個小時了,進展緩慢。
太慢了。
我催促皮特森。「還剩六個小時,馬丁,我們進行得怎麼樣了?」
他抬起頭,視線離開螢幕。「目前進度還算可以。」
「完成了有百分之幾了?」
「我不想這樣量化,這不能那麼衡量。」
他老不給我個準信,這讓我開始擔心了。「有百分之二十嗎?三十?」
他移開視線。「差不多二十。」
就算我不是個數學家也能計算出來。「六個小時完成了百分之二十。就是說我們需要三十個小時才能有結果。馬丁,我們沒有三十個小時。」
「如果我告訴你這不能被線性計量,你聽了會好受些嗎?」
他很有修養,沒有說我這樣會妨礙他工作,只會讓事情更糟。他在給我找一件事情,一件能讓我有事可幹不去幹擾他工作的事情。「現在沒人監控閉路電視。你可以去看看。」
我從他那兒走開,在一個電腦螢幕前坐了下來,那正在播放從加拿大一號廣場保安室盜取的監控畫面。我切換著不同位置攝像頭拍到的畫面。主入口、大堂、那些卡拉拉大理石、地下服務區域、地下停車場、底樓電梯、五十層樓裡每一層電梯外通向每家公司前門的區域、希裡克斯公司在45層的前臺,和整座建築的玻璃稜鏡幾何構造穹頂下的溫度控制裝置。
我腦中閃過什麼,我看到了什麼,但沒有放在心上。
我切了回去。主入口。人們來來往往。都是些穿著套裝的辦公人士。正是這些身穿暗色西裝的人們如機械師般運作著整個金融系統。
大堂。一個登記櫃檯。一個衣著整潔的女性正在登記訪客。另外一個在訪客離開時回收訪客證。一個保安站在附近盯著。這就跟你想象中任何大城市建築裡的情景一樣。
除了……
除了那個保安在挪動身體時會出現某個閃光的東西。我早該注意到這個閃光了。
我拉近鏡頭。就是這個,在那個保安的襯衫上,就在心臟往上一點的地方,「生命之樹」那個金色樹形徽章。
我轉到前臺那個女人那裡放大畫面。在她的夾克衫翻領上,也有一個「生命之樹」徽章。她的同伴也一樣。兩個都是「生命之樹」的人。
鏡頭轉到正確的角度捕捉畫面花了點時間,但是我已經確信底層轉悠著的工作人員裡一半以上都是「生命之樹」的人。
我拼命思考,腦裡設想的情形只有更糟和最糟兩種情況。
更糟的一種是,現在「生命之樹」的人數增長得太快了,哪兒都能找到他們,加拿大一號廣場也不例外。
而最糟的是,他們知道我們在這裡,已經瞄準了這座建築。
我想象不出還有更理想的情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