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在武器室找到了皮特森，他正在看夜視鏡的除錯說明。「我得充分利用這些寶貝。買到它們不容易，除錯起來更是麻煩。」

我換了個話題：「我想和你談談。英格麗德想要證據。」

皮特森抬起頭：「什麼證據？」

「關於那些奈米中斷的。布里奇斯真的在策劃一場大規模入侵？」

皮特森看起來不慌不忙，但卻有些好奇：「你想問的就是這個？」

英格麗德插嘴道：「我們想知道大規模的入侵怎樣才能實現，以及是否可能實現。」

皮特森想了沒多久就切換到了技術高手模式：「這麼說吧。每一秒裡有10的9次方個納秒，也就是每個納秒是十億分之一秒。所以，就算每個來客都需要一千個奈米秒，那麼在一秒內還是可以送來一百萬個天外訪客。」

「能達到這麼大的規模嗎？」

「我覺得沒什麼不可以的。至少目前為止，在四個天外來客身上都適用。我沒看出來對來客數量會有什麼根本限制。只要有足夠數量的宿主就行。」

我把自己從布里奇斯的「生命之樹」裡拼湊出來的資訊全部告訴了皮特森：「他就是用這個給他們洗腦。」

我舉起皮特森黑進布里奇斯電腦裡得來的列印材料。「都在這兒寫著呢。他在‘生命之樹’裡頭裝神弄鬼的時候是怎麼為這事做準備的。布里奇斯的手稿上沒有具體說，不過他完全有這個能力對每個信徒進行評估、編碼和解構。」

皮特森有些擔心，可仍然處於分析模式：「然後呢？」

「然後他們就會被置換。被一個和本人能力完全相當的代替品所取代。」

英格麗德忍不住怒罵道：「這簡直比最恐怖的事情還糟糕。那麼多置換體。每一個都那麼殘忍，卑鄙，無孔不入。這要帶來多少痛苦。」

我想你現在應該能瞭解布里奇斯計劃的規模了。上百萬的天外來客，就在你們心臟跳動12下的功夫裡，就在眨眼之間，從我們那個即將滅亡的行星上被輸送到地球。

你看，這就是布里奇斯計劃的狡猾之處。我到達這裡的時候毫無準備。我不得不弄明白自己是誰，來這裡的任務是什麼，以及怎麼接受這一切。但是通過置換我，布里奇斯自己完整地到來了。他第一天就可以行動。維多利亞到來置換英格麗德的方式也一樣，她也是完好無損，立刻就可以行動。而且，如果那被複制到他那百萬同胞身上，就像他現在計劃的那樣，他的每一個教徒的生命都被取代，他們的置換體也從頭一天起就可以行動，那麼就沒有什麼能阻止他們佔領這顆星球了。

英格麗德繼續說著人類付出的代價：「一百萬個置換體痛苦地追問自己存在的真相。等到他們真正找到這些真相，一切都已為時太晚。布里奇斯將控制他們，想讓他們做什麼，他們就做什麼。」

皮特森依舊維持著冷靜清醒的頭腦：「好吧。如果這是真的，我們就有麻煩了。可是目前為止，這只是個理論。我們只有旁證。英格麗德，回到你最初的問題上來，除了你在布里奇斯手稿裡找到的那些，我們沒有任何證據。他可能是個妄想狂，這也可能沒什麼稀奇的。」

我告訴皮特森，傑瑞曾經到騎士橋的公寓去過。他覺得很奇怪：「那麼，他偷偷放在那裡的裝置怎麼樣了？如果我們能拆開那玩意看看，那我們就有一些實實在在的證據了。」

「我們也不知道。沒把它拿出來。」我現在意識到我該想法子拿走那根記憶棒的。

皮特森不為所動：「這樣的話，我們還是需要一些更確鑿的證明。」

我同意皮特森的意見：「那我們就去找證據吧。」

我們走了，留皮特森一人在電腦螢幕前。

英格麗德悄悄對我說：「他叫我英格麗德了。那是個進步。」

「他明白你不是第二類接觸了。」

「是你告訴他的。」

「給他自己看希裡克斯德記錄後，他自己明白過來的。」

「他覺得我是個凡人，這種感覺真好。」

「英格麗德，我們都是凡人。只是一部分人比另一部分更平凡一點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