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覺得我永遠沒法逃出他們的手掌心了。我覺得我得先過了艾爾史密斯這一關,才有可能找到出去的機會。
他屬於你們的世界裡精英中的精英。他確信自己所做的事對所有人都是大有裨益的。他覺得他是那種拯救世界的人。他正通過電擊療法進行著他的拯救大業,這是他做出貢獻的方式。他不住地說他是來幫忙的。過艾爾史密斯這一關是最重要的一步。
我又一次接受他的治療。他透過那副給他1.0視力的雙光眼鏡審視著我。「是什麼原因引起精神分裂的呢,這位先生?我差點忘了,我們還不知道你的名字呢,是吧?」
他老是不厭其煩地用這個笑話,大概這是唯一一個他會講的段子吧。我編了一個名字。「精神分裂。如果我知道它是由什麼引起的話,我或許能幫你。」
艾爾史密斯有點慍怒:「它?你說的‘它’是指什麼?」
「記憶,記憶的喪失。」
「你覺得找回記憶算是在幫我?」
「這不就是你想要的嗎?」
「這不是我想要什麼的問題,」他努力控制著自己的怒氣,「關鍵是你得明白自己需要幫助。」
現在我明白這遊戲該怎麼玩了。我得搞清楚艾爾史密斯想要什麼,然後說服他那是我想要的。我不能露出破綻。如果艾爾史密斯發現我是故意這麼做的話,他會把我拉回去電擊,重塑我的腦袋,好配合他展開工作。不對,是配合我拯救自己。同時我也明白,我需要恢復一些記憶,搞明白我來自哪裡,來這裡的目的是什麼,還有我來這兒的時候失去了什麼。我還得想辦法不讓艾爾史密斯知道一星半點。
他正在一本帶紅線的黃色記事簿上記錄著這一切。他故意讓我看到,以確保我知道他在做著關於我的筆記。但又不讓我看見他在寫什麼。我就像個生物標本,被描述、解剖、分析,然後,毫無疑問地,被整死。
艾爾史密斯按下了一個連通外頭門鈴的按鈕,安德魯斯和另外一個護工走了進來。看到醫生點頭示意後,他們就要把我送往電擊室。我很快就在擔架車上了。他們在我的手臂又紮了一個孔,往裡面注射了一劑肌肉鬆弛劑,這樣待會他們給我接通24000伏特電壓的時候,我就不會弄斷自己的腰。
安德魯斯低頭看著我:「好了,不用害怕,沒什麼好怕的。不知不覺你就能回到你的床上了,到時你就會覺得這都是為你好了。」安德魯斯這人就是如此關懷備至。
我又一次被綁到了絕緣床上,等著接受電擊,嘴裡牙齒間滿是那塊皮革的怪味。這一刻我想的是,我永遠都逃不出這個地方了。