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會覺得這諷刺的一幕很有趣吧。上次我和馬克有過類似的對話，他努力想讓我相信我是他的幽靈分身，我還說我不相信他。現在換成我說服他，讓他認為他一直是對的，而他說他不相信我。而我現在這艾林·帕斯寇的身份也幫不上忙。

「馬克，你看著我。我是艾林，艾林·帕斯寇。」

他終於抬眼看我，花了好長時間才認出我來。

「帕斯寇。你在這裡幹什麼？」

我給他看那一大串鑰匙。「我是認真的，我相信你。我來這裡帶你出去。」

他還是不願意相信。「證明給我看，證明給我看你沒在說謊。」

我試試這樣說：「是伯尼叫我來的。」

馬克一抖。「他們覺得我知道的太多了，所以我才會在這裡。」

「‘他們’是指誰，馬克？」

他眼睛直愣愣地掃視整個房間，用力盯著看，就好像「他們」中的一員會隨時在這個牢房裡出現一樣。「那個入侵計劃。他們要來了，帕斯寇，比你想象的還快。他們的軍隊會成批成批地來，控制這裡，佔領所有地方。不會再有你和我的位置了，只有他們。他們會佔領整個星球，到時我們只會成為歷史。」

你可以想象我對馬克這種念頭感到多驚訝，他好像比我知道的還多，於是我問他。「怎麼會這樣呢，馬克？」

「我都搞清楚了，這並不難，為什麼我會在這裡，以及為什麼布里奇斯會來取代我的位置。」

「你的作家身份。」

「是啊，我的寫作經歷，這對我來說就是一切。但最重要的不是這個，而是有些東西讓我明白了他們一直以來在我身邊做的那些事。」他緊緊抓住我的手臂。「去讀一讀《汙點》，叫《紫色的汙點》——」

外面走廊傳來一陣腳步聲。是諾里斯，這會睡醒了又接著執掌起自己的權威來。「別跟那些病人一起待太久，記住我這話，博伊斯，特別是這個人。」他不懷好意地看著馬克。「他那些偏執的幻想，還有什麼太空入侵者。可是別有創意。」

「他需要說說話。」

「他們都需要。」諾里斯改變了話題，「輪到你去睡了，博伊斯。我會看著一直到晚班結束的。這可算公平吧。」

馬克直往後縮。諾里斯帶了皮下注射的工具過來。我看著他給馬克注射了雙份的安定，偏執的幻想變成了一團含混燥熱的迷霧。諾里斯笑著低頭看著馬克像個嬰兒一樣蜷縮著身體睡死在床上。「這樣好些了。」

我來到那個休息室，然後假裝打個小盹，就像你們經常說的那樣。我在想馬克之前說的話。但是我還真的需要睡一下，我得承認我睡著了。很快我之前想的事情變成了我先前的星球滅亡時那些無法抹去的畫面。接著就是這些問題，為什麼我會在這裡，我的任務是什麼，我怎麼才能完成這個任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